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归期是何期》伊小瓷

7、柳暗花明又一村

　　风云变化总是无常，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本来是打算计划着在乖乖等待选秀以前坚决不出门的了，权当提前开始宅女生涯。但这天无意的一件事竟让我有了新的念想。
　　“姐姐，咱们今天再出去看看布料吧，我想多做些衣裳，到时候带进宫里自然就不一样些了。”
　　我真的很想抚额擦汗，这丫头简直就是缠上我了，本来就是独生子女的我，面对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又极其不好打发的妹妹简直就是无语凝噎啊。
　　“盈月，你其实可以叫文哥哥陪你出门啊，有个哥哥陪着更是安全些的。”据我的印象里，那个文哥哥，单名一个文字，并不是凌柱的嫡子，而我这个身体的额娘就单单只有我这一个嫡女，说起来也算是这个家庭里的嫡嫡的独女了。那个文哥和盈月都是庶出的，记在盈月的额娘名下。
　　“他，他怎么配和我一道。不过是个丫头的种罢了。”盈月这丫头与我不同，她的眉眼近似她的母亲那个姨娘的模子，眼睛细且狭长，连轻蔑的神色都带着眉角紧蹙。
　　听了这话，我有些不解，难不成这个文哥哥的母亲还另有其人。
　　“盈月，你这话就失礼了啊，那文哥哥可不也是你的哥哥么？”我问这话立场不错，嫡出与庶出自然是不一样的。
　　“我额娘怎么说也是有着姨娘身份的，他不过是个丫头生的记名在我额娘名下而已，为的不过就是挤上族谱名字好看些罢了。”
　　“原来是这个因由啊。”我听到这里竟是有种柳暗花明的境遇，微微低了下头，眼睑遮去了蔓延的晕圈。
　　找了个理由推脱了盈月出门的要求，我看来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归途了。
　　原来，在这个三妻四妾才是常理的时代，小妾身份就已经够低下了，如果是比小妾身份更不堪的女子生下子嗣就必须记名到有一定身份的妻妾名下。
　　有了这样一个时代前提，那我呢？这个身子被预定的轨道说不定也不是那般重要不是吗，如果，我这个钮钴禄氏在大婚进宫前夕就不在了，那么自然还会有其他钮钴禄氏的女孩补上这个名字，比如盈月。那以后说不定乾隆就可以是雍正的丫头或是其他侍妾所生记名到钮钴禄氏的名下不就行了。史上很多稗官野史不也记录了乾隆的生母也很有可能是宫女什么之类的。
　　这样一个消息自然可以鼓舞我的心绪，但总归也是喜忧参半的。就算我可以想办法离开这个家，不参加选秀，不进宫，不遇见那些历史上被反复推敲的人物，那今后的路又该怎么走呢，我现在不过是十几岁的身子，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除了找到跨越千年的隧道不然又何处是归途呢？

　　“四哥，你今儿准备直接回府吗？”胤祥被这段时间紧张憋屈的气氛折腾的很烦躁，不想四哥这么快就是出宫回府，那样自己又是一个人没趣了。

　　看着眼边十三弟，这些日子跟着太子也是左右为难，太子与皇阿玛这段时间自然是有些不自在的。自己和十三弟在中间也不好处事，自己便罢了，十三弟心性未定怕是有些意难平。
　　“我打算回府换了衣裳再去趟广济寺，有些经书想与主持论辩一下，你也随我一道吧。”
　　“四哥，嗯，好吧。”对于寺庙自己到真不太愿意去，但起码比在宫里憋着强。

　　“碧红，收拾一下，我去请示一下阿玛，今天我想去给额娘请个愿，就去广济寺少些香火吧。”我左右还是放不下主意，干脆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得个什么高人指点，真是逢着个破解也算是开释了。
　　阿玛那里认为孝心可表，直接就许了银子恩准我出门了。

　　“十三，我先去找主持说些话，你就在大殿听听佛经也好。”胤禛交代了十三就往后殿找主持去了。
　　胤祥看着满殿的佛像，这些泥塑的神佛不知听不听得见这人间最虔诚的祈愿，如果真的可以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母妃撒手人寰。

　　过了万寿节，寺院里香客并不多，零零星星。不过这样也好，我见到主持的机会似乎就大了很多。进大殿自然要拜大佛，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先求家人安康，有的时候人求得最基本的就是家人平安，所以信不信仰并不影响我此时的真心。
　　胤祥转完了殿内的佛像就看见一个带着丫头的女子认真的跪在佛前，那份认真的样子似乎不是为这求姻缘。不过这小女儿心不外乎是为了姻缘二字吗？
　　磕了头，我也算是诚心行礼了。扶着碧红我就准备绕道后殿找主持，正好见到一个小沙弥。
　　“师父，不知贵寺主持可在寺内？”我双手合十，有礼的询问这个沙弥。
　　“施主，主持现在正在后殿，我带你过去吧。”小沙弥抬眼见是位女施主想求见主持，本想着怕也是求姻缘但看女施主一脸干净，甚至还有几分肃色在颜，这个样子到有几分相似那个挂在墙上的飞天神像的神情，不由得就想带到主持面前求解。
　　我跟着小沙弥一路顺着这曲径通幽的小径，听着钟磬音声回荡在寺内，心里也越发沉寂了。
　　“施主，师父说让你进去吧。”我得了许可自然是步入了这座禅房，禅房很宽敞，还分内外两间，主持在外间的椅前伫立。
　　“施主，你心为何求？”
　　看上去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居然直接开口问我所求。
　　我略思考了下，才开口：“大师，小女不过想寻觅何处为心安。”
　　碧红是跟着我一起进来的，这个大师也不知道能否看破我的来去，有些话我自然只能斟酌表述。
　　“呵呵，施主既然求得是心安，那何不安息心性，顺势应时，柳暗花明处自是心安归置。”大师话里似乎总是有着无限玄机，但接着天机之名不破不立，这样往往才更是让人无法获释。
　　话以给了，我自然无法再多求，行礼就直接告退出去了。

　　等着那个女子出门，胤禛才再从耳房出来。
　　“施主，您也一样听见了。其实世上事都无外乎心，息心养息有的时候才能收获最美的景致也说不定啊。”这回主持虽然没有再打禅机，但很多事情即使知晓也是不能点破的。只等局中人自行破解吧。
　　胤禛虽然没能与主持论成佛法，但这次竟再次撞上那天那个姑娘，这也真是算得上机缘了。还好自己进了耳房，不然再次撞见怕是会尴尬。
　　自己可能多想了吧，说不定那姑娘早忘记了呢，就算撞见也不是听见什么小女儿情话所求，有意思的是这个丫头求得竟是心安，自己不也想找这样个路途吗，不知谁才能真正勘破个中机缘了。
　　见着四哥出来，十三忙迎上去了。
　　“四哥，你怎么也才出来，我刚看见有个姑娘拜见主持去了，你俩没撞上吧。”胤祥有些奇怪，自然有些戏谑的问了。
　　“走吧，撞没撞上，都是诚心求解的，你啊就是差些定力和真心啦。若佛祖知晓定会让你生悔意的。”胤禛不想对着那个问题便直接教训了十三这个老毛病。
　　“哎呀，四哥你又教训起我来了。我只是觉得那姑娘似乎看着眼熟些了。你老是怪我对佛祖心不真，反正我对四哥你真心就行呗，你就连着我这份一块真着就行了。”
　　胤禛不想多勉强胤祥了，带着胤祥就出了寺。

　　对于老主持的说法，我觉得似乎有些意思，但又不太明白，到底是劝我顺势而待还是应时而行呢，霜菊吐香侵岁晚，西山满眼隔前游。廊僧亦有苍茫感，何况当筵尽胜流。机会似乎就在眼前，但历史似乎不知该用什么来填补。我辗转失意，其中苍茫无举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会弃文这是我一直坚持的信念，感谢一直支持看文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