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层的屋顶》浅草残

6、06

　　那天马瓷又回到了那个屋顶。看着对面窗户里的女孩，周末，在家给一个瓶子画写生。马瓷静静地穿进去，跟着那个女生一起看了一下午那个瓶子。有时候做些偷偷把橡皮藏起来的恶作剧。那个女生总是一副不急的样子，看看身边没有橡皮就拿铅笔继续描几下试图改变一下定位之类的。
　　马瓷飘到那个女生面前，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
　　鼻梁骨异常高耸，致使整张脸棱角分明，低下头的时候光阴丝毫不凌乱地打在脸上。眸子是年轻的，年轻得过分，明亮且不迷惘。几缕头发分别垂在左右两侧，剩下的揪成一个有些靠左歪的马尾。头发上没有任何装饰，除了那个蓝里发绿的头绳。
　　马瓷觉得自己看着她都快哭了。因为自认为还拥有太多的时间眼神里才会有那种清澄和不慌乱吧，也因为自认为经历过许多东西眼神里才会有那种淡定和不迷惘吧。
　　总以为自己在享受一切平淡，殊不知那些平淡都不是平淡的。掉下去的那十几秒钟，十四岁的自己对曾经的生活诚心忏悔。对生命的珍惜，那个时候是脑子里雾蒙蒙一片的时候雾气的味道。那个马瓷永远消失，永远不复存在。只需要那十几秒钟而已。
　　三年前拥有的无数个十几秒钟蔓延开来，形成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朝着某种不定向的思维摆着头。月考时最后十几秒仓皇地把早想改了的答案涂抹完毕，篮球比赛最后十几秒累得不行还努力地往里闯努力地断完球后把球传给搭档，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的某个十几秒心跳慌乱得不得了只因为将要问出他是否喜欢自己。
　　以及最后的十几秒惶恐地想闭上眼睛，却分明看见那个黑衣的死神扛着镰刀从高处飞落下来，犀利地飞落，落拓地飞落，迅猛至级地飞落到自己身边，凌轹的风切断了自己的头发丝。他小心地甩出镰刀勾住自己的脖子，然后一切结束，连镰刀的温度都没来得及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