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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嫁人了 “出去,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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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在了洞房的婚床上,紫妍的脑袋还是木木的。饿了一整天,却还要完成各种繁杂的仪式,她实在是有心无力。刚才被红绸牵着跨火盆的时候,差点没一个趔趄摔上去。记得有一次她和阿轩一起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她还半开玩笑地和他说,等将来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一切从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程序,我可受不了。看来人的适应能力还真是强大得很,如今这场婚礼比那天复杂痛苦何止百倍,她不还是老老实实地挺了过来。只是,那配着红花的男主角,却再不是那个温柔似水的阿轩了。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她和他的距离,已不止百年。
摇曳的烛光透过那柔和的红绸,好似一团团微弱的荧光轻轻地晃动,轻挠着她酸楚的心。外面的喧闹隐约可闻,她又累又饿,忍不住心中又泛起一股涩意。那个原来的紫妍哪去了?她倒是躲了个干净,换了自己在这替她受罪。过去的女子没有地位竟到如此地步,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却要独自在洞房中忍饥挨饿,就为了等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历史上记载的这位九阿哥又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风流成性不务正业,母妃身份高贵的他却不得康熙赏识,即使在商界如鱼得水赚来万贯家财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被雍正抄了个干干净净,年纪轻轻就凄凉死去。看来她还是早日回去的好,不然在这个以夫为天的社会,让她如何立足?
“吱呀”一声门响,紫妍忙将混乱的思绪收回。一阵悉簌的脚步声,大红的盖头便被轻轻挑下。面前是一个俊朗的男子,挺拔的身姿,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倦怠。十七八岁的年纪,两弯月眉,隐约透着勃勃英气;凤目如水,似可融缕缕柔情。鼻梁高挺,两片薄唇似笑非笑地微微翘起,昏弱的烛光下,那美颜堪比女子,竟是说不出的柔媚。但其慵懒的面容却透出三分坚毅,两分傲然,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与生俱来的高贵,别样霸气。没想到,还是个气质与美貌并存的小帅哥。
胤禟面无表情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喜娘们自旁而上,恭敬地呈上一小盘精致的饺子。紫妍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塞。饺子半生不熟的略有些硬,她却顾不上那许多,只管一个个地吃着。以前看电视上演人在丛里迷路,都是从土里扒虫子吃,把她恶心的不行,心想怎么吃得下呢?只怕这一口下去,胆汁都要吐出来的。可现在她是彻头彻尾的信了,根本不用等到快死时,只这一天,她便什么都吃得下了。
“生不生?”正狼吞虎咽间,有喜娘问她。
“还行,还有么?饿死我了。”她只顾吃着,也没多想,顺口便答。
屋里突然静了下来,只听见烛火的“哔剥”声,气氛有些怪异。紫妍已垫了个半饱,抬起头来,见那喜娘目瞪口呆的,扭过头又看到九阿哥的一脸压抑的怒容,才意识到必然是自己说错话了,却又不知是哪错了,该如何补救,只好讪讪地笑着。九阿哥不耐烦地挥挥手,喜娘迅速撤下小盘,重新戴上笑脸,复又呈上两杯酒。紫妍脑中迅速闪过一切与酒有关的回忆,没有一件是愉悦的。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小杯,既不敢接,也不敢不接,伸着手愣在那里。犹豫了半天,想到刚才如此出丑,怕是已惹恼这位新晋夫君,终是一狠心,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啪”的一声,九阿哥猛的打翻喜娘手中的呈盘,站起身来。“出去,都给爷滚出去!”
在胤禟的怒吼声中,喜娘们慌忙收拾了残杯,一脸惊恐地退出了房门。
紫妍看着面色铁青的九阿哥,忍不住一阵腹诽。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喝了那杯酒,却原来也是错了么?只一愣,继而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就是那“交杯酒”吧,她一时紧张,竟连这也忘记了,居然傻呵呵的一口喝干了。
“对不起,我原没想到那酒是合卺之礼。”她淡淡地解释。
“哼,没想到?”九阿哥不屑地回答,“那你以为,这大婚之夜,还会有什么别的酒不成?真当我那样好糊弄么,我的福晋?”
紫妍转开了眼去。这让她怎么回答?难道说她从三百年后来,从来没见过古代婚礼?
“怎么不说话了?”九阿哥只道她是默认,怒意更甚,一把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恶狠狠地说道,“胆子倒是不小。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实话告诉你,若不是因为你是董鄂七十的独女,你以为爷愿意要你做福晋?!这已是给你们董鄂家天大的恩典,你不要不识好歹!”
紫妍有些诧异,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对她怒目而视的九爷,怎么这么快就翻了脸?继而心下闪过一丝了然,本该如此,不是吗?这皇家的婚姻,说好听点叫做政治联姻,说难听了其实就是一笔交易。九爷看上了董鄂七十的财权势力,董鄂七十看上了九爷的高贵身份。至于她,不过是这场交易的媒介,嫁入九阿哥府就是她最后的作用。现如今进了门,便再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自然没有人会顾虑她了。原来只这一晚,她已由一枚棋子,沦为了一枚弃子。
呵,果然,这就是她的命。时间变了,环境变了,她被抛弃的命运却是永远都不会变的。不管是在现代,还是三百年前的古代。
“哼,爷不管你现在打的什么盘算,你给爷记好了,既然进了这个门,以后就是爷的人,说话做事该注意着自己的身份!你好自为之吧!”言罢,九爷竟提步迈出了房门。
紫妍忍不住一阵冷笑。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场本就形式大过实质的婚礼彻底“形式化”了?她默默地除下沉重的冠钗,心中一片释然。其实之前她一直在紧张今晚该如何应对这“洞房花烛”,她的思想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一场没有爱情的欢爱,她实在是无法接受。不过现在倒好,那个男人很“善解人意”地帮她化解了这场危机,虽然所用的手段有那么点让人不敢恭维。
她起身,一口吹熄了仍摇曳着柔光的红烛。看来今晚是不用担心什么了,不如早些休息的好。明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