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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俺要去闯出一片新天地 7月中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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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中旬,卢睿恒简单的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搭上了通往广州天河区的汽车,昨天他想了一晚上,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去打拼打拼了,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着想,难不成就这样一辈子受着别人的白眼,永没出头之日?作为一个传说中的重生者,自己没有小说中那些主角那样活得多姿多彩,光是钱都能砸死人,自己天天为了三餐奔波劳碌,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着妹妹,而且每隔几天就要去服伺那个花样百出的田大小姐。自己也不懂这几年社会的走势,否则也能像那些主角那样靠着世界杯致富,吖的自己甚至连世界杯是什么都弄不明白。想了一个通宵,觉得一定要出去闯闯了,终于打定了主意,一大早就不辞而别的登上了公车。
家中一切都安顿好了,小优早就一个多月前就痊愈了,看着在自己面前活奔乱跳的妹妹,卢睿恒苦闷的想到,怎么自己碰到的美女全都是长不大的小丫头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文静的淑女风度。在一个月前的高考里,小优说发挥得非常不错,后来查成绩时才知道考了六百多分,卢睿恒当场傻了,虽然他没参加过高考,但是起码也知道六百多分是什么意思。回想以前的自己,初中的时候常常被任课老师称赞为未来一定能够进入重点高中的人才,可惜在初中的三年里自己彻底学坏了,虽然家庭因素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是始终是自己选择堕落的。当年的他一心想着即使成绩再好也没有上大学的机会,于是早就把目光放在了中专上面,区里三间有名的中专他都报上了,选的都是计算机专业,当时2001年的计算机是热门专业,在一些重点中专里的录取分数比得上好几间高中的分数线了。结果中考后那家伙终于如愿以偿,背着镇上四间中学一千多名考生里语文成绩第一的名头上了中专,语文,可能是他学习生涯中唯一值得骄傲的地方了。
在知道小优成绩好得恐怖的情况下,卢睿恒只能举着拇指喊“天才”了,吖的,这丫头以前常常喊着自己学习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卢睿恒当时不以为然的认为她在吹牛,到现在自己还能不相信吗?要是那几个月里这丫头能在学校里继续学习,接受正规教育的话,那重点大学应该也不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吧,那几天里,入睡前的卢睿恒往往会想这个问题,同时也深深内疚着,要是当初自己有点钱,能帮她买上高价的参考书的话,那丫头的成绩应该能更进一步吧,可惜自己...有好几次,那家伙竟然躲在被窝里偷偷擦着眼泪,本来好好的一颗重点大学的苗子,就这样被自己掐死了。
问道那丫头想上什么大学的时候,那丫头脸色一黯,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广州大学”,然后抱着哥哥的手哭了起来,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她很想上大学,她想读新闻系,她想以后让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知道她这个新闻主播的存在。当时的卢睿恒用另一只空闲的手默默的拍着她的脑袋,心里想着:“妈的,忍住,老子好歹也是做长辈的,怎能在自己妹妹面前像个娘们一样哭呢。”看着小优梨花带雨般哭泣着,卢睿恒心好痛,也产生了一种对生活的无力感,晚上想了一通宵,心中做了决定,趁着小优还没起床,留下一张告诉她自己出去闯闯的纸条,然后把身上大部分钱也留下了,最后上了游戏,发了一条信息给田大小姐,一切妥当之后,看着清晨冉冉升起的太阳,呼了口气,踏出这一步后,人生就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在广州天河区盲目过了大约十天后,卢睿恒渐渐的死心了,到现在就连最普通的生产工也应聘不上,每次当他愤怒的质问招聘人员,为什么不聘自己的时候,对方要么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要么就说不招广州户口的,很多工厂的老板都知道,广州本地的人不适合当生产工,他们经常干个两三天就觉得辛苦辞工走人,更有的就是手脚太慢,身上充满娇气的他们在家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到了工厂,效率往往连其他人的一半都跟不上,加上卢睿恒这副瘦弱的身板,谁会请他呢?
兜里早就在两天前空空如也了,已经两天没东西进过肚子了,卢睿恒很有一种回家的冲动,但是每次想到小优那黯然的眼神,他就立刻改变主意,不可以这样回去的,虽然到时她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一定会恨死我这个没有恒心的哥哥的。卢睿恒当初留下纸条,上面只有一句“我出去为你的学费想办法”,虽然自己明白,小优的学费很渺茫,但是总比躲在家里束手无策要好吧。
迷迷糊糊路过一间餐厅的后门,突然听见一阵倒垃圾的声音,卢睿恒睁大眼睛,看了看被倒在垃圾桶的冷饭残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脑子里两个思想不停的争辩着,捡来吃了的话,那么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彻底的被磨灭了,不吃的话,连小命都要保不住了,吃,还是不吃?当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还是一个毫无尊严的乞丐?内心剧烈的挣扎着。最终,蝼蚁尚且偷生的念头战胜了高风亮节的文人思想,飞快的捡起了一堆冷饭残菜,揣在怀里,跑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啃着,一边流着泪一边骂着:“贼老天爷,你不是跟上帝有仇了吧?一个带我回到现在的生活,另一个却让我活得连狗都不如,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讨回来的,妈的,这一天究竟有多远...”
填饱了肚子,打了个嗝,卢睿恒心里的悲痛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他忽然感到地上的一陀狗屎都比自己高尚得多了,想到以后三餐都有可能靠这方法解决了,卢睿恒已经对生活失去了盼望,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他甚至还猜想着老天爷是不是跟上帝合力搞了这么一台剧,主要就是把自己玩死,俗话说的好:“上帝要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连吃冷饭残羹这道坎也跨过去了,还有比这更没尊严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从此广州天河区某个公园附近最近多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常常在傍晚时分背着一个袋子,维持着附近地方的清洁卫生,也就是捡破烂的。这年轻人挺奇怪的,每天对面着其他人的指指点点,要么就是呆滞的望着人群,要不就是露出一个比死还要难看的笑容,好在这年轻人从不闹事,也不会到人多的地方“走秀”,从来都是等人群散开后才默默的走上去收缴“战利品”。久而久之,人们依然对这位似疯不疯,似傻不傻的年轻人继续指指点点,甚至作为教育小孩好好读书的反面教材,不过还是有些好心人把那些汽水罐之类可回收的东西放在他那个有点破烂的袋子里,每当这时候,那些好心人才发现,这年轻人不像那些乞丐一样点头哈腰的把你当成再生父母感谢,而是很正经的鞠了一个躬,然后说出一句没有感情的“谢谢”。一些有心人甚至天天拿着一个汽水罐给他,为的就是享受一下那种别人对自己恭敬的感觉。
卢睿恒的生活就是这样子过着,每天捡着破烂去换钱,然后把钱换成香烟和食物,有时候“生意”不好,只好“委屈”一下吃酒楼餐厅扔掉的冷饭菜汁,不过香烟是从不间断的,每次抽着烟,他就觉得这世界上对男人最忠诚的只有香烟了,因为香烟只会为自己点燃,一旦点燃,也只会为自己耗尽它们的生命。
8月中旬的天气依然炎热,卢睿恒刚把全公园的“战利品”清理完,坐在公园里一个小湖边的椅子上抽着烟,已经晚上9点多了,他望着面前那个绿油油的湖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东西,突然听到“咚”的一声,一件物体投进了湖里,他没有在意,只是想着,不是吧,公园里的保安不会为了让我早点离开就向湖里扔个大石头示威吧?待看见湖里那个“物体”不停的上下漂浮着,貌似有两只像手的物体在挥动着呢。额,那是一个人类?而且还溺水了?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原则,卢睿恒连忙跳下湖去救人了。
卢睿恒从小生活在海边,水性也算是很不错的,游到溺水者身后,双手拖着他的下巴,使劲往回游,同时心里骂咧着:“妈的,这家伙是看准皇历才出来溺水的吗?老子今天还没吃晚饭呢。糟了,俺快没力了,得先把这家伙拉到岸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家伙拉回了岸上,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倒霉溺水的家伙,就只觉得脑袋一阵天翻地覆,双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多久后,两个西装革履的大汉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喊道:“那边好像有两个人,快看看董先生在不在?妈的,要是董先生出事了,那我们到时还不被人活劈了?”两个大汉跑到已经晕过去的两人面前,才轻轻的吁了口气,幸好他们口中的“董先生”在这里,否则的话他们回去以后还真是怎么死了都不知道。虽然面前的“董先生”好像是晕了过去,但好歹也是没伤没痛的,其中一个大汉立刻熟练的给“董先生”做着胸外压,而另一个大汉则警惕的在周围巡视着。
不久后,那位“董先生”就把肚子里的水都吐出来了,人也清醒过来,看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旁边晕在一边的卢睿恒,“董先生”很是冷静了对着那位救醒他的大汉说道:“你先去看看这年轻人情况。”那大汉显然有一些医学经验的,检查了一下卢睿恒,脸色怪异的说道:“董先生,这小子身体没什么大碍,看来是饿晕了。”这使得站在一旁很有上位者气质的“董先生”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年轻人,看上去衣衫褴褛的,应该是附近的流浪汉吧,自己饿成那样子还去救人,如果不是心地善良的话,那就是喜欢充英雄的家伙了,呵呵,挺有意思的。
这时,那位一直在巡逻的大汉来到他面前,恭敬的说道:“董先生,时间不早了,十点半您还要主持家族会议,您看现在是不是应该?”那位“董先生”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然后带着两位大汉离开,到了车上以后,才开口吩咐道:“明天晚上载我来一趟这里。”就闭上眼睛,心中埋怨着自己怎么在公园里去一趟厕所,然后走在小湖边的时候竟然摔了一跤把就自己摔进湖里呢,想着都觉得诡异。多年后他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说道,要是当年让他自己滚进去湖里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否则怎么能捡到一个大便宜呢?
在迷糊中感到有人在推搡自己,卢睿恒慢慢的醒过来,月亮依然当空高挂,不过自己好像怎么也看不清楚,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却发现鼻子上空空如也,吖的,这下救人可把自己的眼镜也摊上去了,而且那位被救的家伙貌似早就走了,妈的,就算你不愿意跟我这捡破烂的亲近,好歹也要跟我这位救命恩人道个谢吧?吖的,这年头,没教养的家伙可不止我一个呢。站了起来,感觉双脚软软的,有点郁闷,才没吃一顿饭,就双蹄发软了,俺还得靠你们把我带到酒楼餐厅后门那里大吃一顿呢。
跟旁边弄醒他的保安道了声抱歉,卢睿恒匆匆的背起来那个装破烂的袋子,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