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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季 鲛人篇(1、2) 花开千念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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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在夜的静谧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轻盈地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望着落日,万丈华光如利剑一般刺穿了一座座高楼大厦,留下血红的痕迹。
——人类
——万恶的人类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阻止我恨你们的话
——那么,就把灵魂交给我吧!!!
(1)
“啪啪啪啪!”
在学生们热情的掌声中,孙之林老教授做完了在金城中学的演讲,合上笔记本电脑,微笑致谢。原本疲惫的他想尽快回家,却不自觉地想起今天早上的一件事。
孙老教授是研究艺术历史的,尤其在音乐方面有着独特的兴趣。今天做演讲前,有一个女孩早早地等在教室里,一看见他就迎了上去。众人皆知,孙之林今年已经93了,可是他仍精神抖擞,甚至能行走、用笔记本电脑、给学生开讲座,可谓是国内的一个奇迹。有人怀疑是他天性乐观少烦心,有人怀疑是他天天只吃绿色食品,有人怀疑这与他热爱音乐陶冶情操不无关系……这个女孩也是个对他的长寿极其感兴趣的人,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不禁让孙之林感到好笑,正在豆蔻年华的少女也担心自己以后会死、想长寿啊。
然后她又哼了一段奇怪的旋律,并央求他一定要找到这调子是出自哪里的歌曲。孙之林本想问一问少女从哪里听来的旋律,却被她惶恐地拒绝,之后她就混在人群中跑了。
按理说,一天的课程下来,孙之林一定会把这段旋律给忘了,但当真正做完讲座,夜幕降临时,老教授的脑中却莫名地回响起这段诡异的歌声,迫使他改变回家的主意,决定先去琴房试弹。金城中学校长家与孙之林是世交,校长的父亲曾与孙教授是战友,情分很深,故而孙之林也常常来到这个偌大的私立高中,对这里甚为熟悉。
现在,略显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大厅内,学校里的人几乎走光了,过往的都是行色匆匆赶回家的老师。孙之林环顾四周,天色很暗,仅有的人都和他走着相反的方向,他感到有一些害怕,可随即就嘲笑自己都那么大年纪了,连死亡都不在乎还怕什么?不经意地,他瞥到学校暗黑的角落里,有一个人。
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一直站在角落的黑暗里,帽檐压得很低,一动不动,但那人脸面向的地方,正是孙教授!
一阵战栗!有冷汗从孙教授的额上落下,孙教授下意识地想回去,却惊恐地发现,整个大厅里只剩下自己和那个黑衣人!孙教授一直很健康能走路的双腿就像突然变成了九十岁老人该有的状态——发软、打颤,几乎要站不住。
脑中的音乐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响到——就像在大厅中播放一样!孙教授的眼神渐渐迷离,瞳孔中的光渐渐散去。终于,失去了光泽,呆滞的,空洞的。
他苍老的身躯僵直地打开琴房门,一步,一步,走向钢琴。他苍白的手指刚一接触到琴键,立刻变得鲜红!婉转诡异的旋律自手间淌出,透出残酷的味道。
又仿佛那不是歌声,而是鲜血拼出的音符!
随着时间的流逝,孙教授的脸色愈加苍白,身形愈加枯槁。
旋律旋转着!狂舞着!重复着一次更比一次的邪恶!
终于,当晨曦的第一缕光风干了夜的最后一个血色音符,钢琴钱的身躯萎缩得如同僵尸一般,“砰”的一声,倒在了钢琴上。
(2)
一阵诡异的音乐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那是我的手机铃声,就是最近大红大紫的电视剧《神话》男主角易小川所用的铃声,我觉得蛮新鲜,就下来用了。
“喂?好。”
挂了电话,我套上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下楼开门。
门外站着的女孩子,扎着一个短而精致的麻花辫,风尘仆仆地往里冲,顺手扔给我一份报纸。
“小梨!”我侧过身,一手接过报纸,一手关上大门,“现在又不缺钱,你不用每天4:00就起床送报纸,太辛苦了。”
名叫古梨的女孩一边冲到卫生间水池旁洗脸,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连尚,现在我们吃穿住都用‘花开千念’的,却又帮不上什么忙,你可以拿着父母的钱作基金去投资,可是我不行,我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
“你不用这样。”我抱着肩膀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望着她,认真地说,“我可以养你。”
古梨停下匆忙的动作,用那双特别漂亮的眼睛透过镜子望向背后的我,静了片刻,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中透出哽咽:“我只是……只是想保持忙碌,这样,我就可以在他……的面前,还保持开朗乐观的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明白。”
古梨是一个很干练却特别容易哭的女孩子。
她原本沉郁孤僻的性格完全是环境所迫,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地常驻“花开千念”,像这样阴暗的情绪被埋得很深,除了我,几乎是没有人能见到了。
“哟~little lovers在亲热呐!”
一把慵懒魅惑的男声传来,我们毫无例外地看到了埃尔伯,这个拥有一双紫色的最会勾引人的变形人。他正摆了一个很酷很拽的造型。
这变态的家伙极其爱美,每次出场都要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漂亮的姿势,说话带着洋腔,还会朝我们暧昧地眨眨眼睛……
我捂住古梨的眼睛,假意严肃道:“不许看,不要被他迷住。”
古梨一把拍掉我的手:“切!这种男人,迷住你们男人倒是有可能哦~”
埃尔伯“咳咳”两声,尴尬地说:“你们这对不懂欣赏beauty的小情侣,我才懒得seduce你们呢!走,去吃早饭了,今天是孀孀做的早餐哦~”
我的心脏一阵猛烈的跳动,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古梨已经抢在我面前问出:“那孀孀姐今天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吗?”
埃尔伯已经一面转身向楼上餐厅走去,一面轻描淡写地道:“how could it happen 孀孀她不是从来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嘛。”
我感到心跳渐渐缓和下来,手边传来温润的小手紧握的感觉,我知道,是古梨,我们就是这样互相鼓励着坚持下来的。
我闭上眼,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涛汹涌。
虽然我们都住进了“花开千念”,但这所医院很大,我们各自有各自的房间,孀娘又几乎不出房门。我很少能够见到她,但比起以前甚至连记忆都没有的绝望,已好上很多。
很多时候,我似乎都能闻到她独有的男士熏香龙诞香的味道,然后站在那里,久久回味,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