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从军记》高小丽

11、要吃天鹅肉的程咬金

　　“小易，小易！”
　　回头看着程咬金谄媚的大黑脸，杨颖无奈的叹口气，清河崔氏是山东有名的望族，相传祖上是春秋时期齐国的公卿，王崔卢李郑是当朝有名的士族大姓，连当朝皇族姓氏杨都比不上，而且清河崔氏还分出一支为博陵崔氏，也成为当朝有名的望族，当时甚至有“崔家丑女不愁嫁，皇家公主嫁却愁”的说法，再加上士族不与庶族通婚的传统，程咬金这个刚刚脱贫的穷汉子要高攀人家崔家的小姐，简直是痴人说梦。
　　程咬金也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因此连程母也没告诉，只悄悄告诉了在他看来识文断字，小有智谋的木易，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出奇制胜，是以找着机会就跟在杨颖后边念叨，甚至抽出时间跟着杨旭学识字，说是崔小姐喜欢斯文人，惹得杨颖直翻白眼。
　　“你叫我也没用，你要想娶崔家小姐，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程咬金两眼发出狼一样的绿光，“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智比孔明，肯定有办法！”最近给杨旭重讲三国，程咬金也听了个大概，很是喜欢。
　　“很简单，”杨颖凑到程咬金跟前，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你先自杀，然后求求阎王爷，下辈子重新投个好胎！”
　　“扑哧！”旁边杨旭笑出声来，见程咬金两只牛眼目露凶光的瞪着他，赶紧趴在桌子上装用功。
　　“兄弟，你难道忍心哥哥打一辈子光棍？”程咬金一脸可怜相！
　　“你打光棍，你们程家绝后，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忍心让咱娘伤心？”
　　“你还知道干娘会伤心？我还以为你见了崔家小姐就忘了你还有个老娘呢！”杨颖不屑道。
　　“你不知道，见了崔家小姐，其他女人都是庸脂俗粉，”程咬金一脸花痴状，“哥哥我是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总之，除了崔家小姐，别人我都看不上了！”
　　“可是关键在于，人家崔家小姐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呀！你没听说么，这次护送崔大人家眷的是卢夫人娘家侄子卢公子，说不定人家就想表哥表妹亲上加亲，”杨颖毫不留情的打击他，“人家车子坏在路上，你只不过帮了把手，人家跟你客气，称了你一声壮士，你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不只，崔小姐掀开帘子看了我好几眼呢，直到她娘叫她，才恋恋不舍的放下，她还冲我笑了呢，肯定是对我有意思！那个姓卢的病秧子似地，一阵风就吹到了，崔小姐可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怎么会看上他！”程咬金一脸梦幻状。
　　杨颖无语，就因为崔小姐冲他羞涩的笑了笑，程咬金就一门心思的认为据说年仅十三岁的崔小姐对他一见钟情，一定在痴心的等着他打破崔大人的门户之见上门求亲，“变态！恋童癖！”
　　“你说什么？”程咬金清醒过来。
　　“没什么，我在帮你想办法。”杨颖瞪了一眼偷笑的杨旭，赶紧安抚因为伟大爱情被诬蔑而怒目圆睁的程咬金。
　　“那想出来没有，你不是平日里自比孔明的吗？难道就被区区小事难到了？”程咬金用激将法。
　　杨颖两眼一眯，决定出个坏主意，耍耍他，于是附在程咬金耳边“这样那样”一番。旁边杨旭伸长了耳朵，却是什么也没听清，只见程咬金脸色晴转多云再转晴，直至阳光普照，不由好奇更甚。
　　“啪”的一声，杨颖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耳边就传来程咬金兴高采烈的笑声，“真有你的，不愧是狡猾奸诈的读书人，这主意都想得出来，有朝一日哥哥得偿所愿，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哈哈哈！”
　　程咬金兴高采烈的扬长而去，留下杨颖活动着被震麻的半边膀子，疼的呲牙咧嘴。

　　深夜，衙门外的围墙边。
　　杨颖抚摸着灰色的围墙，不由得感叹，不知不觉，姐弟二人逃出县衙已经一年有余了，之前县令之位一直空着，山东各地农民起义可谓是风起云涌，直到前些日子，上面才派了程咬金心上人的父亲崔大人来，据说这位崔玄伯崔大人出身清河崔氏的旁支，风度翩翩满腹经纶，娶妻范阳卢氏家主的庶女，生了一双儿女，女儿秀娘，年方十三，儿子崔平，只有五岁，本来世道混乱，崔玄伯是孤身上任，过了些日子，见周边还算太平，才使人接了家眷来，不想还没进城，女儿就被程咬金惦记上了！
　　“愣着干嘛，一会儿还要去别处呢，还不快点！”程咬金鬼鬼祟祟的拎着罐子油漆，把刷子沾了油漆塞到杨颖手里，杨颖无奈的甩甩酸痛的左手，结果刷子，奋笔疾书起来。

　　没过几日，几首写给崔小姐的情诗便迅速传遍东阿及周边地区，并有波及整个山东向全国扩撒的趋势，虽然崔大人在发现情况后的第一时间就果断采取措施，将城中几处的墙皮都削了下来，却还是没有阻止流言的扩散！于是几乎人人都知道崔小姐有了一个有了一个才高八斗却有点猥琐的爱慕者。
　　崔大人气的摔了几次杯子，把最近接触的人想了又想，没能找出败坏女儿名声的“凶手”是谁（程咬金一看就是大字不识的粗人一个，因此被忽略掉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吩咐夫人最近不要带女儿出门，免得被歹人惦记上。卢氏与女儿抱头痛哭，眼看女儿就要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本来想定下堂兄家的侄儿，可世家大族本来就注重品行名声，这下女儿声名在外，这亲事眼看就不可能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怎能不哭。

　　赠崔秀娘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杨颖盗版自宋代情圣柳永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辛苦作相思。
　　——杨颖盗版自佛门情圣仓央嘉措
　　绮怀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杨颖盗版清代黄景仁的情诗
　　几首情诗一出，尤其还写在写得如此缠绵悱恻，虽然不知署名的这个“人间惆怅客”究竟是何方高人，但写给谁的却写得明明白白，崔家秀娘的名字随着几首情诗一下子流传开来，甚至崔大人的父亲都寄信来责问秀娘定亲为何不通知家里，这个“人间惆怅客”是哪家公子，即使才高也不该如此轻狂，崔玄伯欲哭无泪，只得回信解释清楚，而崔秀娘的婚事却是因此耽误下来。
　　不说崔家如何着急，程咬金这些日子过得却是美滋滋的，准备勤快工作，多接几笔生意赚够了银子便向岳父提亲，说自己便是和你女儿传绯闻的什么“人间惆怅客”，到时不嫁也得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