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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盗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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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剑
薄雾弥漫的江面上,远远地飘荡着一叶轻舟,一抹蓝影静静地立于其上。舟尾的船夫摇曳着船桨,气氛宁静而悠然。可是蓝衣人的脸上却带着七分憔悴、二分忧愁和一分——淡淡的倦,在清晨的雾霭中显得犹为迷朦。
小舟稳稳地靠上了岸,蓝衣人向船夫道了声谢,转身不徐不疾地踏上了岸。仰头环视了一下岛上全景,蓝衣人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造访这座岛了,蓝衣人只觉得无比的无奈与挫败。想他——堂堂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被皇帝亲封为“御猫”、被江湖人尊称为“南侠”的展昭,居然会一连十几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而且那人用的,还是同一种方法!
再次无声地叹息,展昭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回想昨晚,当他在近乎不眠不休地追击了三天之后,他终于成功地抓获了一宗杀人案件的凶手回到开封府里。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从包大人那儿得知了一个坏消息。为了这个消息,他又失去了第三晚的睡眠,只为了从开封府千里迢迢地赶来这个该死的——陷空岛!
皱紧了眉,展昭强自压下了胸口的气血翻腾。都怪自己实在太不小心,没料到那个凶犯居然与青衣门达成了同盟,令他一时失察,竟不幸中了青衣门右护卫的独门毒药。唉!真该让公孙先生给自己算上一卦,看他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才会这般的灾祸连连。
摇了摇头,展昭提气纵身,朝着山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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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雅致的房内檀香萦绕,抬眼望去,满目皆白,颇有超尘脱俗之感。
中央偏后处的黑檀木上铺着雪白亮丽的虎皮,一位白衣青年靠坐其上。他那意气飞扬的眉宇微微一扬,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已如风般闪入屋内,站定在白衣青年的面前。
[ 你来了!]
白衣青年悠悠地道。
[ 如你所愿。东西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展昭向着他伸出了手。
[ 可以,但我有条件。]
白衣青年看了展昭一眼。
[ 我不答应!]
展昭翻了个白眼。果然,又来了!
[ 那你就别想拿到尚方宝剑!]
白衣青年淡定地威胁,却令得展昭脸色一沉。
[ 白玉堂,你不要太过分了!]
终于忍不下去了,展昭狠狠地拍案大吼。
[ 我有吗?]
白衣青年——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一派悠闲地端起桌上茶杯,浅尝低止,完全不被展昭的怒气所影响。
[ 没有?!] 提高了声音,[ 那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盗走开封府的尚方宝剑?这次已经是十九次了,十九次哎,不是一次两次,你到底想怎么样,准备凑足二十次是不是?]
爆发的怒气引来一阵强烈的晕眩,展昭揉了揉越发疼痛的眉心。
没错,昨晚当他筋疲力尽地回到开封府,从包大人那儿听到的,就是——这只该死的白老鼠第十九次盗走了府内的宝剑!
不知道白玉堂到底想干吗,展昭被他那看似无穷无尽地恶作剧给彻底惹火了!
无视于展昭的怒气,白玉堂紧紧地盯着他那揉着眉心的手,微微地皱起了眉:
[ 不舒服?] 伸手就欲探看展昭的脉象。
忙把手背到身后,展昭表情不变:
[ 没有。你不要转移话题,快把尚方宝剑交给我!]
带着全然的不信睨了他一眼,白玉堂索性不与他浪费口舌,伸手就向他背于身后的手探去。
侧身闪过他的鼠爪,展昭拧起了眉。
抬头看了他一眼,白玉堂更加确定展昭心里有鬼。
两人就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动起手来,身形幻动,双手翻飞,两人皆将浑身解数使尽。僵持许久,最后还是疲累至极、毒伤交加的展昭败下了阵来。
右手制住展昭的脉门,白玉堂将左手搭上他的腕,一道得意闪过。可是他的得意没有保持多久,在替展昭把了脉后,立刻变为了恼怒和担忧。
[ 这是怎么回事?]
沉声问身前之人,白玉堂难掩满脸的气愤。
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展昭闭起眼,身子前倾靠上了白玉堂的肩。
[ 冲动、自负、霸道,小孩子脾气,做事不顾后果,一身白衣却性烈如火,走路还不等人…… ]
不回答白玉堂的问题,展昭絮絮叨叨地数落起他的缺点来。
[ 温吞、狡猾、鸡婆,没事爱逞强,做事不懂拐弯,一身红衣却性静如水,走路像在龟爬…… ]
不客气地依样损回去,白玉堂杏目一瞪:
[ 说!这毒哪里来的?]
[ 不说行不行?] 抱着一丝希望。
[ 行~~~~~ ]
白玉堂说着,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状似悠闲地品起茶来。
无奈地叹了口气,展昭自动地挨了过去:
[ 是青衣门啦!] 这只白老鼠特别会记仇,为免以后被他整得莫名其妙,还不如现在干脆点如实招了。
[ 青衣门?你怎么专惹那些难缠诡异的组织?]
白了他一眼,白玉堂语带责怪,却并没有特别吃惊。实在是这只笨猫得罪人的本事过于高强,每个月都被他气个几次,就算再会发火的人也发不出火来了。
[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自己都很想知道。]
展昭耸了耸肩,脸色一整:
[ 废话少说,快把尚方宝剑拿来,让我回去复命!]
重又绕回原点,展昭紧咬不放。
[ 可以,只要——你回得去!]
白玉堂悠然起身,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 你…… ]
展昭心中一凛,顿觉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眉间,不稳地晃了晃,他向后倒入了一具温暖的怀抱。
[ 忘忧,专为你配制的。]
凝视着怀中人憔悴苍白却依旧俊秀的面容,白玉堂低低的话语中流露着醉人的柔情。
轻轻地将怀中人打横抱起安置在素净的床榻之上,白玉堂细心地替他盖好被褥。然后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床边,久久地凝视着。神情之专注,仿佛世上没有其他的任何事值得他去关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白玉堂默立如一尊雕像,不言不动,始终维持着初始的姿势。待到太阳落下了东海,黑暗的夜幕降临,他才仿佛决定了什么事,有了动静。
伸出手来拂了拂展昭额前的散发,白玉堂的眸子蕴上了一抹淡淡的笑。转过身,他如一阵风般飞逝而去。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离去,雪白的纱帐内,展昭不安地微微锁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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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门内——
一身白衣已是血迹斑斑,白玉堂看着眼前落败倒地的青衣门门主,一双眸子瞪得他彻寒入骨。
[ 我青衣门究竟与你有何仇怨,你非要如此做?]
青衣门门主勉力抬起头,满目皆是恐惧。仿佛眼前之人已非常人,而是从冥府追来的索命恶鬼,不,是比恶鬼还要恐怖的存在。
冷冷地瞄了他一眼,白玉堂的眼神森寒犹甚冰雪。一字一句地吐出话来,就像抛出一片片的薄冰。
[ 我送给你十四个字作为忠告,望你和你的手下日后好自为之!]
再次冷冷地紧盯着青衣门的门主,白玉堂满目散发着浓重的威胁,
[ 招惹、不要招惹、千万不要招惹——展昭!!!]
狠狠地将话搁下,白玉堂“锵”一声收剑入鞘,扬长而去。徒留下满堂狼籍,满门伤患,不停地哀悼着这场可怕的噩梦。
缓缓地睁开眼,一抹亮白随即跃入眼帘。展昭微眯起眼,才终于看清了身前之人。忆起自己之所以回昏睡在此的原因,他不禁脸色一沉,一语不发地扭过头去。
知道展昭犹未消气,白玉堂的俊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轻笑。变魔术般的自身后摸出尚方宝剑,他将其递到展昭眼前。
[ 宝剑还你。]
[ ?] 疑惑地转回头,展昭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不要了?]
晃了晃手中宝剑,白玉堂故意道。
连忙接过剑,展昭决定不管他是在打什么算盘,先将宝剑拿到手再说。
难得看到展昭会有这么可爱的动作,白玉堂不禁有些忍俊不禁。从怀里掏出一颗绿色的药丸,递到展昭面前,
[ 这是解药,快服下吧!]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展昭蹙紧眉,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 你去大闹青衣门了?怎么样,受伤没?]
对他的思维方式了如指掌,展昭立即就猜出了真相。
微微地笑了笑,白玉堂并不否认,只是风轻云淡地道,
[ 只是一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你先吃药吧!]
他把药往前递了递。
火苗“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展昭猛得坐起身,忍不住破口大骂,
[ 什么叫做‘只是一些皮肉伤’?这次是你命大,以后呢?要是以后遇到厉害的角色,你非死不可!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那冲动的毛病?…… ]
苦笑地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责备,白玉堂不服气地小声咕哝着,
[ 还不是你先去招惹的?]
[ 你…… ]
展昭气结,立刻掀被下床,转身就想离开。再跟他罗嗦下去,他迟早会被气死!
[ 等一下—— ]
闲闲开口,白玉堂晃了晃手中解药,
[ 吃了药再走!]
[ 想也别想!]
一口回绝,展昭痛快得不留一点余地,
[ 你这招已经用烂了!]
他记得上回是“敛魂”,上上回是“浮云”,上上上回是“逝水”,上上上上回是“解愁”,上上上上上回是“破茧”,还有“快乐”、“倾心”、“笑情”、“目空”、“千山”、“飞鸟”、“仙境”、“渡川”、“秋月”、“冬雪”、“夏雨”、“春风”。而这一回是“忘忧”。恩,很好,没有一个重复的字!他有的时候真是免不了怀疑这只白老鼠是不是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研制迷药与取药名上了!
[ 你不信?]
挑眉。虽然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不错,但是也不必真的非要结果给他看吧!
[ 哼!]
发出一个单音节,展昭连回答也懒。又是一阵昏眩袭上,他不稳地晃了晃。
白玉堂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念道,
[ 看吧,爱逞强的结果!]
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展昭伸手就欲推门,然而一推之下,这门却纹丝不动。
[ 恩?] 这门怎么推不开?[ 你上了锁?] 什么时候的事?
耸耸肩,白玉堂一脸无辜,
[ 没办法,要困住一只小野猫实在得下点工夫!]
懒得理他,展昭暗暗运气入剑身,然后“唰”的一声,巨阙出鞘,可一剑刺去,门依旧无损。
[ 这、这什么烂门?] 怎么会劈不裂?!
身后的白玉堂再次无辜地耸肩,
[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门是三哥替我搬来的,好像是因为我的房门实在损毁得太频繁,所以他索性搬了块半尺厚的金刚石来给我做门!]
闻言,展昭没了动作。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踱回了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浅啜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 好了,开门见山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我回开封府?]
像是很满意听到展昭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白玉堂微微一笑,缓缓地踱了过来,
[ 很简单啊,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再次认命地叹了口气,
[ 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 别说的那么可怜嘛,来,我连契约书都写好了,你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名…… ]
递给展昭一支笔,白玉堂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张写着不明内容的纸,催促着要他往上面签名。
[ 上面写了些什么?]
无奈地被迫签了名字,展昭才看到大大的“契约书”三个字,那纸就又被白玉堂给收了回去。
[ 这个么…… ]
白玉堂诡异地笑了笑,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 是秘密!]
无力地垂下头,展昭决定不跟他计较了,反正这只白老鼠的怪脾气他也不是第一回领教了,遇到这种人,他只能给出四个字——哭笑不得!
[ 现在可以叫你三哥开门了吧!]
展昭瞄了那固若金汤的房门一眼。
[ 不行,要开门就得找二哥了,三哥可办不到!]
伸出食指摇啊摇,白玉堂一脸正色地放话匡正。
[ 啊?]
眨了眨眼,为什么他听不明白这只白老鼠在说什么?
然而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只见白玉堂握了握腰间那五鼠专用的通信器,门口就立刻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接着,一只老鼠爪就不知不觉地揽上了展昭精瘦的腰身。
回头瞪了不安分的白老鼠一眼,展昭才想开口,白玉堂已凑近他耳畔,轻轻地吐气道,
[ 退后一点比较安全。]
一抹不可见的嫣红立刻爬上脸颊,展昭不禁微微侧了侧头,
[ 死老鼠,说话就说话,干吗非得在我耳边说啊!]
哼,一定是因为知道他耳朵比较敏感才特地这么做的!真是小人!
可是还没等他抱怨完,白玉堂已带着他飞退了一丈三,一落地,就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挑眉,展昭来不及出声,就忽然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摇地动,然后那扇莫名其妙的门就在展昭双目瞠视之下,堂而皇之地倒了下来,顺便还带起了一地飞沙走石。
愣愣地看着这一地狼籍,展昭的脑子差点失去了正常运作的功能。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片混乱中就闪入了一条短小精悍的人影,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展昭认得他,他就是五鼠里排名老二的彻地鼠——韩彰。
[ 怎么样,技术还不错吧?]
一脸难掩的得意之色,韩彰向着展昭挤了挤那本就已经很小了的眼睛。
[ 啊?]
蹙眉。怪了?为什么这年头大家说话都那么难懂?
[ 如果声音再轻一点,灰尘再少一点,波及范围再小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认真地说着,白玉堂的双手虽然离开了展昭的耳朵,却又攀上了他的腰,趁着他还在发愣,抓紧时间吃豆腐。
[ 这样啊?下次改进!]
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韩彰思索得很用力。
终于弄明白了两人在说些什么,也终于弄明白了开门为什么非得韩彰不可,展昭只觉得和他们两人比起来,自己简直正常得像个疯子!
[ 我要走了。]
揉着眉心,展昭只觉得被他们这么一搅和,他的头更痛了。
点了个头,白玉堂道,
[ 过两天我就会去开封府的…… ]
立刻收到了一个散发着浓烈杀气的眼神,他连忙呵呵一笑,补充一句,
[ 当然不是去盗剑的!]
满意地转回头,展昭神奇地发现韩彰已经不见了踪影,
[ 所以…… ]
拖长了音调,白玉堂柔柔一笑,语带腼腆地道,
[ 等着我!]
[ 啊?] 眨了眨眼,[ 哦!] 奇怪了,不就是来趟开封府吗,他用不着把气氛弄成这样吧!
[ 用不用我送你?]
白玉堂的声音柔得出奇。
[ 不用了!]
低头看了看那双还搂着他的腰不肯放的老鼠爪,展昭咬了咬牙,
[ 但是有件事非得由你来做不可!]
[ 哦?] 眼睛一亮,[ 什么事?] 白玉堂有些兴奋。
[ 那就是—— ]
对准他的脚趾狠狠地踩下去,展昭恨恨地道,
[ 放开你的老鼠爪!]
不顾身后之人捉着脚唉唉叫痛,展昭冷哼一声,觉得心中舒泰了不少。迈步向前走去,可是他一脚才踏出门槛,又被自身后伸来的手一把抱住。
[ 你…… ]
猛得回头,展昭才想骂人,却惊见一个黑影向着自己当头罩下,一时间闪避不及的后果就是——他,展昭,被吻了!
睁大了眼,展昭张口欲呼,却被白玉堂吮住了舌,呼不出声。也不知是由于缺氧还是羞窘,他的脸颊上渐渐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粉红。
经不住口中激烈的翻搅,展昭渐渐模糊的神志,忽觉有一异物自对方的口中传入,但是他还来不及分辨,就已滑下了咽喉。
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怀中人甜美的唇,白玉堂又留恋地吻了吻展昭那仍有水雾朦胧的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 你忘了吃解药了。]
看了仍未回神的人儿一眼,白玉堂觉得心中的欲望又在蠢蠢欲动,然而这次他连边都没沾到,展昭已突然回过了神。
猛得跳起来,展昭不知所措地瞄了白玉堂一眼,不知所措地捂住唇,然后不知所措地掉头就急奔而去,速度之快,令白玉堂叹为观止。
呵呵一笑,白玉堂收回眼神,低头掏出那张不知所谓的契约书,笑容更深了,
[ 猫儿,你逃不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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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开封府展昭房内——
一名温文如水的蓝衣男子正在伏案习字,然而他那优雅的举动并没有维持很久,就被一人的一声惨呼给打断了。
这“一人”是公孙先生,这“一声惨呼”是,[ 展护卫,不好了——快来啊—— ]
长叹一声,蓝衣男子,也就是展昭瞟了一眼因刚才那声惨呼而写歪了的字,有些哀怨地应了一声。
一边猜想着这次会是先生养的花因为水浇得太多以至淹死了呢,还是他养的鱼因为水太少以至窒息而亡了呢,展昭缓缓地踱出房外,然后他的步子便停在了花园边的大门前,再也没法前进了。
瞪大眼看着眼前那快要被一大堆月饼埋掉的白玉堂与公孙先生,呃,还有四大校尉,展昭呐呐地问,
[ 你们……要吃的?]
[ 不!]
探出头来咧嘴一笑,白玉堂更正道,
[ 是我一个人的!]
[ 你一个人的?]
怪叫一声,展昭有些不能消化。看不出啊,他的胃口居然那么大!
点点头,白玉堂向着展昭招了招手,叫他过来的同时也不忘抱怨着,
[ 猫儿,你快帮我把这些全搬到你房里去,他们五个人笨手笨脚的好难合作!]
[ 等一等!]
拦下正想把这些月饼往他房里搬的白玉堂,展昭皱起了眉,
[ 为什么要搬去我那儿?]
[ 你答应的啊!] 一脸无辜。
[ 我什么时候答…… ]
骤然没了声音,展昭像是想起了什么,
[ 那张契约书!]
[ 聪明!]
夸了他一声,白玉堂从怀中摸出那张纸来,将它递到了公孙先生的面前,
[ 帮个忙念一下!]
瞄了两人一眼,公孙先生接过纸,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诵起来,
[ 契约书:亲亲玉堂,自三日前与你分别之后,我终日茶饭不思,故想邀请你于三日后的中秋佳节来府一叙,为此我会以房间的主动权作为报偿,并殷切希望你能长住与此。
立此为据,永不反悔! 立誓人:展昭 某某月某某日 ]
[ 呵呵!]
抢在展昭之前将纸夺回,白玉堂故意逗他,
[ 展昭——是你的名字吧!]
翻了个白眼,他刚开始的条件明明只是要自己答应让他搬来跟自己一起住而已,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就知道这纸有问题,但是没想到会离谱到这种地步,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垂下了头,展昭试着做最后一次挣扎,
[ 我……可不可以反悔?]
挑了眉,白玉堂微笑着盯着他。不用开口,展昭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了。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让他惹上这么个疯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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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开封府屋顶——
两条修长的身影并排坐在月光之下,一白一蓝,有着无比的和谐。
[ 猫儿,今天是八月十五呢!]
左边那条白色身影,也就是白玉堂,温柔地笑着。
[ 恩。]
相对于左边那人的活跃,右边的蓝色身影就不那么兴高采烈了。
[ 今天是中秋!]
不甘心被冷落,白玉堂强调着。
[ 恩。]
照样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展昭懒懒地应了一声当作回答。
[ 中秋代表什么?]
白玉堂不悦地皱起了眉。这只死猫,明明是在敷衍他嘛!
[ 恩。]
果然,展昭还是回了他这么一个语气词。
[ 猫儿,你爱我吗?]
白玉堂笑得狡猾。
[ 恩…………什么?]
展昭猛抬头。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白玉堂诡计成功,笑得如孩子一般得意。
[ 等一下,我……唔…… ]
才想开口澄清,展昭一张嘴,就冷不防被塞进了半个月饼。
[ 哪,尝尝看,这可是中秋必吃之物,我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那么好吃的哟!]
白玉堂笑得一脸灿烂。
小小地咬了一口,软软的,酥酥的,甜甜的,但是不腻,的确蛮好吃的,
[ 还不错。]
[ 只是还不错?]
邪邪一笑,白玉堂逼近了展昭,压低了声音,
[ 说实话。]
[ 好啦,很好吃还不行吗?]
扁了扁嘴。真是失败,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这么一只猫会被一只老鼠吃得死死的吧!
笑容更深,
[ 好吃就快吃吧,食物可是用来吃不是用来看的,我还有好多呢!]
[ 就算好吃也不用买那么多啊!]
小声咕哝着,展昭有些不满。要不是某只白老鼠买了太多这玩意儿,他怎么会大半夜了,还坐在屋顶上瞪着大大的月亮吹风啊?还以为他真的那么风雅啊?要知道,房子也是用来住人,不是用来堆月饼的耶!
自动忽略他的抱怨,白玉堂呆呆地望着头顶上方的一轮圆月,半晌,他忽然转过头来,
[ 猫儿,其实我只是因为想你才会盗尚方宝剑的…… ]
真诚的面容,银亮的月光,令他那本就俊美非凡的脸庞变得更为出尘。
[ 我知道。]
展昭也一反平日里那迷糊的模样,一双眼眸在月华的映射下更是清亮无比。他了然地笑了一笑,
[ 所以才会让你盗了十九次那么多,你还以为开封府里的人真的都是些酒囊饭袋啊?]
[ 果然如我所料,看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啊!]
笑着,白玉堂向着展昭挤了挤眼道,
[ 那是不是说明大家都默许我把你拐走啊?]
[ 才…… ]
下面一个字并没有说出口,因为那一声已被深情的吻给堵在了喉咙口。
拥着怀中人,白玉堂也有一句话没有出口,但是那句话就在他的心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通过吻,通过风,通过月,传到了展昭的心里,
[ 下一个,下下一个,下下下一个,以后的每一个中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真心如月,永远不变!]
任感动与真情溢满心间,在轻柔如纱的月光下,只见两条交融的身影,久久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