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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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紫色的炫光从房子的窗口涌出，照亮了窗外的绵绵雨帘。
穿着深蓝军装的男子披着雨衣站在不远处的山头，朝那座闪耀着不自然紫光的房子望去，神情严肃。
紫光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就消失了，天地间重归平静。
罗伊•穆斯唐不耐烦地扯了扯扣得严实的军服衣领，天空的乌云太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天气总让他想起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说那个出征伊修巴尔的冬天，比如说他的雨天无能，再比如说……总之，他真的很不喜欢雨天。
要找的人应该就在刚才那栋散发着不祥光亮的房屋里。罗伊•穆斯唐静立在雨中，犹豫着是自己一个人前去拜访，还是再调派些人手过来。
无论怎么看，刚才那些紫光都不像什么小事。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房子的大门朝他这边飞奔而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盔甲笨重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在这只有雨声的乡间里，格外响亮，也分外沉重。
罗伊•穆斯唐挑着眉看着对方飞快地从他所站山脚下的小路经过，绵绵春雨打在那盔甲上又无声滑落，滴在泥地里，将平日里看似坚实的土地洗刷得混乱不堪。
刚刚离得远罗伊没看清，等人走近后才发现，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
虽然看不见男人盔甲面具下的表情，但从他匆忙地脚步看得出他很焦急，因为那人根本没有注意到附近的光秃秃的小山丘上还站在一个大活人。
不过也难怪，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罗伊•穆斯唐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心想，你可让我好好找了一番，霍因海姆。
说什么出去游历，后面竟然音讯全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跟在跑得飞快的盔甲男后，罗伊•穆斯唐来到一座两层木质房屋前，站在一旁看着盔甲男近乎冒失地撞开的大门，双手抱着受了重伤的少年，跪倒在大门口前，少年清脆稚嫩的声音从钢盔里传来，带着沉闷的回音撕心裂肺地喊道。
“婆婆！救救尼桑！”
尼桑？罗伊•穆斯唐若有所思地看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老妇人匆匆将那两人领了进去，慌乱间连门都忘了关。
雨水飘摇，顺势随风落入屋里，湿冷了屋里温暖的空气。
阿尔将爱德放到里屋的床上便被毕克娜婆婆给赶出了房门。
“反正你在旁边也帮不了什么忙，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毕克娜婆婆阻止了想要继续呆在房间里的阿尔。阿尔想说我就在一旁看着保证不说话也不乱动。这时，一直昏迷的爱德忽然醒了，温蒂手忙脚乱地按住疼得乱动的爱德，阿尔也想走上前去，却听到爱德咬着牙齿挤出的一句。
“……出去……”
说完，不用温蒂按着就脱力地倒回床上。
温蒂担忧地看着爱德，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巨大铠甲，神色尴尬，眼神飘移到一旁的角落，不自然地说道，“阿尔，没事的，你先出去一下，有什么事我会喊你的。”
她还没能完全接受眼前这个铠甲就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阿尔方斯•艾尔利克。
阿尔看了看躺在床上血流了一床的爱德，想要开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点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房门。
“爱德……为什么……要赶阿尔出去？”
温蒂拧了湿毛巾搭在爱德的头上，轻声问道。爱德痛苦地用仅余的左手将毛巾拖到眼前，盖住眼前过于刺眼的灯光，也盖住了眼里的软弱。抓着毛巾的手骨节发白，皮肤因失血过多苍白得很。
不说话只是无声地忍受着难以形容的巨大疼痛，爱德疼到连紧抓着物品也无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时，才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喘气。胸腔随着缓而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盖过胸腔里不明的颤栗，掩饰住不安与无措，但听上去仍像是在哭泣。
温蒂只得轻轻抚摸爱德的头，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我很害怕……我害怕，我害怕”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话语被恐惧堵在胸口无法诉说。
“嗯？”停下安抚的动作，温蒂疑惑地反问。
“全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我害怕……我好害怕……阿尔他会恨我。”爱德说完这句，嘴里就剩下急促的喘气声，温蒂不说话，毕克娜婆婆也不说话，房间里只有水声和脚步走动的声音。
阿尔靠坐在房门口的墙壁上，仰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这个……笨蛋哥哥！”
叹息的话语说着口不对心的内容，阿尔在心里不停地骂着笨蛋笨蛋大笨蛋，哥哥是个大笨蛋，却不知道如果他还能流泪的话，此刻的他，肯定泪流满面。
“哦~人体炼成吗？”男人嘴角挂着兴味的笑容从走廊中的黑暗走出，站在了阿尔面前。
铠甲只是挪动了一下头部，并未起身，铁皮摩擦着发出咔嗒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nie~人体炼成可是禁止的，你们难道不清楚吗？”罗伊•穆斯唐见阿尔不答话，好脾气地蹲下身来，与坐在墙边的盔甲平视，丝毫没有私闯名宅的觉悟。
“不过能在人体炼成里活下来的人很少，孩子更少，你们很有天分哦~”阿尔不说话，罗伊•穆斯唐撑着脸一脸痞子相笑着自顾自说道。
“有没有兴趣成为国家炼金术师？”
穿着湿漉漉军装的男人微笑着问，那笑意却没有蔓延到那双黑色的眼睛里。
简而言之，就是种种挑衅，种种欠揍，不扁不行那种。
铠甲在男人说完后动了动，可门却在那铁拳挥出去的时候开了。
“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了，如果不感染，应该没什么大碍”阿尔起身准备向房间里走去，但被毕克娜婆婆阻止了。
“别进去”毕克娜婆婆看到阿尔的动作，呵止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严厉的毕克娜婆婆轻咳了两声，缓了语气说道，“他失血过多昏睡过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去镇子里请医生来给他输血吧。”
其实如果有亲人在的话，洛克威尔家是有齐全的抽血输血设备的，但现在，这个唯一的亲人连身体也没有，那些设备自然是用不着了。没人想提起这件事，大家都以含糊和沉默躲避着，无论是阿尔这个当事人，还是毕克娜婆婆。
至于爱德是不是真的昏睡过去了，没有人想深究。
“喂！你！那边那个！”毕克娜背着手，抬起头看向罗伊•穆斯唐，不客气地说道，“就算是军人擅闯名宅也是犯法的！”
看着个子虽小但气势逼人的老太太，这个满身雨水狼狈不堪的男人收起了刚才对上阿尔时的挑衅笑容，一手扶着后脑勺，连连摆手，狗腿地笑着说道，
“不不不，我只是想借屋子躲躲雨，啊，春天的雨说来就来真是太突然了，想躲也来不及了。”说完，还不忘抖抖披在军装外的雨衣，雨水抖落在地板，滴滴答答。
毕克娜婆婆看了男人讨好的笑脸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子。
“还有你！你们都干了什么最好老老实实给我交代！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太乱来了。”
阿尔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乖乖地站起来，顺从地跟在了毕克娜婆婆身后走进了厨房，军装男也一副自然熟的态度跟在后面一起进来了。
毕克娜婆婆习惯性拿起茶壶准备煮茶，手朝架子上给兄弟俩预备的杯子伸去时停顿了一下，越了过去，拿起供客人使用的杯子。
“喝茶！”茶杯重重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钝响，在罗伊•穆斯唐面前放下茶，毕克娜婆婆自己坐到一边，脸色阴沉地埋头端着烟枪闷闷地抽起烟。
阿尔酝酿着如何开口，毕克娜婆婆默不作声地等阿尔开口，现场唯一的外人默默捧着杯子喝茶，厨房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阿诺~你们有谁认识一个叫霍因海姆的人吗？”见没人开口，罗伊•穆斯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气氛突然变得比刚才更加不自在，罗伊•穆斯唐耸耸肩，不在意地继续喝茶。嗯，看来都认识，还都是熟人。
“你找这孩子的父亲有事吗？”
终于有人开口回答了。毕克娜婆婆吐出嘴里的烟雾，脸躲在袅袅烟雾后闷声问道。
“没什么事，准确来说，是有人说写了封信给我说是要让我帮忙找他的父亲。”
“是尼桑那时写的信。”阿尔看到毕克娜婆婆疑惑的眼神，接口道，“尼桑想写信找那人回来参加母亲的葬礼。”
说完，室内又回到开口前的沉寂。
罗伊•穆斯唐神色严肃地端着茶杯有模有样地放在嘴边却不喝，茶杯挡住大半边脸，迅速用眼角瞥了另外的两人一眼，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扬起笑脸朝吞吐着云雾的小老太太感叹道，
“啊~这样的天气估计今天是回不去的，吹了一天的冷风冷死我了，nie~婆婆，可以收留我一晚吗？”说完应景地打了个喷嚏，黑发黑眼的男人笑得人畜无害。
“给你一杯茶就已经不错了，要么安静地呆着，要么滚出去，洛克威尔家不欢迎军队的人！”没有理会男人刻意摆出的姿态，毕克娜婆婆冷声说道。
“别这样嘛，婆婆，我可是霍因海姆的熟人，如果我冻死在这里你们可能失去找到他的机会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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