《魅天下——明妃传》步緋羽

3、倾城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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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不受宠，实际上并不是由美丽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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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美，”掀起盖头后，他呆了呆而后平静的说。
　　“可惜，”他也笑了，“太过妖气。”
　　身侧的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热闹的屋子一时间静的可怕。
　　妖气？美的妖气？这是什么意思？忙了一天我太累，脑袋完全无法转过弯来。现在是先要喝酒么？还是要先叩头？我细细的回忆了下完全想不起要干什么，之好定定的看着他。
　　这就是七皇子李沐，一个很英俊的男子，剑眉星目，体态颀长，若不是脸上的表情过于冷峻，以至于显得太过薄情，我想我便会喜欢上这张脸的主人。
　　“还很嚣张，”他笑着捏起了我的下巴，弯腰，垂首，一张放大的脸便出现在我的眼前，“虽然是有些嚣张的本钱，不过我沐王府里的女人一向只有谦卑恭谨的份。”
　　“妾身明白。”我微微的垂下眼，轻轻的答道。
　　“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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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那时的我是不明白的。
　　那时的我年方十四，平日里所见的人除了父母兄弟便不外是老奴仆妇。家中人人都因着我“贵不可言”的命运对我百般娇宠，纵是家中家教严谨，李嬷嬷并府中诸多教养嬷嬷们日日那规矩调教着我。可人情世故虚与委蛇对我而言却仍旧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那一夜，与我而言并不美好。虽然对这种事我并无经验也无从对比，但如果所谓的夫妻恩爱、三千宠爱集一身是这种宠法……我想就此失宠落得个门前冷落鞍马稀也并不是什么太可怕的事。
　　第二日，我循着规矩，强撑这酸痛不已的身子亲自为他着履整装，为他梳发束冠。虽然在待嫁家中之时，李嬷嬷日日强逼着我练习这些，可是第一次为一个折腾了自己半宿的陌生人做这些我的手还是止不住颤抖。
　　悄悄地撇一眼他的神色，却是全然的淡漠。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如果不是知道他决计是不可能和家中几位哥哥一般谦让着我，也记得谁家的侍妾只因怠慢了家中主母便被整治的不成人形的先例。我真的很想将他撕成碎片从我的小院子里丢出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三遍“不生气不生气，他就是家中那个长相难看的木偶而已，有什么好生气。”
　　默默的立于他的身侧，安静的服侍他用着早膳。天下间是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是用重重规矩来约束家中女眷的呢？我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还有机会知道，嫁入帝王家，我的一生便只能规规矩矩的承欢侍宴了。
　　“恩哼。”在内心无奈的骂了一声冤孽，我恭敬地垂首接过茗儿递于我的帕子，细细的继续我的工作。
　　“父母情深莫生女，生女莫养大，十五年掌珠护，一朝嫁为他人妇，生死在别家，纵有箱笼数百，金银万两并托，奈若何？”
　　——当然，若是嫁与平民人家或许还能有些转圜的余地。但……我悄悄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唔，估计我实际上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吧。
　　忽而又想起床头上那厚厚一沓的所谓“家规”，我更加的厌烦起来。什么皇子妃，我不止不如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甚至连平民人家的侍女还不如。如果不是发现那沓家规有了一定的年头，我几乎要肯定李沐这小人是故意来整治我的。
　　被那一重重的规矩压制下来，每日里我几乎都没有可以喘息的时间，什么时间晨起，什么时间梳妆，什么时间问安，什么时间午膳，什么时间午睡，什么时间起身，什么时间后院小聚，什么时间晚膳，什么时间沐浴，什么时间入睡……
　　——看着这个，我突然之间可以想象得到我临死之前的模样……
　　七皇子比我年长一轮，府中虽然没有正妃但侧妃姬妾和那些大大小小的娈宠却是不少的。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大郢的男子只要家境尚可便总少不了三妻四妾的，七皇子贵为天潢贵胄，如果后院内没有一群大大小小的女人那倒是奇怪至极很是惹人非议的事。
　　我虽然在四位侧妃之中年纪最小，但因着是皇叔保媒太后赐婚，堂堂正正的由永乐门抬进来的七皇子妃，兼之当今圣上那句“凤仪无双，非天子不可得。”的论断，竟隐隐被众人私下里认定做了这府邸的女主人。
　　看着茗儿喜气洋洋的送走了最后一位前来拜见的柳姬，我几乎要瘫倒在正堂的椅子里。按理，纳侧妃便是诸府王爷头三日是会宿在新人房内，这新人第四日上头便需向诸位先入门的姐姐们问安。等轮到我，这规矩到是没有一个守得住。
　　那个如冰块般冰冷无趣的七皇子沐王爷除了在新婚当晚很是折腾了我一番以后，便没再踏进过我的园子。虽然我内心极其希望他这辈子永远想不起我，但这事让李嬷嬷很是忧郁，整日里的在我耳边念叨些“五小姐姿色无双，王爷怎的竟是不喜欢呢？”“五小姐明明是温柔可人的，王爷怎生的会不眷恋呢？”之类的。并且再三告诫我要素净些素净些，不要惹得我这位夫君失了兴致。
　　是了，入了府以后，李嬷嬷使了诸多银子最后才在一个近身服侍王爷的常侍处知道了王爷最喜爱的是那些清水佳人，那种淡淡的仿佛风大了些就能将其吹散了的那种文文静静柔柔弱弱仿佛是天上谪仙的女子。——我在心中很想问候一声大郢皇朝的诸位先皇，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明不喜欢明媚艳丽的女子，可是却为了争权夺利便顺手将我娶了回来。这对于他到是无所谓的紧——不喜欢的女人他大可以不碰，如果觉得厌烦当然更可以不见。可是对于我确实一生一世定定要紧的大事啊。
　　这七皇子真真是该死的紧。
　　不过兴许是府里诸人都明白我与她们是不一样的，她们对我到是恭敬有加。
　　——不受宠与她们或者意味着永无出头之日，但对于一个家世显赫拥有着“凤仪无双”的评价的女子而言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缺憾。
　　她们是否真的明白？
　　无论受宠与否，我都注定会成为这天下的女主人。
　　看着那些由惊艳转为怜悯的眼神，我笑得愈发灿烂。不爱又有什么关系？虽说七皇子丰神俊朗，虽说我正值年少，虽说我最美的年华如花的岁月注定要消逝在深宫内院枯对青灯。但，只要我活着一日，她们便需对我叩首行礼，她们的孩子便需称我一声母妃。
　　何况，我爱的，也不是七皇子。很公平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无人问津，安静码文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