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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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叶晗以前从不相信还有命这回事儿，可现在信了。要给他次机会，他绝对逮着那个坐在路边一身破烂乞丐装的老头子，给他个大大的拥抱说“您还真不是瞎扯啊。”可他没这个机会了。那时候那老头子一脸不削的看着叶晗，说“你将来啊，人生路肯定不好走。我劝你赶快把高考志愿改一改，医学系还是别去的好。要是觉得放不下这个理想，那现在赶快找个女人结了婚，以绝后患。要不啊，你就是你家唯一的不幸。”当时叶晗的桃花眼眯成了缝，俯身往老人手里塞了十块钱，说“得。老人家您还是赶快去吃些东西吧。看这儿都说胡话了。”
可当他看父亲拿着菜刀毫不犹豫地向他掷过来的时候，叶晗没闪，僵直地站在那里，任由手臂上的肉生生被划裂开来。他满脑子都是当初老人的那句“要不啊，你就是你家唯一的不幸。”，还有父亲的怒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玻璃！！真是家门不幸！！”
叶晗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4号床的小女孩正巧上厕所回来想悄悄爬回床上，被突然坐起的叶晗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他。叶晗朝小女孩挥了挥手，压着声音说“没事。早点睡啊。”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又爬下床，穿了拖鞋，走到了叶晗的床边，踮起脚，抬起还缠着纱布的手摸了摸叶晗的脑袋，说“哥哥不怕。我把我的梦给你，梦里有小狗小猫还有满地的小花。有了我的梦，噩梦就不会来找哥哥了。”叶晗笑了笑，低声说了谢谢。
病房里很暗，只是借着月光有了那么点色调。叶晗看着窗外发愣，他记得小的时候被恶梦吓醒，爸爸妈妈也会到他的床边摸着他的脑袋说“小晗不怕。爸爸妈妈陪你。”然后三个人挤在双人床上，妈妈一下一下拍着叶晗的手臂哄他入睡，爸爸在一边讲着故事。爸爸的声线很低沉，生气的时候显得很严厉，但温柔的时候就像太阳，光是听着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叶晗隔着病服用指尖寻右手臂上的疤痕，淡的摸不到了。
叶晗没什么睡意，在床上干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门走走。路过护士值班室见小护士手里捏着十字绣，睡得正香。叶晗愣了一阵，拿起桌上的剪刀往厕所走去。
叶晗在走廊上遇见蓝泽的时候不禁扶额，难不成晚上值班的就他一个医生？还总喜欢在外乱逛。右臂上的新伤还往外渗着血，简易包着布红了一大片。叶晗费力的把病服穿回身上，右臂一阵撕痛，见蓝泽不断走进，叶晗只能忍着痛把衣服扯紧，包裹住右臂，然后侧过身，埋着头。
可蓝泽走到他身边就不动了。他拉开了叶晗的病服，左手托着叶晗的右臂，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插在布里转了两圈，扯过他的左臂架在肩上往是值班室走。
叶晗眯了眯眼睛，随即笑了。左手放开栏杆，勾住了蓝泽的脖子，身子也不断靠近。蓝泽的体温隔着衬衫和白大褂透了过来，很微弱。叶晗偏了偏重心，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叶晗的身体很热，不是因为穿的单薄，无论是脸上的红晕还是额头上的虚汗都证明，他发烧了。
蓝泽稳步向前走着，可叶晗却不依不饶，扭着身子不好好走路。他偏过头勾着嘴角对蓝泽说“医生啊，深更半夜的，不寂寞吗？”满眼的媚态。
蓝泽骤然撒了手，叶晗没个防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蓝泽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叶晗，你够了。”
“哟哟哟，您看我像是叶晗嘛？那小子会主动贴着你不放？想当年他皮夹里塞满你照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有这人吧。他呀，就是没胆量。”叶晗坐在地上，也没起身的意思，仰头看着蓝泽。
蓝泽哼了一声，迈步往前走。离了十米开外冷冷的说了句“还想要这只手吗？”
叶晗对着蓝泽笑，左手转着右臂上的钢笔，布条或紧或松，他倒是玩的兴致盎然，“他不会想让你帮他。”
蓝泽走回来按着叶晗的手说“你别分不清轻重缓急，你也不能替他做任何决定。”
叶晗撇了撇嘴，站起了身，跟着蓝泽进了值班室。
看办公室没有人，叶晗就毫不犹豫的拿了双氧水消毒伤口，疼的时候只是蒙哼几声，也不管带他进来的蓝泽。等他艰难地咬着纱布的一头打完结回过身，看见身边的桌子上放着水、消炎药、退烧片。叶晗依着桌子说，“还是打针吧。见效快。”
蓝泽起身拿了针筒和药剂回来就看见叶晗半脱了裤子，乖乖的趴在桌上。蓝泽边装药剂边问“上你？”叶晗扑哧一声笑了，说“难得学长你也会开玩笑啊。”
蓝泽一针扎下去，手法好，叶晗都没觉着已经打了。蓝泽接着说“正常了？”叶晗抿了抿嘴，说“我这上半身下半身都给您看过了，能不坦诚相待嘛。”
蓝泽弹了弹叶晗的裤腰上的橡皮筋，示意打好了。转身向座位走，“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副作用挺大。”
叶晗没有走的意思，反是爬起身靠着桌子很认真的看着蓝泽。“有烟吗？”
蓝泽开了抽屉，掏出包东西扔给叶晗，叶晗接过一看，是包pocky。他笑笑，拆了包装抽一根吊在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叶晗看着蓝泽眼神飘忽不定，老往他手里的pocky上瞄，浅笑了下，把pocky往蓝泽面前一伸说“小爷请你。”蓝泽没伸手“还我一包。”叶晗觉着蓝泽没聊天的意思，也就懒得再调节气氛，让周身的空气冷着，安然的吃着零食。
等吃完了随手把壳子往桌上一搁，捂着臂往外头走。起了风，纸张被吹的唰唰响，蓝泽的声音散落在风里，可叶晗听得异常真切“既然新伤都盖了旧伤，那就回家吧。”
叶晗还想回头说些什么，但耳边剩下的是走廊里贯堂的风声，蓝泽坐在那里，背对着他。叶晗笑了笑，扯紧了一份迈了步子。
有些事情，不说也懂。
早上叶晗一身休闲装，和大家道了别，提着包往病房外走，看见刘浩咧着张西瓜嘴对他笑得灿烂。刘浩是叶晗大学同窗，现在是同事，那么多年的情谊也不是盖了，看到他多少让叶晗觉得欣慰不少。
叶晗把手上的包往刘浩手里一扔，指指自己的手和腿说“伤残人员啊。照顾着点。”
刘浩接了包，顺手把拐杖往叶晗腋下一夹，勾肩搭背的带着叶晗走，“兄弟这点忙能不帮嘛。不过您还是悠着点，别下个月回岗的时候还拖着条废腿啊。”
叶晗压了声音问，“这么快？”
“也算是息事宁人了。你小子也别往心里去了，这事儿错不在你。”
叶晗撇了撇嘴，说“院长肯留我？”
刘浩清了清嗓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拍了拍叶晗的肩说“凶多吉少。”
“感情你说下个月是宽慰我？小爷不用。”说着便改了方向往楼梯那边走。刘浩看电梯都快来了，忙拉住叶晗“算我这话没说清楚。我往我爸那儿托了关系。怎么说，还得混口饭吃啊。”看叶晗已经是一脸怒意，刘浩流了一脑门的汗“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这时候电梯上来了，几名护士推了辆病床，叶晗和刘浩见了赶紧让了道。刘浩还想接着说，却看叶晗已经追着那病床走了，赶忙跟了上去，还想问叶晗这是在干什么，却见叶晗和护士已经说起话来。
“病人家属？”护士看叶晗的腿上还打着石膏，放慢了推床的速度。
“不是。但我认识她，也认识她的家属。”
护士舒心笑了，“还以为又是一孤老呢。你待会帮着联系下亲属。”叶晗记了病房号拉着刘浩就往外头走。
出了住院部叶晗没往外头走反而是向医院里头走。刘浩跟得不明不白，急着开口问“刚刚那谁啊？你又是要去干什么？”
叶晗走的太快，嫌拐杖碍事早就拿在了手里，一瘸一拐“找蓝泽。那是他奶奶。”
找到蓝泽的时候他刚换穿了手术服，在往手术室里走，叶晗没拉住他，只是凑近报了奶奶的病房号。蓝泽顿了顿，嗯了一声进了手术室。
叶晗转身想走，却见坐在一边的病人家属狠狠地盯着他，走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大声喝斥着“你还我爸命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