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零虫

1、楔子 风过时，吹

　　风过时，吹起了一帘的珠玉。
　　透过碎琐的珠玉帘子缝隙，清泠正站在一张小凳子上往摆在书桌上的宣纸着墨，她紧闭着嘴唇的脸未经修饰，纯净而□□。
　　宣城的纸张，贵比皮草。
　　彼时的清泠年方九岁，在宫廷贵妇的闺帷间已是卓有成名的小才女。清泠的母亲上晔夫人常常会在命妇例会的休息间隙中装作不经意地拿出清泠的山水画作示众炫耀，于满座惊叹间颇为自得。
　　假如上晔夫人举动再张扬些，也许清泠早就是众上流大户争相求邀的未来媳妇。可惜清泠的父亲鹿原侯爱女心切，以其多病为由从不让她踏出家门一步。仅在自家宅子举办宴会时，鹿原侯才偶尔性地让清泠出席，拜候宾客列众。

　　成谨并非第一次来到温宅，却是第一次看到清泠。
　　透过因风不停上下卷起的珠玉帘，他看到清泠极不耐烦地按着纸镇完全压定的纸张，一边点上素墨。站在小凳子上的身子摇晃不定，她小巧的脸已因微怒而板起。
　　这种场景无疑让成谨觉得很新鲜，他禁不住笑了出声，“嗤”地。
　　这一声“嗤”却惊动了专心作画的清泠，她抬起头看着这个误入内院的陌生小子，瞪视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她执笔跳下凳，掀帘出房。
　　“你也会画画？”她的声音冰冷得让成谨不得不装出一副威严的面孔以保持镇定。
　　“老师教过一些。”成谨老老实实地回答。
　　“怎么评价？”
　　“中规中矩，无甚大成。”
　　“哦。”
　　她忽然举起笔，往成谨脸上狠狠一甩，成谨顿时溅了一头一脸的墨。
　　“你的老师难道没教过你吗？无能者耻笑他人作画是无礼，亦是自取其辱！”
　　她将笔往成谨脸上一扔，径自转身离开院子。成谨举袖捂着脸，出不得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心中满怀郁怒。
　　“迟早，我定要让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