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 胤禟 晾着她是我 ...
-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扯着风筝娇笑的倩影。那天早早地下了学，老十非要拉着我去储秀宫看新入的秀女。想起上月家宴，皇阿玛笑着说老九老十也不小了，该选嫡福晋了，我便也随他去了。我对大婚一直都很期待，但并不是为了那个什么福晋。我不像老十那个没脑子的，只顾顺着自己的意；八哥很早就告诉过我，娶嫡福晋就是娶家世，只要背景硬出身好，什么胖瘦美丑都无关紧要。有了她娘家的势力，我们在朝堂上就多了个靠山，说的话也能更有分量。至于那女人，对胃口自然是好的；但就算不对，横竖也不过是多一个院子多几张嘴，我又不是养不起。反正我还可以纳妾，以我皇阿哥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所以当初尽管表妹骄扈任性尽人皆知，八哥还是毫不犹豫地像皇阿玛求了她来。只是我们谁也没想到表妹竟然胡闹到如此地步，居然不许八哥纳小，而八哥又碍于她母家的势力迁就于她，真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一声轻笑，想不到一向滴水不漏的八哥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老十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忙止住笑，抬眼一看，已到了储秀宫门口。老十便不再搭理我，自顾自地走了起来。看他那轻车熟路的样子，分明是来过多次了。一丝笑意又浮上嘴角，这个老十，敢情是拿着我打掩护，自己会相好儿的来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子能有这般运气。七绕八绕地走了好远，渐渐的有女子的嬉闹声传来。老十放缓了脚步，认真理了理本就整齐的衣襟。前方是一块不大的空地，有一粉衣少女正在那里放风筝。她仰着头，一边跑一边咯咯的笑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那风筝半悬在天上摇摇晃晃，好几次都险些坠落，引得少女惊叫着连连后退，居然一下子撞在了我怀里。我忙伸出手去扶她，她却惊慌失措地站起身，红着脸给我们请安。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不知为何，我心中竟泛出淡淡的酸涩。为什么先遇到她的人，不是我？
直到老十大大咧咧地一句“呦，紫妍也在啊。然儿呢？”我才明白过来，老十要见的，并不是她。丝丝甜意取代了那酸涩，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原来，她叫紫妍。
“刚刚进屋拿东西去了，马上就来。”她巧笑着回答。好像她与老十挺熟，也不是拘礼之人。老十同她说起话来，看得出她与那个什么然儿关系很好，老十问东问西总不离那个然儿，她倒是一句一句都答得出来。见她只顾回老十的问话，我便在一旁偷偷地打量起她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因着刚刚运动过，额角还带着汗珠，洁白如脂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红，几缕秀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两弯淡淡柳叶眉，一张小巧樱桃口，微微一笑，红润的脸蛋儿上还会泛起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最难得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清澈而纯净，神采飞扬地昭示着主人四射的活力。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美得那样炫目，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我不禁竟看得痴了。
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高声叫道，“梦然！你可回来了，也不看看谁来了！”
我扭头，见一女子正往这边走来。老十疾步上前，殷勤地接过那女子手中的提篮，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些什么。我看那女子分外眼熟，猛然想起那是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前次我和老十偷溜出宫去碰上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博尔济吉特•梦然，当时只道她为人单纯豪爽，如今看来老十却是那是起便动了心思的。
====================================================================
第二天八哥便找到我们，“听说你们两个昨儿又去那储秀宫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若有所指。
又？我可是第一次啊，哪来的“又”字？转念一想，这必是说老十了。八哥在宫里的眼线倒是不少，连我们也给盯上了。
“嘿嘿，八哥的消息倒是灵通。”老十一笑，“我也不蛮你，我就是要求了她来。”
八哥冷哼一声，对老十的不争气早已司空见惯。转向我，继续道：“这次指婚，你也少不了。不过这是好事。大婚之后，说不定皇阿玛便会给你派了什么差事，即便没有，分了府，也总比在宫中方便。我已着人打听过了，这次选秀那个董鄂七十的独女也在。听说她可是董鄂七十的掌上明珠，甚是得宠，若能得了她来，董鄂七十这只老狐狸，就算不帮着咱们，也不会轻易被人拉拢了去。”八哥顿了顿，“九弟，依你看，如何？”
“董鄂紫妍？”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十便快人快语地说起来，“这感情好。九哥，你娶了她，我娶了然儿，不正好让她二人也做个伴？”
“怎么，你们认识？”八哥有些诧异。
“一面之缘。”我强忍住那突如其来的欣喜，抢着答道。狠狠地瞪一眼正欲开口的老十，“八哥的话弟弟记下了。只是今日还有些功课未做，先行告退了。”
“嗯，这几日小心些，别惹皇阿玛不高兴。”八哥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老十，你也去吧，别再偷懒了，好好做功课。”
我转身，只觉得阳光从未这样灿烂过，一如我此刻明媚的心情……
==========================================================
前厅酒席已散，我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步伐迈向新房。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娇俏的身影。昨天八哥才婉转地告诉我，她本是内定给四哥的侧福晋。我隐隐有些担忧，听说她在圣旨下后大病了一场，进门跨火盆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是因为四哥么？只是，方才在席上与四哥说笑，丝毫不见有异常，竟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怎么说也是我抢了他的女人，更何况，四哥怕是早就想拉拢我那岳丈了吧？看来他与紫妍二人之间怕不是八哥说的那样。我渐渐放下心来，反正不管怎么说，今晚过后，她便是我的了。
轻轻地推开房门，这么许久，她定是等急了吧？
挑开她的喜帕，却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欢喜娇羞。她的眼神太过明澈，没有丝毫的喜悦，竟是与四哥一般的事不关己。她就那样静静地打量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见我一样。我在她身侧坐下，看喜娘呈上子孙饺子。她完全没有新婚女子应有的矜持，那饺子半生不熟她却毫不在意地一个接一个吃着，就就不嫌硌牙么？
“生不生？”喜娘问。
“还行…还有么饿死我了……”她含糊不清地答。
饶是这些喜娘都是宫里的老手，也没见过这样的主儿。我也一愣，半晌没人说话。她似是察觉不妥，停下动作，笑容有些发讪。想来是真的饿了吧，我宽慰自己。
那喜娘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看我挥手，立刻又摆上笑脸，呈出合卺酒。她看着那酒杯脸色却突然变得煞白，玲珑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我在一边越看越心惊，怎么，难道真如八哥所言，不愿与我“合卺”么？
只见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仰头，竟将那杯酒一口吞下了肚。呵，原来这决心，竟是与我对抗到底么？！从抗婚似的大病，到宁可吃光那盘半生的饺子也不愿说出“生”字，再到如今，一人饮尽了合卺酒……难不成，我也如八哥一般娶回了一个“泼妇”？
“啪!”我愤怒地打翻喜娘手中的呈盘，“出去！都给爷滚出去！”
“对不起，我原没想到那酒是合卺之礼。”她语气淡得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哼，没想到？”这会儿怎么想到了？“那你以为，这大婚之夜，还会有什么别的酒不成？真当我那样好糊弄么，我的福晋？”若她以为我也会像八哥似的容忍她，那便大错特错了。今晚就要给她立个下马威，省的以后收拾不住。
她一声不吭，默默地转过脸去。这算什么？！无声的反抗，还是默认？！我被她彻底的激怒了，猛地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着我，“怎么不说话了？胆子倒是不小。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实话告诉你，若不是因为你是董鄂七十的独女，你以为爷愿意要你做福晋？！这已是给你们董鄂家天大的恩典，你不要不识好歹！”
这话说得够重了吧？左右不过是个女人，我以为她会流泪，会哭闹，会喊着叫着求我——可我只在她脸上看到了然。只是，那了然中带着一丝悲凉，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我只觉得一阵心疼，她一个养尊处优的格格，怎么会有那样沧桑的神情？
“哼，爷不管你现在打的什么盘算，你给爷记好了，既然进了这个门，以后就是爷的人，说话做事该注意着自己的身份！你好自为之吧！”我有些慌不择言，但话已至此，也只有提步出门。我故意走得很慢，心中默念着，挽留我吧！只要你叫出声，我便立即回身，我会给你无以复加的宠爱……
可最终，也只在走出房门的一刹那，听到了她唇角溢出的一丝冷笑。
“爷？这……今晚还歇在菱主子那么？”这小荣子打小就跟着我，颇有些眼色。
我回身看一眼已经熄了烛火的新房，心下一阵烦闷。“罢了。今晚就歇在书房吧。”毕竟是她的新婚之夜，若还去完颜氏那里，让她以后如何服众？晾着她是我的事，但绝不能让别的女人轻看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 胤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