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随杨君伴雪》竹籽

32、故人归来辞黄鹤

　　跪在地下的我突然放声大笑，吓得在场众人不知所措，只能看着我傻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后边儿两位侍卫也呆呆的放开我被他们禁锢的双手，我捂着肚子笑，一直笑，一直笑，笑得累了，倦了，笑得哭了，眼圈红了……
　　我真是个贱女人啊，我真的就利用了他？！
　　一个吻，一场买卖，一段欺骗……
　　我使劲攥着拳头，指甲扣进了肉里，手心湿濡濡的，我知道是血，但不够疼，不够……我还要更疼，血一滴一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终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自残了。因为当心痛到一定程度时我真的无法承受，宁愿身体的痛来代替心痛……
　　老爷看了一眼杨延辉，再看看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不似刚才的强硬，放软了声音。
　　“慕雪，你纵容汐洁逃跑，会被当做同谋，当斩。”
　　当斩……当斩……这两个字像两枚炸弹，在我的脑子里爆炸，顿时除了这两个字以外，我对其他毫无反应。
　　真的……真的就快死了吗？终于要死了，在这里好累，真的好累。
　　“慕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其实老爷也不想我死的，大家对我都很好，只是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他也无力保我。
　　我摇摇头，“慕雪没有。”
　　“当真没有？”老爷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对我使了使眼色，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正碰上杨延辉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和调皮，却反而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盯着我，不措眼珠。
　　我没有脸看他，只能转过头，避开。
　　但那道目光还是盯着我，我能感觉的到。
　　我认命的闭上眼，不去理会一切，任泪水在脸上肆虐，不去理会。
　　“来人，拖入大牢。”老爷终于痛心的做了决定。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拉着我的胳膊拽我走，我却浑身软软的瘫在地上，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我抱歉的说，“麻烦了，我浑身没劲儿了。”
　　“慢着！”两位侍卫大哥还没架上我，门外就有人出手阻止。
　　听到这声音，我心一动，怎么会这样？在座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震住了。

　　我回头看向大门，只见汐洁从门外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一脸的决绝。手上还拿着我给她的救命包袱。
　　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我，再环顾四周，最后眼神定在了杨延辉身上。
　　汐洁不解的问，“四少爷，你当真要看着慕雪去死吗？”
　　杨延辉仍是看着我，默不作声，完全不在乎汐洁的存在。
　　汐洁冲着老爷跪了下来，“汐洁回来了，你们放了慕雪吧。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扛，不会连累任何人。”
　　“为什么？”我看着汐洁，她身上湿透了，想必是跑回来跑了一路出了一身的汗，这又何必呢？
　　她看着我，“因为我不想你死。”
　　好熟悉的对话，一炷香之前我在牢里对她说，一炷香之后，她在厅堂之上对我说。
　　她不管我震惊的眼神，对老爷磕了一个头，眼神诚恳的说，“杨将军，汐洁回来了，希望不要再连累慕雪了。所有的罪都由我一人承担。”
　　“不行！”我连想都没想就喝止她，“不行，你一人承担，你承担的起码。杨府顾忌颜面，对外不实话实说，你的罪名不是行刺是叛国，你承担的起吗！”
　　我瞪了汐洁一眼，站起身，不再跪下，其他人看到我这举动都奇怪与不解，我直视杨将军，“老爷，为什么不说清楚。汐洁不是叛国，她罪不该死。为了你们杨家的声誉你就要毁了一个女人吗！”
　　“慕雪，不得无礼！”二少奶奶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就要我和她一齐跪下赔罪。
　　我挣了半天，终于把手腕儿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她委屈？那大嫂呢……大嫂还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谁来告诉我大嫂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凉，杨延辉终于肯对我说话。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咄咄逼人的向我走过来，满眼的决绝与冷意。看着这样的他，我心里没来由的害怕，只能一步步后退，不敢正视。
　　“大……大少奶奶……，我很抱歉。但……汐洁真的最不该死啊。她是有原因的。”
　　“伤害人就这么快乐吗？伤害爱你的人，伤害无辜的人就这么快乐吗？”杨延辉问汐洁，但我知道这句话他在问我。他在恨我。
　　原本温暖的房间此时变得寒冷异常，甚至要要比外面的温度还要低。好，恨得好。杨延辉，我就是要利用这件事让你恨我。
　　恨我，厌我，忘我……
　　慕雪无德无能，承担不了你炙热的爱，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回报你了。
　　对不起，我也喜欢你，但我不能……

　　“大公主驾到。”正当我还在纠结感情的时候，外边儿突然通报。
　　全体人一愣，然后慌忙的跪下接驾。我和汐洁没时间离开，也跪在一边儿。
　　这个大公主为什么会突然来？她……代表谁？皇上还是……？
　　我还没想完，大公主穿着一身白裙，走了进来。长衣白裙，裙角飘飘，上衣披着淡蓝色的薄纱，头上盘了一个很简单髻发，只带着一根珍珠簪子随意的别在脑后。她还是像我上次见她那样气质出尘，高贵不可言。
　　“各位请起。今日员明突然造访只是想向将军讨要一个人。”公主走到主位，侧身而坐，微笑的看着我。
　　老爷作揖，“公主但说无妨。”
　　大长公主摆摆手，“将军莫要再叫我公主了。员明即好，贫尼自号员明。”突然她话锋一转，冲我走过来，伸手扶我起来，我受宠若惊的看着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要慕雪。”
　　我心中满是疑惑。主要的人是我？可是我们俩除了那天说话之外再无其他交情啊。她怎么会想保我？
　　我惊得一下张大了嘴看着她，而公主满脸标准的微笑，没有一丝异常。这微笑就像猎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兔子马上要抓住他一般。笑得我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