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沼泽鸢尾

74、无事献殷勤

　　老远便看见卓君豪的车，因为高大，显得卓尔不群。
　　呵呵，卓尔不群……莫小米觉得很奇怪，怎么就忽然想到这个词语了。
　　秋风萧瑟，不断有枯黄的落叶飘下，为眼前硬朗的画面增加了几分柔美。
　　莫小米至今没明白越野车有什么好处，据说很结实，如果想要结实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开个坦克。
　　好吧，她从来都承认自己没啥品味。
　　品位是什么，品位是靠多得用不完的钱堆砌起来的，她没有那么多的钱，逛不起奢侈品店，更买不起，便只能跟着大众走了。
　　大众说，这个车很贵，很高档，很有品，好吧，那就很有品吧。
　　莫小米走了过去，短短50米的距离，她已经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车停在那里那么卓尔不群，因为这条街上根本就不能停车。
　　在一条不能停车的街上停车，说明什么呢？第一，交警还没看到；第二，交警假装没看到；第三，已经收到罚单了。
　　卓君豪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搁在摇下的车窗上，指尖的香烟一闪一闪的明灭，飘出缕缕青烟。
　　莫小米不是公主，不会站在旁边等卓君豪给自己开车门。她走到车子左边，给卓君豪打了个招呼后，自己绕道车子右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了很久？”莫小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刚到，不过，如果你再不出来的话，交警就要过来。”卓君豪把烟掐灭，示意莫小米看前方拐角处。
　　果然，那里站着一个交警，时不时假装无意的往他们的方向看上一眼，卓君豪启动车子后，那个交警也就离开了。
　　“他故意放你的。”
　　“他也有底线。”
　　“一般是多长时间？”
　　“要看情况，对于好车、或者是特殊牌照的车，底线时间会长一点，如果运气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往往是这些小小执行层面的人无法承受之重。”
　　莫小米笑而不语。这个世界，永远是欺凌弱小，永远是有钱有势的享受特权。
　　“能吃海鲜吗？”卓君豪漫不经心的问。
　　“可以的。”
　　卓君豪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又随意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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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渔港。
　　刚进大门，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柜台旁一个领班打扮的服务员一看卓君豪就走了过来：“卓先生，您好，这边请。”
　　卓君豪漠然的看了领班一眼，跟在后面。
　　原来是订好的位置。莫小米心里嘀咕，默不啃声的跟在后面。这个卓君豪，他究竟想干什么？！
　　座位只有2个，包间却并不袖珍，长条形的桌子，长度足足有1.8米，乳白色的厚实的桌布，中间摆着一个银质烛台。两把椅子分别在桌子的两端，也是乳白色的椅套。房间的内侧有一个乳白色的布艺沙发。
　　服务员将菜单分别递给莫小米和卓君豪。
　　莫小米翻开一看，虽然没有被高昂的价格吓得华丽丽，但光看着这些“￥”，却也着实有些肉疼。服务员就站在她的旁边，等待女士点餐。
　　莫小米一页页翻着，不知点什么合适。其实当日，钻石的姐妹们也会偶尔聚餐，选择一些高档餐厅，莫小米为了省钱，一概没参加。倘若当时她肯参加一两次，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如此茫然。
　　就在她内心窘迫之时，卓君豪开口了：“小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推荐一客套餐？”
　　莫小米正不知如何是好，卓君豪一句话立即解除了她的为难，她立即微笑着道谢。在她的印象中，卓君豪一直是王者的姿态，甚少征求意见，而刚才，他居然用了一句问句。
　　服务员走到卓君豪身边，只见卓君豪指着菜单某一页，道：“这款，两客。”他抬头，看着莫小米，“想喝点什么吗？”
　　莫小米摇头：“我不喝酒的。”
　　卓君豪合上菜单，头也不斜的递给服务员：“就这些了。”
　　现在的莫小米不喝酒，卓君豪是知道的。第一次去forget `it` bar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在酒吧唱歌的人，居然喝的的是柠檬水，后来，他又接过几次周影，都看见莫小米滴酒不沾，虽不知道原因，却甚为好奇。
　　“我记得你以前要喝酒的？”卓君豪抬眼。
　　“换工作后，我就没喝了。”莫小米笑着回答。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是不喜饮酒的，但为了某种需要，不得不喝。卓君豪便是这种，在酒桌上，每每豪气万千，其实，他半点也不喜欢那种味道。
　　刚才莫小米那句，让他误以为莫小米同他一样。其实，莫小米是爱酒的。谈不上品酒，却极喜酒的香醇，如今不喝，只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
　　有一杯小小餐前酒，是香槟，随后便是一份份的小海鲜，一份用完后，下一份自然会端上来。由于套餐一样，两个人上的菜也一摸一样。有很多莫小米不会吃的东西，她就会看下卓君豪是如何用餐的。
　　比如生蚝，比如片得跟银耳似的生龙虾肉……
　　倒是卓君豪，蛮让莫小米意外的。很多时候，他有感觉到莫小米对食物的迟疑，便会不动声色的介绍或者解释两句。
　　这个细节，让莫小米对他霸道的印象大为改观。
　　正餐上完后，就应该是餐后甜点了。
　　“你觉得味道如何？”卓君豪问道。
　　“蛮好的，很鲜，腥味也不重。”莫小米说。
　　“喜欢就好，以后……”
　　话没说完，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便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
　　这个城市，也会停电？不！这种高档酒楼，应该有发电机的。莫小米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
　　“别担心，会有应急措施的。”
　　莫小米听见卓君豪的声音依然在桌子那头，半分也没有移动。
　　这个晚上，仿佛一切都变了，她从来没想过，卓君豪居然会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
　　忽然，门开了。
　　星星闪闪的东西从门外被推了进来，是蜡烛，小小的蜡烛。
　　“happy `birthday`to `you, happy `birthday`to `you……”推小车的人一边往里走，一边唱着。
　　这种情况下，莫小米不会误以为是卓君豪在给他自己过生日。这样的男人，自己的生日一定是和家人过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专门为她过的生日。
　　烛光下，莫小米朝卓君豪看去。
　　只见卓君豪站了起来，隔空朝莫小米伸出一只手，然后起身往桌子中间走去。
　　“happy `birthday`to `xiaomi，happy `birthday`to `you……”服务员把生日歌曲唱完后，将蛋糕放在桌子中间，然后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莫小米和卓君豪已站在桌子中间。
　　这是莫小米的第一个有人为她庆祝的生日，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滴……
　　她呆呆的望着卓君豪，眸中似有晶莹。
　　这个男人，这个酷似卓南的那张脸……可惜，他不是他！卓南从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的生日。
　　“在发什么呆？还不吹蜡烛？！”卓君豪心下温柔，宠溺的催促。不过是给她过一个小小的生日，居然就感动成这样。
　　莫小米连忙抹了一下眼角，许了一个愿，俯下上半身，吹灭蜡烛。
　　卓君豪走到门口，打开灯。走回桌子旁时，他从上衣兜兜里掏出一个盒子，交给莫小米：“生日快乐！”
　　莫小米又迟疑了……
　　卓君豪笑着将礼物放到她手上：“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礼物呢？快点收下！”
　　他看着莫小米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一种难以言述的情感顿时漫上心头，有点点心痛，有点点心酸。
　　他忍不住抬手，想将她的眼泪拭干……右手停在半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也不知是怎样一种感情，卓君豪忽然就大力将莫小米揽入怀中。
　　莫小米愕然，面对卓君豪忽然迸发的感情，她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的想推开，然而，这样的氛围，这样的心境，她也想，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哪怕一刻，也好。
　　……
　　“小米，该切蛋糕了。”卓君豪的身影在头顶响起。
　　莫小米深深吸气，止住眼泪后离开卓君豪的怀抱。
　　蛋糕不到，不过8寸的样子，花型是最普通的，中间是生肖，莫小米属兔，蛋糕中间便蹲着一只小兔子，周围配有小花装饰。
　　莫小米切下一块，递给卓君豪。
　　“卓先生，谢谢你！”
　　“一个生日而已，不用挂在心上。”
　　莫小米唇角微勾，与你而言，不过是一顿饭，对我而言，却是人生第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