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半夜心，两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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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看着夫人，不说话。夫人摇了摇头，“慕雪……，你，你这丫头啊，真不让人省心啊。”
“啊？”我刚才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就在想夫人会对我的毫无反应说什么，但没想到竟是这句话。这句话多么像老妈以前跟我说的，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扑扑”的往下掉。老妈啊老妈，我多久不敢想你了，一想到“老妈”这个词，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好想你们，我自己一个人活的好累，好想让老爸多骂我几次不争气的，可是……
夫人用手绢擦着我脸上的泪水，“这孩子，我还没说你什么呢，你就哭了。”
“夫人，您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了我的娘，她和您差不多大。她总是爱说我这孩子让她不省心。哇……娘啊……哇……”我哭得更严重了。
夫人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只记得夫人临走时跟我说：“既然你又一次选择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别让我失望。”
“慕雪丫头，今儿你累了好好休息吧。”张妈帮我掖了掖被角儿，正要走出去，我拉住了她。
“张妈，今儿这事儿夫人怎么压下来的。”
“别担心了。夫人向来就讨厌这小姨娘的，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就在府里作威作福，夫人一向好脾气忍耐，今儿也是你撞上了，夫人让小姨娘收敛着点儿。”张妈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哦……那小少爷……”
“哼……”张妈没好气的说，“什么小少爷，这姨娘自己生不出来孩子，也不知道从哪抱来一个孩子就当小少爷，老爷宠着她就没管他，这也就是你，其他人谁把他当少爷看。别瞎想了，赶紧休息，我先回去了。”
唉……这小少爷也是一个要把自己的痛苦加在别人身上的人啊……
张妈走后，看着外面夜色如水，我穿起衣服走了出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毫无困意，只想一个人慢慢静一会儿。
走到湖边，脱下鞋和袜子，坐在湖边，双脚一拍一拍的溅起滴滴水珠，落到我的脸上，身上。湖水冰冷，但也冰不过我此时的心。
今天夫人这番话，虽然明着是想说她向着我，但暗地里的意思我也明白，她希望我能认命，希望我不要再生事端。我又能说什么呢？夫人她也只想让自己的生活太平。说起来，她也是苦命女子一个，丈夫和六个儿子就在一场战役中全部丧命，就这一场战役，她的天已经塌了……如果换成我，真不敢想，如果换成我我该如何自处，或许真的会疯了吧。所以我佩服夫人，也感谢她，在这里，以一个主子的身份来说，她待我是真的不错了。
如今的杨府虽然看着太平，但这年月又有哪里是真正的太平之所呢？恐怕这也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当初进杨府的时候我还是前前后后想过很多的，不得不说我也是个有心机的人，虽说金沙滩一役杨府损失惨重，但一直沐圣恩，享荣宠不衰，不会对我和孩子的生活有影响的。这些男人们用命换来了杨府永世的太平啊。我承认我很自私，不过我真的考虑不到别人了，我承认我无能，我没能力帮这些人改变命运，我更不敢改变命运。
我不是女超人，我也没有魔法和超能力，我不会武功，也不会跳舞，音乐钢琴一概不通，会英语，凑活过了四级，会算数，会方程和函数，背过政治书，会用洗衣机，会使微波炉，可是谁能告诉我我会的在这个时代有什么帮助？即使我拿着某某大学的毕业证这里又有谁会承认？所以，最后结果就是堂堂一个21世纪的大学生沦落到了当奴婢，还是一个很差劲的奴婢。不是我差劲，换谁都一样吧……
真的累了，怎么能这么累？为什么偏偏是我？难道就因为我之前的生活太过平静，太过无聊，所以就要和我开这样的一个玩笑么？现在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只是和男朋友分手之后走在马路上，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睁眼，就被一个大娘救了。没有车祸，没有雷劈，没有什么莫名的光圈……
“你倒是很自在？”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想起吓了我一跳。
“啊？！”我“蹭”的站起来，可是，起得太猛了，头有些晕，我捏了捏额头，睁开眼睛，这时候眼睛已经不花了。“大少爷？”
站在我眼前的人我当然认识，还是一袭白衣，我见他的时候他永远这样的穿着，瘦削的脸庞显示着他现在是多么的疲惫。他像我刚才那样坐了下来，示意我也坐下。
今天的我也真是累了，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就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空。“大少爷，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你有很多心事吗？”他没有回答我，反而又问我。啊？我一愣，看着他。他看我没反应，继续说。“总觉得你有很多心事。在娘那里就看你老爱发呆，刚才还是发呆。真不知道你有多少事情可以想。”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吓我一跳。我冲他笑了笑，“奴婢不像你们这些主子，我要担心吃什么，喝什么，钱够不够花，孩子们有没有好好学习，我哪里又做的不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我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活的很自在。你知道吗？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别人说我像他……”大少爷平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这句话我听说过，好歹也是学历史的。不论什么书介绍杨延昭，肯定出现这句“此儿类我”，这是杨业对其他人说的，说杨延昭性格作为都很像他。可是……看现在的他，怎么也不能和那个刚正勇猛的杨业大将军联系起来。
我不说话，继续听他说。
“所以小时候我就努力，比弟弟们更努力，因为我是老大，我要更像爹。我二十岁那年，朝廷封我为供奉，我还以为自己做了官就可以像爹那样……唉……”他叹了口气，“只不过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官而已，我多么想像弟弟他们一样，现在在军营训练，可惜，只能留在这朝堂之上，听着那些……”说到这儿，他握紧双拳，满脸的愤怒。哪朝没有个奸佞小人，我握住他的拳头，冲他摇摇头。
“大少爷你看那轮月亮。”我用手指了指明月，“苏轼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我觉得，完满有完满的美，缺憾也有缺憾的美，没有缺憾的人生不叫完美。谁没有个不痛快啊。”
他听着我这个新理论，笑了笑，“苏轼是谁？”
额……这人听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会听重点，不过倒是够敏锐，一下抓住了问题。
“是一个诗人，落败的诗人。大少爷，我给你讲讲他的故事吧。苏轼一辈子怀才不遇，他很有才，也很有见地，他希望自己的主张能被君王任用，可惜……生逢乱世，奸佞当道，君王昏庸无能，结果就是不了了之，启用被贬，然后再被启用再被贬，一生忐忐忑忑，起起伏伏。最后，孤孤独一人死在湖中的小舟上，可是大少爷，你说他的一生是悲剧吗？又不能单纯的这么说吧，他的佳作被后人记住，他的故事被后人传颂。你说倘若这苏轼没有经历这些，他的诗能这么成功吗？或许这就是相辅相成吧……”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通过研究历史的敏锐度感觉出来，大少爷此时不是日后那样的有抱负，意气风发，反而总有些放不下的愁，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现在的他不应该有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他。”他又一次抓住了问题，气死我了，好心安慰她，哪这么多疑问。
“你孤陋寡闻呗。”反正苏轼会在你死后二十多年才会出生，再等到他出名，你们之间相差了50年，半个世纪。让你提前知道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呵呵，我倒也是真的大胆，当时苏轼昏庸无能的君王可是宋仁宗，是现在宋太宗的孙子，我还真敢说啊，要是大少爷知道真实情况，我早就身首异处了，不过那个宋仁宗现在还没出生呢，想治我罪，下辈子吧……
“大少爷……”
“现在没人，叫我杨延昭就行了。”
“杨延昭，我刚才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听明白了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你这才哪到哪。以后的路更难走……”是啊，以后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们都离去，只剩你一人，这条路真的很难走，走得下去吗？
我收了收心绪，接着说。“今天夫人告诉我，我可以不再当奴婢，恢复平民的身份，可是我没那么做。夫人说，既然我又一次选择这条路，那么我就要走下去，即使路上暴风暴雨，即使颠簸泥泞，这也是我选的路，即使后悔，也要走完，因为这是我的选择。说来说去，不就是‘选择’吗。杨延昭，如果你不想选这条路，你也有机会，上天给每个人一次机会说‘不’，既然当初你没有反悔，那么就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半夜心，两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