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姻》裸足之舞

16、你的承诺

　　招呼之后，似乎都没有人再想开口。
　　洛笙头皮发麻，自嘲：没头没脑跑到未来夫君闭关的地方，他们都觉得她不够矜持吧？犹豫片刻，打破了宁静：“神尊，我来，是为了姻缘线丢失一事。”
　　出乎意料，没有人有丝毫意外。依旧是刚才的样子，没人接话。
　　洛笙尴尬的耳根都红了，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便是对着百花嫁那蛮不讲理的死狐狸，也没有受过这般轻视，更讨厌这愈发压抑的气氛。
　　流风只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管不了了，在未来夫君面前丢了人，她还有以后大把时间，证明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总比一个不小心，要整个昆仑、她爹爹她姐姐，陪她一道丢人来得好——
　　心下一横，咬牙道：“我可以帮忙，但需要借月老神尊姻缘枝一用。”
　　说完之后，便仿佛全身脱力。自己这样，怕已不止不矜持，而是不顾礼仪了吧？注意到大家目光都定在她身上，不由苦笑，他们现在估计正嘲笑她，急着嫁人急疯了？
　　“不行。”终于有人回答了她，声音如风般温和，却无比笃定。转过头，说话的居然是月老，“那是神物，是我职责所在，洛笙仙子莫要害我失职。”
　　这么一说就严重了，洛笙再厚脸皮，也再开不了口了。
　　正在这个当口，有人轻扯她的衣袖，一低头，那孩子已从秋千上跑了过来，清甜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有一种醉人的味道在里面：
　　“别担心，师父和小师兄前几天已经去找了，风师兄虽然很忙，要闭关、还要照顾阿醉，但阿醉答应他也要帮忙的，”琥珀色的瞳仁再月色里弯起来，笑的可爱而单纯，“你，不要伤心——”
　　方才一直平静无比的几个人，此刻都有了反应。月老和朝歌同时开口：
　　“阿醉，到师父这来。”
　　“阿醉，他们在谈正事。”
　　阿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却还是又回过头，想起流风刚才是唤过她“洛笙”的，于是拍拍洛笙的手，轻声道：“真的，洛洛不要再伤心了哦！”
　　看着她的小模样，流风心里忽然一软。拍拍她的脑袋，温声道：“阿醉，到秋千那边，先和师父玩。”
　　小丫头乖乖点头，跑了回去。
　　洛笙则是愣住了。一为那孩子说的话，一为流风看那孩子的表情。
　　是——温柔么？
　　“洛笙上仙，”流风终于开口，洛笙也忙收回心神，“丢了姻缘线，是我和月老的错，我们会把它找回来。仙子为大局考虑，却也不必忧心。回昆仑吧。”
　　原来他明白自己的担心和忧虑。。。他声音总是清淡，却不容人质疑。
　　“。。。好。”这淡漠的神尊看似待人疏离，却意外的善解人意，洛笙暗暗感激的同时，也愈发欣赏流风。
　　转身离开前，洛神鬼使神差般问道：“神尊——待找回姻缘线，会与我成亲吧？”
　　——话一出口，洛笙自己都惊住了！暗骂，是这几日和那不知耻的百花嫁纠缠太多了吗？竟也这般露骨。。。
　　流风也一顿，目光不知看向何处：“如你所愿。”
　　洛笙轻轻点头：“记得你今天的承诺。”随后红着脸离开了。
　　流风回身，便看见阿醉定定看着他。“怎么了？”
　　“那姻缘线，风师兄要找回来，是为了和刚才那小姐姐，成亲的么？”一句话，她顿了好几顿，问的极认真。
　　流风点了点头。
　　“必须娶她？不娶不行么？”倔强的小脾气又来了。
　　缓缓摇头。道：“天尊的恩赐，也是——命令。”
　　命令他用自己，去巩固与仙界第一门派间，永远同盟的关系。
　　“可师兄不喜欢她！”从来没见她这样的表情，眉头在秀气的小脸上紧紧皱着，似乎是生气的样子，“这样的恩赐，师兄不需要！”
　　流风和月老面面相觑。
　　“哈哈，看样子师兄和昆仑仙女成亲，咱们阿醉不开心啊？”朝歌笑嘻嘻的，学着月老的样子捏住阿醉的鼻子。
　　“不是！”她十分严肃，甩开那只恶作剧的手，“风师兄不喜欢那个姐姐，和不喜欢的人成亲，师兄会不快乐的，师父还说，成亲就要永远在一起，师兄就要永远不开心。阿醉喜欢风师兄，师兄永远不开心，阿醉也会永远不开心！”
　　这段话说的，不复平日颠三倒四的风格。语句通顺，表达明了，措辞准确。
　　面面相觑的队伍，扩大为三人。
　　“咳，那个，阿醉不是问凡间有什么好玩的吗？”月老干干的笑着，“师父改日给阿醉带一个纸鸢可好？”他知道，阿醉喜欢凡间真材实料做来的，而不是法术变来——这孩子打小就这样，喜欢些简单的小玩意。
　　然而意料之外，阿醉只摇了摇头。轻声道：“师父和小师兄去了好几天了，一定很累，早些休息吧。”在月老诧异的表情中，又转向流风：
　　“如果是在外面遇到了不开心的，阿醉可以陪师兄聊天。但那不开心，若是师兄你自己心甘情愿招来的，阿醉却是怎么哄，都没用了。”
　　随后从秋千上蹦下来，安静的回了自己的小屋子。一蹦一跳的身影，似乎把一地的月光都踩碎了。
　　“你怎么搞的？”月老皱眉，“这才几天，本来乐呵呵的小东西，怎么就被你带的这么怨念呢？”
　　“把她的封印解开吧。”流风答得文不对题，看月老和朝歌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一字一字的补充：“本尊刚从司命神殿回来，月老，婆、婆。”
　　在月老咬牙切齿和朝歌恍然大悟的注视中，流风也进去了。身后还传来压低了声音的争吵——
　　“哎呦！你个死老头子！就知道你一天也闲不下来！”
　　“我那是不是下凡找姻缘线呢吗！”
　　“变态啊你！变个老婆婆欺骗阿醉？你怎么想的？”
　　“我那是隐藏身份懂不懂？我一代上神，我怕引起人间恐慌！”
　　“那怎么不变一坨屎啊？那更安全！”
　　“你！你你！你，和你说话太恶心了！”
　　“没你恶心——害阿醉出去找你，还被小屁孩们欺负！就该让你变坨屎，我们阿醉踩你一脚，顶多擦擦鞋就走了，也不会到现在还惦记着什么婆婆！”
　　“你！你！朝歌！我，我不想和你说话，离我远点——哎呦，我的心脏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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