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沉沦，命坎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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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哎呀，你怎么还在这儿收拾屋子啊，快去快去，你家大虎和别人打架了。”桃红慌慌张张跑过来。
“什么？”我一惊把手里的瓷碗摔碎在地上。转身出了屋子向学堂跑过去。
大虎怎么会打架？他打了谁？有没有受伤？他会受到什么惩罚？我一路跑一路想。
刚跑到学堂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一个女人高声的喊叫声。
“你个蠢奴才，竟然敢打主子，儿子，他打你哪了？跟娘说，我让他十倍百倍还回来。”我听到这儿，一错身，挤进了围着的人群中。
对着那个妇人跪了下去，“姨娘，您好，奴婢慕雪，大虎是奴婢的弟弟，他冲撞了小少爷，奴婢带他向小少爷赔礼道歉，请夫人您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饶过奴婢的弟弟。”我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哼……饶过？凭什么，他打了我的儿子，我要剁了他的手。”妇人用手指戳着我的头，“而你，也要惩罚，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子奴才，没一个好东西……”
听着他在我耳边的聒噪，我一肚子火“腾”的燃了起来，我反手一挡，拨开了她指着我的手。只听围着的人低呼，我突然就后悔了，慕雪啊慕雪，你今天怎么这么冲动啊。
“贱蹄子，竟敢用你的脏手碰我？反了你了，这儿有没有人管，没人管我来清理门户。来人啊，给我上鞭子。”说着，旁边的侍从递过来大拇指粗的鞭子，在旁边儿一直跪着没出声的大虎哭了出来，我抱着他，低声安慰，“大虎不怕，姐在这儿呢。”
猪儿在旁边也跌跌撞撞的哭着走了过来，他看不见，伸着手找我，我起身站起来，走过去。
“贱人，没我的话你竟然敢起来？！”说着一鞭子甩了过来正好打在了我脸上，顿时脸火辣辣的疼，疼得我倒在了地上，我站了起来，把大虎和猪儿往身后推了推，又一鞭子打了过来，完全来不及躲，左肩膀挨了一鞭子，我又倒在了地上。
“你个贱人，让你站起来，你给我跪着！奴才天生就该会跪。”夫人高傲的拿着鞭子不屑的看着我。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她。又一鞭子过来，给我打到地上，但我还是一次又一次站了起来，旁边的人看着都心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倔，明明只要服软就可以少受苦，可是她那句“奴才天生……”惹恼了我，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睛被她一鞭子打来，已经红肿睁不开。
“没人天生就想当奴才，我慕雪也是好好的一个人，不是被逼的我不会走到这种地步，而且，卖身到杨家的只是我慕雪一个人，大虎猪儿兔儿，他们不是奴才，他们没卖给你，凭什么要受你的气。我都不舍得碰他一个指头，你更没资格打他。小少爷也不是他，的，主。子！”
“哼，笑话！我没资格，一个奴才而已。来人哪……把这俩孩子带过去好好教训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把大虎和猪儿带走，我刚要伸手去拦，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摔倒在地上。
“住手！”我抬起头，夫人带着张妈走了过来，夫人收起了往日的笑脸，一脸严肃。看张妈对我满脸的焦急和担忧，我牵起嘴角微笑一下回应她。
“哟，姐姐来了……”二夫人意思意思回一下礼，“没想到这些小事儿还惊动了姐姐啊。”
“慕雪是我房里的丫头，这俩孩子也是我让他们在这儿念书的，妹妹打慕雪，不让孩子们念书不就是驳了我的面子了吗？”下人赶紧搬出椅子让夫人坐下。
我在张妈搀扶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夫人面前。“罪婢慕雪让夫人失望了，请夫人责罚。”
“你说，你做错什么了？”
是啊，我做错什么了……我苦涩的笑了笑。
“奴婢认为奴婢做的唯一的错事就是不应该和姨娘正面冲突。”我这话一出来，四下惊呼，姨娘差点又要跳起脚来打我，被夫人眼睛给瞪了回去。
我不管这些接着说，“大虎打人是不对，但是奴婢绝不相信大虎无缘无故去打人，而且，大虎脸上都是伤，他也被打了，难道我也应该向姨娘那样吗？”
说完这些，我如释重负，本以为会遭到夫人的痛骂，抬头却没想到夫人点了点头。“大虎，过来这边儿，告诉我，你为什么打小少爷？”
大虎不敢向前，只走到了我身边，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夫人，他先说我是没人要的野杂种。然后……然后……”大虎嗫嗫的不敢说下去。
“然后什么……”夫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哇……他说，其他人都说姐姐是个姘妇，被人抛弃，生下了我们不敢承认……”大虎哭着说。听到这儿，我的心顺时跌倒了谷底。原来大家心里的我是这个样子的啊。
“姐姐……姐姐，不要生气，姐……”猪儿走过来拉着我的袖子。
我现在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看着他们仨，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对我最好的就是这些孩子，我是真把他们当亲人对待，我不需要别人要怎么怎么赞美我，但也不要这么恶语中伤。未婚生子，姘妇，野杂种，一个又一个词砸到了这仨孩子的心里。我可以淡淡的不予置评，可是，他们仨只是孩子，难道连孩子都不放过吗？我抬起头四顾看着这些看热闹的人，他们都躲避我的目光。
呵……这就是命啊。人情淡薄，因为他们是社会最底层，他们被人奚落嘲笑，所以一碰到比他们还要弱小的人就要把以前的苦都发泄到这个人身上吗？通过这些来证明他们比这个人要高贵吗？
“我知道了，张妈，带着慕雪和孩子下去。这件事就此作罢！明日，猪儿大虎照常来学堂上学。唉……”夫人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众人散开。我带着仨孩子又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姐……你生气了吗？”大虎坐在我床边，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摸了摸他的脸颊，“姐姐生气。”他听到我这句话头低的更深了，“姐姐生气，是因为大虎不懂得容忍，倘若日后当大将军，对方设计刺激你，难道你就要乖乖的进入圈套吗？大将军要有容人之量，大将军要学会处乱不惊。那小少爷说的都是狗屁！”大虎他们被我这句“狗屁”逗乐了。
看着他们乐，我却乐不出来。大虎复述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刺痛到我心尖儿上。
我低调，我带着他们，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想好好地生活，为什么这么难呢？我不想改变历史，我不想惊天动地，我从来不出府门，我只偏安一隅做着最本分的事情，我只想证明慕雪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也可以自食其力，怎么活下去还是那么难啊……
难道我帮这些孩子错了吗？难道我做的都是没用的吗？没有任何人会感激我？
“夫人来了……”我听见张妈在门外喊，赶紧下床迎接。
“慕雪给夫人请安”，我规规矩矩的把手藏在袖子里，右手压左手，抬到额头，向夫人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这是很正式的礼仪，平常很少用，但今天夫人帮了我，帮了大虎，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是个懂礼的孩子，起来吧，来，慕雪，躺回去休息一下。”夫人看我这样子很感动，拉着我的手，坐回床上。剩下仨孩子被张妈领了出去。我知道这是夫人想要跟我说一些不想让别人听到的话。
“慕雪，你这孩子怎么心里总有些和别人不一样的想法啊。”我刚要解释，夫人摆摆手。“听我说完，当初同意你进府的就是我，张妈把你的绣品拿过来，我看了，也听了你当时说的话，觉得你这孩子心实在，有想法，就收了你。可是你这孩子的想法……唉，你这孩子很让人喜欢。心里踏实，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可是，怎么有时候又犯糊涂了呢？这次这件事我替你压了下来，就是想让你长个教训。不管你以前双亲如何疼爱你，你以前过得如何好，但如今成为了奴才就应该知命。”
我沉默无声，夫人继续说下去。
“你心倔，外人眼里看你好像很服从命运，可是，我看的清你，你这孩子一直都没踏踏实实的服从命的安排。”我心里一惊看着夫人。“你这孩子的心里一直没有停过在为自己抗争。当初是你自愿进入杨家的，不是别人卖了你的，你选的路，自己要走下去，更要心服的走下去。如果不想走这条路，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我马上让你离开，烧掉你的卖身契，从此之后你不再是杨家的奴才。”
原来……原来夫人比谁都看得清我，甚至比我自己……
是啊，又有谁可以乐天知命就想当个奴才低人一等呢？况且我还是来自人人平等的法治社会，宋代的奴婢完全不是现代的保姆，这个年代的奴才就是被活活打死了都是可以的，如果说我想抗争，我只是抗争自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我不奢求很多，只想平等的和其他人一样活着，在现代这是一个人一出生就带来的权利，而如今在现在，这是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沉沦，命坎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