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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将错就错 “做贼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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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贼心虚”的石磊跌跌撞撞跑出了夏府,一路落荒而逃,吓得气也不敢换地一口气跑回两里外的叔叔家。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叔叔婶婶他们早已吃过晚饭,看到跑得气喘嘘嘘满身是汗的石磊竟追问什么,只是含糊其词地说。
“今晚把活计做好早点睡,明早带你到镇上去。”叔叔石柱冷冷淡淡说完就转身回房不再理他了。
石磊虽然也觉叔叔的态度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敢没事找骂,老老实实地答应,忍着饿连忙快手快脚收拾好用过的碗筷洗好,再到厨房灶头加柴给叔婶们好烧热水洗澡,然后才趁着看火的当口从锅里拿出留给他的窝窝头就着稀粥吃起来。
这一忙起来,便将在夏家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此时房中的石柱夫妇,却在鬼鬼祟祟地窃窃私语。
“老莫头那招呼都打好了吧?别到时带不进去可白给张二链那一两刀子钱了。”婶婶李秀姑一边收拾着衣服边压低着声音,不放心地向正抽着旱烟的丈夫再次确定。
石柱深深吸了口烟,靠在炕上享受着辛辣直上脑门的刺激,然后才说:“早打点好了。明天带石磊那小子去张二链那下了刀,还要养将个把月,不死事就成了。老莫头也不是第一天做这营生了,宫里有人,保准能送进去。”
“石磊那小子可是你那死鬼大哥的独苗,你别到时舍不得。”虽然丈夫说得肯定,但李秀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踏实,忍不住又再次确定地问。
“没有的事。”石柱听她这一说猛地坐起来,有些恶狠狠地说。“那小子生来就命硬得邪门,一出生就克死他娘,从小到大几次遇着意外,常人早就不知死上几回了,偏他一点事都没有。本来大哥身体壮得很,又是正当年的时节,好端端的就这么去了,还不是他给克的,这种后不留也罢。把他留在家里说不定还要出事,赶明儿送去宫里当差让里头的贵人好好降降他。”
李秀姑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多话。
一无所知的石磊还在为能留在家里而努力干活,浑然不觉自己命运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天色还微微泛白的时候,石磊就被带出家门,但却没有按原来计划好的到镇上张二裢家,而是到了夏府。
话说昨晚快入夜的时候,夏家的管家竟带了仆人亲自找了来,先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好久,然后才一脸无奈地和叔叔婶婶在房里谈了好久的话。石磊那时很紧张,想着夏家肯定是因为那漂亮娃娃来找叔叔告状,这次怕不是两天没饭吃这么简单了。这一想,真是越来越怕。可奇怪的是等两柱香后他们从房里出来后,叔叔却没有打骂他,而是淡漠对他说他已经被卖进夏府,明天就跟刘管家走。
石磊一听,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尽管他那么努力帮家里干活,希望能留下,但叔叔还是不要他了。尽管在这经常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时挨打挨骂,但他们却是他唯一的亲人,可以后,他便是连这个家也再没有了。
看到他黯淡的脸色,刘管家心有不忍,摸着他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安慰他道。
“别难过,以后夏家就是你家,夫人不会亏待你的。”
石磊似懂非懂,但心里却因此好过了些。
眼睛紧张又不安地左顾右看,虽然不是很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石磊还老实而拘谨地站直着身子让面前这位天仙般美丽的夫人看个清楚明白。
“这难道是老天爷和我们开玩笑?”长长的一声叹息透着无力,端详了半天的夏夫人虽然有些难以相信,但却又不能不接受,只觉得头都痛了。
自从“神算子”当日指出唯有“冲喜”一途方能救得了风儿,她便马上命人去找八字相合之人,本想虽说难找但凭夏家倾府之力还是该有把握的,谁料一个月过去了见了无数人选的八字,却楞是一个也对不上。
正无计可施,昨天傍晚风儿却突然醒了过来,把她欢喜得都要哭出来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过后她又觉得奇怪,一番追查之下,风儿的贴身丫环染儿提到的那个跑到风儿房里去的小男孩竟和风儿八字相合。
如果这是天意,那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难不成她竟要替儿子娶个“男儿媳”?可是不娶那风儿又怎生是好?
罢了罢了,“男儿媳”便“男儿媳”吧,反正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先救了风儿性命再说。一咬银牙,考虑了半天夏夫人下定决心。
“刘管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是的夫人,老奴知道怎么做,绝不让外头的碎嘴了去。”刘管家知道夫人的为难,当即领命。
一旁的石磊仍是懵懂地看着这对主仆,对于夫人要他“嫁”给小少爷做“童养媳”,他虽然觉得奇怪,做“媳妇儿”的不应该是女孩儿吗?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卖”进了夏家,以后就要老实听话多干活,要不他更是连个收留他的人家也没有了,终究没敢问出口。
当天久寻“媳妇”而不得的夏府大门前挂起一对红灯笼,宣告他们夏家娶亲,但却并没有宴请任何人。
到底是小娃娃们的“家家酒”,所以大伙对夏府只是低调进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却好奇究竟是那户人家“屏雀中选”和那个病痨一样的小少爷结亲。只是不管那些好事者怎么打听,却还是一无所知,偌大一个夏府硬是做得滴水不漏,下人们的嘴都像给贴了封条似的撬不出一个字。
大伙越发觉得奇怪了,但在夏府固若金汤的封锁下,这些疑惑还是随这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
一个月后的晚上,震威镖局。
“大石头,你还不上来睡觉觉,相公我要脱衣服了,快过来帮我。”稚嫩的童声在房间响起,一个锦衣玉袍的小小的人儿坐在床边上,嘟啷着小嘴凶巴巴地朝还在油灯下练字的“石头”叫嚷。
哼,没见过这么不伶俐的家伙,什么事都要他这个“相公”提醒才会做,娘亲怎么给他娶了个傻呼呼的“娘子”。夏庭风皱着漂亮的小眉头恨恨地想。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因为一点小病就要在床上躺上好些天。前阵子他又病了,浑身又热又难受,好像还睡了好久的样子,而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娘亲就已经帮他娶了这块大“石头”,说是只有这样才会让他的病好起来。虽然别人的“媳妇儿”都是女的,但好像也没说过男的不可以,只是他也太笨了,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他提醒,一点都没有做别人“娘子”的自觉。
“哦,来了。”那块“石头”听见他的话,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噌噌噌”地跑过来,帮穿得像个球似的夏庭风脱下外衣。
“你真的好笨哦。”夏庭风一边“配合”地展开鼓鼓的身子,很不满意石磊的怠慢,一边数落道。“我才教你写你的名字你就学半天,如果是像夫子那样教整首诗那你不是要几天不用觉觉,那别人会笑我这么聪明却有个笨笨的娘子。”
也不知道是认死理还是有意捉弄他,从醒过来后夏庭风就成天以“为人夫者”自居,一张小嘴巴开口闭口就“娘子娘子”的叫个不停,经常让对世俗伦理一知半懂的石磊好不尴尬,可是他又不知该怎样反驳,每次都只会呆呆的听着。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啦。”看见石磊讪讪的神情,夏庭风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笨”难过,小大人地挺了挺身子,朗声道。“我现在病好了后就会学武功,谁敢笑你就告诉我帮你去揍他。以前夫子就说过,夫为天妻为地,做相公的就应该保护娘子的。”一想到以后能一展
听夏庭风一本正经地说着,石磊只觉得越发难堪,脸色涨得通红,半响才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我也是男孩子,长大了也是大丈夫,才------才不是你娘子------”只是不知怎地却又越讲越有些心虚,说到后头声音都小得听不清了。
“你是大丈夫可我是你丈夫,你是男孩子也是我娘子,我们是拜过堂的,难道你不知道做人妻子要从一而终得道理吗?”夏庭风见石磊竟敢反驳他,生气地扭开小身子不让石磊再帮他脱衣服,稚嫩的声音愤愤不平地大声指责道。
这块可恶的“大石头”,竟连这点“为妻之道”都不知道,笨死了。夏庭风被气得不行,黑水晶似的大眼睛“恨恨地”盯着石磊,两只小小的腮帮子都气得鼓起来了,活像个熟透了鲜甜多汁的桃子,看得石磊连眼都转不开了。
好------好可爱!好想咬一口!
石磊边愣愣地看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压根就没听清“桃子”在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就是知错了。”夏庭风见他一声不吭,料想他是“知耻”了,浑然不知自己在石磊眼里都成了甜果子,便大度地道。“知道错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以后你可要事事听我的话。”
而夫人也说了,他这个“娘子”不过是因为小少爷的病不得已,虽然也有模有样地拜过堂,不过是挂个虚名并不当真,只要等少爷长大成人他便可以“自由”了。
虽然是有些怪怪的,但现在他已经被卖进夏家了,凡事只能忍着。况且夫人他们对他很好,吃得饱穿得暖,而他的工作不过就是贴身照顾小少爷穿衣吃饭,比在叔叔家好多了。
一想到这,石磊的心情就阔然开朗了,毕竟他还是很高兴能留在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