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归期是何期》伊小瓷

6、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草长莺飞的三月，即使春来好时光又是康熙大帝五十岁寿诞的大日子。整个大清帝国整体都在为皇帝的生辰费劲心思。

　　连康熙自己也做了许愿：维康熙四十二年，岁次癸未，五月乙巳朔，越十三日丁巳，皇帝遣大理寺少卿莫音代致祭於黄帝轩辕氏之陵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出震承乾，莫不道洽寰区，仁周遐迩。
　　朕钦承丕绪，抚驭兆民，思致时雍，常殷惕励，历兹四十馀载，今岁适届五旬，宵兢兢，无敢暇逸，渐致民生康阜，国运升平。顷因黄淮告成，亲行巡历，再授方略，善後是期，睹民志之欢欣，滋朕心之斡恤。回銮驭，大沛恩膏，用遣专官，敬修祀典，冀默赞郅隆之治，益弘仁寿之庥。尚要精忱，俯垂歆格！
　　胤禛按着心意亲自写了幅“万寿无疆”的字幅还附上万民百姓的百家衣送给皇阿玛，胤祥送的是万寿佛塔；胤禩送的是老九从南边百里加急送上的万年青；胤礽送的还是那些地方上进贡上来的俗物。
　　尽管如此，这些物什上呈面圣时，得到最多的评语到还算是一致都是康熙的泛泛之言。但独独胤祥还被掕出来特别表扬了一番。“十三分外有心了，皇太后正是潜心向佛，这尊佛塔倒可以替朕呈上赐福。”
　　虽说表扬也比较简单，但单独表扬就是和集体夸奖不一样。
　　“哼，我送的这些瞧不上，那也是我没有您太多了吧。”胤礽离了大殿心里忿忿不平，凭什么，自己好歹是皇太子，敬上的东西哪点不如那些。怕是帝王之心不可估量，舅舅说的果然没错，自己怎么做父皇眼里心里都会时刻变卦，那么多皇子，今天是十三，明天还不知道是谁。我现在是太子，若不站稳些，下刻还不知道就换了谁坐去。
　　“十三，这次皇阿玛能高兴，你也要多与皇阿玛亲近些，我们现在虽说是为着太子谋事，但时刻要牢记这大清是老祖宗打下的大清是皇阿玛创立的盛世。”胤禛并不妒恨自己的贺礼没受到正视，小十三是自己最亲的弟弟，这一点胤禛心中有数。
　　“四哥，你也应该高兴啊，这尊佛像还是那次你带我去广济寺求得呢。要说这也是你的功劳啊。”胤祥因着四哥虽是教训但实则在褒奖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四哥就是这么个人，面冷心热，这么多年周围环境把四哥磨得如外人看来的冷面狠厉，但又有谁知道，没有这般手段，四哥一人又如何能站到现在。

　　“呵呵，这次竟是十三得了皇阿玛的青眼相看。”胤禩到始终是笑脸不变。
　　“唉，我这个文墨不精怕也是比不了那些的，有没有额娘争宠吹风，怕是得不了这个赞誉了。”胤俄半是自嘲半是叹。想起额娘那天那个同样额娘早逝的表妹倒是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什么佛塔，那怕也是老四的主意吧，知道皇阿玛孝敬皇太后，怕是特意起的这份心。”老九不满自己那大价钱的东西就这么埋没了。
　　不论高兴还是不高兴的，万圣节还是就这么来了。朝野同欢，各地百官设起香案行大礼，弄得四处青烟寥寥；京城街道被彩画布匹装点的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文武百官按制制作的蟒袍补服，致使京城布商喜笑颜开一度是京城布贵；皇子们更是忙上加忙，清朝的万寿节是连着天子朝岁祭天连着进行，这些皇子们都得跟着行礼跪拜。
　　对于伊月来说，万寿节就想曾经的“五一”节一样是个劳动节，要跟着赶场子一样的四处见拜，或是跟着阿玛进宫参圣。这个过程不要说是没什么新鲜感，更是把人折磨的五体投地。进宫朝圣这件事听上去可能还有面圣的机会似地，但像我们这种四品家眷根本就是离皇帝百米距离还有重影，想象一下就算是满是火烛灯火通明但摇曳的烛光能给人的最多就是人朦胧啊夜朦胧。不光是看不见圣颜就连御膳能三呼万岁万岁后，康熙致辞，吃到嘴的多半就是些冰冷的工艺品，看着很销魂可是毫无味道可言。

　　三月很快就在大家都很忙碌的气氛中匆匆跑过。随之而来的四五月似乎就远远没有那么好挨了。
　　裕亲王福全的身体日渐颓废，连着数日宣太医进府诊治，连着康熙也开始担心，这个陪着自己一起经历过太多的兄弟不知能不能和自己度过下一个万寿节了。这些年离开自己的亲人太多了，孝庄文皇太后自己的祖母走了，现在自己的兄弟居然也开始要离自己而去，难道万寿背后居然就是孤家寡人的守着百年孤独。
　　福全薨，即日还跸。临丧，摘缨，哭至柩前奠酒，恸不已。是日，太后先临王第，上劝太后还宫，自苍震门入居景仁宫，不理政事。群臣劝上还乾清宫，上曰：“居便殿不自朕始，乃太祖、太宗旧典也。”越日，再临丧，赐内马二、对马二、散马六、骆驼十，及蟒缎、银两。予谥。又越日，举殡，上奉太后临王第恸哭，殡行，乃已。命如郑亲王例，常祭外有加祭。御史罗占为监造坟茔，建碑。
　　这位口碑人品具是被世人称道的裕亲王终究还是先一步离康熙大帝而去了。万寿节之后的天空似乎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内大臣索额图挑唆皇太子，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
　　皇太子最敬重的舅舅被康熙的天子之怒关进了宗人府，皇太子几度求情但都不得面圣。这次怕是一个颓势的开始。
　　大殿之内这位半百的老人内心更多的只有煎熬。这就是万圣至尊，怕就是孤家寡人吧。最亲的两个亲人先后离世，最看重的儿子被弹劾的折子告的浑身是错。
　　谁的错，朕的错，胤礽的错，不，是索额图的错！这个老家伙恃宠而骄，媚惑皇子，从前的种种竟也那么不堪。
　　当真乃是本朝第一大罪人。
　　胤礽恨极，几乎不再只是试探，那些尚未丰满的羽翼必须拿出了试试高度了。
　　胤禛面对着这系列变迁，只是劝着十三勿要轻举妄动，风云变幻未知势也。
　　胤禩对于这接二连三的事故，可谓是喜忧参半，皇太子的靠山失势了，但最疼自己的皇叔也离世了。

　　伊月明知一切的发生但是作为历史的看客身在其中又能奈何呢？这个年头多半是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帝王的心思永远不要去试探，因为帝王之心风动云起谁知道下一刻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呢。

作者有话说

　　在阳光灼人的日子感冒这个滋味真可谓是人道不消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