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让月亮听见了》徐季鑫

10、最后的挽留

　　“谢谢你...带我吃遍了所有的小吃店...这个地方...是我们唯一遗漏的...”夏雪自顾自地说道“还记得那次在书店吗...那次我无话可说突然就走了的那次...”她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些，“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因为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每个周末都去书店...每次都能遇见你...那时我就喜欢你了...可是...你眼里只有书本上的文字...却没有我...”她有些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对不起...不要哭...”我轻轻地说。
　　她似乎没有听见，接着说：“那天...如果你没有发现我在旁边...你我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交集...我一直以为...女孩子不可以去主动追男孩子...要保持一份矜持等待男孩追求...那天我多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但是...我不够勇敢...我怕...我怕我一旦说出来了...我就失去你了...”说着，泪水漫过了她的眼眶。
　　这个事实太突然了，我的心好像被寒冷的冰冻住，马上又被一把大锤砸碎。怀中是冰冷，让我清醒。往事在眼前闪过，一件又一件美好的瞬间，原来，最愚笨的人，一直是我。她为我做的一切，我竟一直都没有读懂。
　　我想为她擦泪，她却拦下了我伸在半空中的手，我只好把手放下，“夏雪。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真实的在你的身边，忘掉那些不好的可能，好不好？”
　　夏雪没有回答我，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徐鑫，明天我就要走了...我今晚一定要把我想说的说完...这一年的时光...有你陪伴真的很好...真的...我还记得咱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在一起吃饭...第一次在一起谈心...第一次你送我回家...第一次你载我上学...所有的第一次我都记得...”她早已泣不成声，趴在我的肩膀哭泣着，泪水透过我的衣服，刺痛了我的皮肤，我的心脏。
　　夏雪，你知不知道此刻的你有多么的让人心疼！
　　我张开双臂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夏雪，不要哭了，夏雪是阳光的，不要悲伤，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再有任何悲伤，还记得吗...”
　　“不...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不会明白我有多么的不舍!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受...我为你写了几十封信...我可以写得更多的...但是我累了...去了别的地方以后...我想见却见不到你...想听却听不到你的声音...只有冰冷的信纸...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不喜欢我...”
　　“不，不是这样的...”
　　“徐鑫，别骗我.....那次你和我爸爸的谈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你没有说你喜欢我...今晚我好开心...我把我想说的都说出来了...我从没这么勇敢过。徐鑫...答应我...明天我走...别来送我...”
　　“为什么？”我问她。
　　“因为...我怕我会舍不得走...再见了，徐鑫。”刚说完，她猛地推开我的怀抱，向另一个路口跑去！我立刻反应过来，追了过去！
　　虽然已经是晚上，道路上人车稀少，还是不时有辆车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拦在我的面前。我不顾司机和行人的骂声和抱怨声，向着她熟悉的身影逐渐靠近。她的脚步有些摇晃，随时有摔倒的危险，我必须尽快追上她。我加快速度，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终于，在她想要在下个路口转弯时，拉住了她的手臂!她想挣脱我的手，我不可以让她再离开！把她紧紧抱住的那一刻，她突然安静了，不再挣扎。
　　她的头贴在我的胸口上，听着我急促的心跳。我俯下身，贴近她的耳朵：“夏雪，不要再跑了好不好？我也舍不得你走！我喜欢你！”我终于，说出来了我内心深处真正的感觉。我已经失控了，把她抱得更紧：“夏雪，你听到没有...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没骗你...你听到了没有...”眼里的泪水在打转，我尽力不让泪水流下。
　　夏雪的身体在颤抖，她缓缓张开来手臂，抚着我的后背，“徐鑫...我听到了...谢谢你...做我的男朋友吧...好吗？”
　　“好，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我知道，我肩负的已不再是一个好朋友相互照顾的责任，而是作为恋人的守护。我也知道，这个责任有多么重，但我愿意去承担，用我的全力去承担。
　　“徐鑫，我也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她的头离开我的胸口，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徐鑫...给我一个吻好吗？”
　　我的心跳蓦的沉重起来，移开视线，我对她说：“夏雪，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不...徐鑫...我很清醒...”她打断我的话，执拗地看着我。我想看向别处，她的眼睛似乎有魔力，把我的视线紧紧抓住。
　　看着她坚持的眼神，最终，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好吧...”
　　闭上眼睛，四片唇轻轻的贴在一起，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也都安静了，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她舌尖有些辛辣的酒精碰撞着我的味蕾...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她柔软的唇...
　　这是我十七岁的吻，我的第一次...
　　短暂的几分钟后，我恢复了意识，悄悄离开她的唇，她慢慢睁开眼睛：“徐鑫...你知道吗...我身边的姐妹们都恋爱了...我好嫉妒她们...看着她们和男朋友在一起...我多么希望你在我的身边...牵着我的手...姐妹们说...交男朋友...要亲过嘴唇的才叫正式...徐鑫...谢谢你...现在我好累...我先睡一会儿...”她的身体突然滑了下去，我神经反射的用力抱住她。
　　在我怀里，她浅浅的睡去，嘴角带着微笑。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出租车了，我换个姿势，背起她，一步步向着她家的方向走。暖暖的路灯投下许些昏黄，不时有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拂在我的脸上，但并未打断我的思绪。
　　明天，她就要走了，刚刚触及到‘恋人’这个关系的我们马上就要面对分离。为什么现实要如此的残酷，硬生生的要把我们远远的拉开，连时间也不再多给我们一点。我不可以接受这个不公平的现实，我要和她在一起。
　　一路上走走停停，我的自行车还有我们的书包都落在烧烤摊子了，但我不在乎了，再说，夏雪已经坐不了自行车了。我背着她，还好，一路上并不孤单，有路灯为我加油，有星星为我指路。到她家门口时，已是满头大汗。我从她的衣兜里找到钥匙，打开门，走进这华丽的屋子。我把夏雪抱进她的卧室，放下她，让她躺在床上，为她整理好衣服，理好头发，脱下鞋子，盖上毯子。看她熟睡着，我悄悄地走了出去，关好门。
　　在客厅里，我拿起手机，拨下了夏雪爸爸的手机号码，几声忙音过后，我听到了他依旧焦急的声音：“喂？徐鑫，找到夏雪了吗？”
　　我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叔叔，我找到夏雪了，她平安无事，我已经把她送回来了，您快回来吧！”
　　“哦！好！我马上就回来。”夏叔叔的语气里充满了欣喜。
　　挂掉电话，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喂？”是妈妈的声音。
　　“妈，我是徐鑫。”我说道。
　　“徐鑫？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去哪了？今天考试不是不上晚自习吗？”妈妈的声音里夹杂着焦急与关切。
　　“妈妈，我的一个朋友喝醉了，我要留下来照顾她，今晚我不回去了，好不好？”我的体力已经透支，没有吃午饭和晚饭的我，好像连说话都要花费一些体力。
　　“徐鑫，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怎么说话都没力气了？听妈的话，回来吧！她可以由她的父母来照顾，你不回来，我们不放心。”
　　“妈...我不是和您商量的，是通知你们。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您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好不好？”
　　“徐鑫。听妈的话。”
　　“......”我选择了沉默，无论怎样，我今晚都不会走。
　　三十秒钟后，我听到妈妈无奈的回答：“好吧！照顾好自己。”
　　“谢谢...妈妈...”我挂掉电话，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厨房。在橱柜里找到一块姜，切成片，烧些水为夏雪熬姜汤。姜汤解酒的效果，应该比绿茶要好吧！
　　二十分钟后，姜汤终于熬好了，我差点盯着电饭锅睡着，关掉电源，舀一碗姜汤，我在里面加了半勺白糖，这样不会太苦。我端着姜汤来到夏雪的房间，托起她的后背让她坐起来。
　　“夏雪，醒一醒，把这碗姜汤喝了，好不好？”
　　夏雪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手中的碗，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拿起小勺，舀一小勺姜汤，吹一吹，感觉温度合适了，伸到她的嘴边，她嗫喏了一小口，把姜汤缓缓咽下。我又舀了一小勺：“来，夏雪，再喝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她又喝下了一勺，我强打着精神喂她，一勺...又一勺...突然，她的头侧向床边，我忙拿来书桌旁的垃圾桶，放在下面。她不住的呕吐起来，我轻拍着她的后背，扶着她的肩膀怕她掉下去。几分钟后，她停止了呕吐。我用卫生纸给她擦净嘴角，拿来毛巾擦净她的脸，让她躺下，为她盖好毯子。然后，端起姜汤，离开了她的房间。
　　随着我关门的声音，客厅的门开了。我抬头望去，一身西装的夏叔叔回来了。
　　“徐鑫，夏雪怎么样了？”夏叔叔一边换鞋子一边问我。
　　我放下手中的碗：“叔叔，她没事了，已经睡下了。”
　　“哦，那就好。你是从哪里找到她的？”
　　“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烧烤摊里，她喝醉了，我已经喂她喝了些姜汤醒酒。”我说。
　　“嗯，谢谢你，徐鑫。我送你回家吧！”说着，他又拿起汽车钥匙。
　　“叔叔，”我叫住他“我想和您谈一谈，好吗？”我的语气里近乎是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