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花样]阴谋与爱情》怿非诺

9、花开谁堪折 所谓的父母

　　原来越前龙马那比他人要略显庞大的网球袋底层，放的是野餐用的台布。公园内的草坪，是很好的休憩场地，滞留在云端的夕阳，有着橙黄的温暖余晖，穿梭在树梢的晚风，吹散欢声和笑语。

　　越前溪羽披着件外套，蜷缩在越前龙马的怀里，极为安静的背影，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而越前龙马手臂霸道地禁锢着少女，压着很低的帽檐，遮挡住浅浅的鼻息。

　　“手冢……”不二周助发觉，手冢国光的视线，至始至终没有离开那对未婚夫妻。眼神寻常，没有复杂的情绪，如同单纯的欣赏风景，真的是如此么？不知道，他在意的是少女，还是少年。

　　“啊！有事？”

　　“手冢是羡慕越前么？原以为阿桃追到小杏，他是青学最先谈恋爱的人。想不到越前的年纪最小，动作竟然最快，都已经……有了未婚妻。”

　　不二周助很仔细地观察着手冢国光的脸色，很意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微微低下头，咬住草绿色的蛋糕，“明明应该是芥末蛋糕，怎么是抹茶味的。不过新月出品的甜点，味道果真很不错，手冢不尝尝吗？”

　　“不二……”手冢国光痛苦不堪地咽下口味异常的甜点，不着痕迹地找寻到最爱的茶，急忙覆盖舌尖麻辣刺痛的感觉，“她是弗朗西斯家的小姐。”

　　“英年早殇的斯蒂芬爵爷没有公开的女儿？难怪石川雄伟不敢再次嚣张生事，信誓旦旦要找寻越前麻烦的话，他也再未提过。爵爷虽然亡故十几年，可是公爵夫人还在。再说公爵夫人的身份是……”

　　难怪他缺席训练的第一天，石川校长亲自邀请询问缘由，甚至毫不掩饰地告诉他，他可以直接去网球部，不用顾忌石川雄伟。不二周助倒是很乐意给校长和他的乖侄子台面，趁机谋得个悠闲自在的假期。

　　公爵夫人爱莲娜可还有名字叫做五十岚织羽，依照前段时间闹腾得沸沸扬扬的抄袭事件，迹部景吾肯定会去拜访那位公爵夫人，与越前溪羽的照面也不可避免，那么……冰帝传出的那些说法是真的？

　　呵呵！最先少女的身份无法被探究，才会任其沸沸扬扬。后来被拍摄到侧面，事情变得糟糕，所以急急忙忙地处理干净。

　　“呐，手冢的意思是芥川会像越前所威胁的那样，也许还有立海大的那位大小姐。”不二周助对所有的女孩都是没有感觉的，偏偏记得幸村精市的妹妹幸村樱子，虽然所涉及的情感是厌恶。

　　幸村家的家世不寻常，但也没有像迹部忍足等那么出挑，幸村樱子的行事作风，却高高在上为她独尊的大小姐。不二周助厌恶的缘由，还有她不过无关的外校人氏，竟拿他和欲太间的事指指点点套近乎。

　　相比而论，越前的那位未婚妻，才是真正的大小姐。竟能面不改色地全盘接受那些谩骂和无理指责，还能顾及越前是否被剥夺参赛资格……不二周助突然想起后来忍足侑士的那些话，这位大小姐真的是养在深闺么？世家的子弟不可能如此天真无邪。

　　那么如此说来，芥川慈郎的指责，倒也有几分对。

　　她不过是选用天真和无邪，来装潢她的伪装。

　　“部长，贝贝睡着了，我们准备回去。”越前龙马已经背起少女，站在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面前。少女脑袋窝在越前龙马颈侧，睡眼朦胧，像刚被惊扰清梦。“部长，能否，能否麻烦你……她在冰帝我不放心。”

　　不二周助微笑的弧度要比以往深几分，越前这小子是吃醋了吧！还记得他的未婚妻初次来青学，与手冢间的亲昵，可是让他当场发作。至于菊丸的失误，后来训练赛时完败的比分，可是很好的证据。

　　“迹部答应的事，不会食言。”

　　“是，谢谢部长。”

　　“不二，她是爵爷收养的，越前的同胞姐姐。”手冢国光在不二周助站起身的时候，附在不二周助的耳边突然私语道。他素来寡言少语，难得吐露八卦，或许对象是他。

　　越前龙马背着少女欣喜跑离，和着晚霞的背影，烙刻在不二周助的脑海，“手冢的意思，是迹部若是没有和藤原家的小姐订婚的话，他的未婚妻有可能是越前的姐姐。”不二周助嘴角的弧度，再次增大了几分，真真有趣！

　　“不会。”手冢国光坚定地反驳。

　　“是么……手冢。”

　　手冢国光很清楚，越前龙马的母亲对他甚是亲昵的缘由。越前溪羽是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的宝贝，难得没有蛮横的脾性，但是体质娇弱，不是祖父和父亲所喜的人选，他也，也不是很喜。

　　所以，他虽然很感激职业比赛准备训练中，她对他的帮助。但他不会给她任何的希望，他跟她处事模式，严格遵循着礼仪。

　　手冢国光还清楚，那位不介意越前溪羽与爵爷没有血缘的公爵夫人，是不喜他的。还有这位公主的那位骑士，同样是不喜他。因为他对她冷情，不够热络，不够宠溺，不够呵护，不够珍视，不够……

　　这样也好。未曾立业，他不会考虑成家。

　　五十岚织羽正如手冢国光所认为的那样，替越前溪羽选择时，最先将手冢国光排除在圈外。不仅仅是因为手冢国光的性情，还有鲜有人知的秘密，弗朗西斯家族与意大利□□纠缠不清。

　　还有……手冢国一曾经任职警视厅，与五十岚景是宿敌。

　　不过许多年以后，那位栗发蓝眸的小女孩，穿戴着白色道服，由手冢国一手把手地指教武艺。而她的哥哥五十岚景，则端着茶杯在旁督看，笑得咬牙切齿。五十岚织羽总是无奈地摇头感叹，世事无常。

　　耽搁迹部景吾参加芥川慈郎生日宴会的要事，是迹部溯源的突然召唤。长崎的夜景很美，明媚的星空，与错落有致的霓虹灯相映成辉。微凉的晚风，吹散樱花的甜香，吹皱迹部景吾平静无波的心池。

　　“景吾，带着广美出来辟谣，是你藤原伯父的主意吧！”一般在迹部白金汉宫或者其他别院的私邀小聚，迹部溯源都喜欢亲自调制伯爵红茶，将玫瑰花纹的骨瓷杯推到迹部景吾面前，“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东京越乱，越有利于于长崎的局面。如果欠的越多，那女人被迫吐的也越多。”

　　“爷爷，茶很华丽！”迹部景吾端起茶杯浅尝，琢磨着琉璃灯下迹部溯源洋溢着光彩的脸庞，心底已有几分恍然。原来搞破坏的尾巴，出自那位英德公主的晚宴。

　　“你手边有千夏集团的股份吧！唤上忍足家那小子，一起去耍耍玩玩。反正有你爱莲娜阿姨做庄，碍手碍脚的荆棘也已砍掉很多，有什么突发或者意外的……你爱莲娜阿姨不会不顾你……”

　　“叔父，我更乐意你唤我织羽！”身着中国旗袍的五十岚织羽，优雅地走下旋转楼梯，半杯红酒托在掌心，手腕的风景显露无疑，三根红绳缭绕成的手链，没有添加任何的贵重金属，那只张牙舞爪的青紫色毒蝎子纹身，若隐若现，“爱莲娜已经与斯蒂芬一同埋葬，生同寝，死同穴。”

　　庄重的誓言，语气却是云淡风轻。五十岚织羽若无其事地紧挨着迹部景吾落座，以那种很不华丽的勾肩搭背的姿态，“多年不见，摇篮里的小景吾，都已经长成翩翩美少年。据说你与藤原家小姐的婚期已经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请我喝杯么？”

　　唇角笑容里的调笑，越来越浓，殷红的液体荡漾的速度，越来越快。冰凉的玻璃杯，突然触及迹部景吾的脸颊，吐气如兰，“小景吾害羞了，难不成小小景吾都已经有了，所以……”

　　“爱莲娜阿姨。”迹部景吾不着痕迹地挪后一定距离，迪奥的迷情流转着暧昧，分明打着破坏他华丽的主意。他若是被五十岚织羽抓到笑柄，定会后患无穷，“媒妁之言，父母之约。婚期是由祖父决定的，爱莲娜阿姨不妨询问祖父，何时！何地！”

　　“你小子，果然是叔父的孙子。”五十岚织羽仰脖喝尽杯中的酒，接着起身倒酒的动作，停止对迹部景吾的挑逗，“那晚是贝贝给你添麻烦了吧！你才会落入他人陷阱……小景吾，想不想亲自报仇？”

　　麻烦的起因是越前溪羽突然犯病，迹部景吾能悉心照料，是她们欠迹部家人情。事情发生后没有深究，这人情，变得更重。

　　“本大爷……乐意至极！”爽快地应答，早在道明寺枫利用媒体将忍足惠里奈的事情无限扩大，损伤冰帝的形象，迹部景吾就想同那位商界女王过过招。他不想等待许多年，最终对手变成与他年龄相仿的那位。

　　五十岚织羽端起酒杯，朝着迹部景吾示意，爽朗地笑出声，“45年的波尔多，我也喜欢她那红玫瑰的色泽。小景吾，你的品味很华丽！”

　　“谢过爱莲娜阿姨赞赏！”迹部景吾勾起的唇角，毫不掩饰他的得意。

　　“斯蒂芬的宝贝妹妹，你有什么好的选择？是谁家的儿郎，有幸谋得？”一直作壁上观的迹部溯源，突然插话道。适时提出询问，才能得到最想要的结果。

　　“我钟意柳生医生的弟弟，柳生比吕士，知根知底的性格和人品，是个好孩子。医药世家，对于贝贝孱弱的身体，会有较多的益处，也足以让我放心。”五十岚织羽纤长的手指，划过红酒细长的瓶颈。

　　“医药世家，怎么不考虑忍足家那小子？”

　　“叔父难道不知？贝贝与斯蒂芬只有法律上的收养关系，她已经找寻到血缘亲属，自然失去继承弗朗西斯家族的资格，名下只留当初斯蒂芬在世时给她置办的几处地产。没有足够的筹码，怎敢高攀家族继承人？”

　　迹部溯源笑而不答，将碟中的骨瓷杯转过几圈。当五十岚织羽打开她中意的那支红酒时，突然开口道，“如果景吾尚未和藤原家的广美订亲，我倒是希望贝贝能直接喊我声爷爷，去掉前面的姓氏。”

　　没有离席的迹部景吾，险些将口中的红茶不华丽地喷出。他搞不清楚，自家祖父葫芦里的药丸配方。拿他做比，是意指越前溪羽的身世完全可以配世家继承人，还是……迹部景吾突然想起，那日在医院里的无奈之举，那柔嫩的唇瓣带给他的感觉，很像赏樱节日里樱花花瓣做的糕点。

　　柳生比吕士与忍足侑士相比，迹部景吾私自认为，还是忍足侑士比较适合越前溪羽。五十岚织羽不喜欢的，恐怕是忍足侑士的风流作风。据说她当年毅然脱离五十岚家，就是不喜哥哥和侄子的风流花心。

　　迹部景吾回忆起，少女报道的今天，已经遭受到忍足侑士触不及防的接近。或许五十岚织羽已经知晓，所以才有刚才那番讥讽的言论。

　　对于迹部溯源的措词，五十岚织羽只是浅浅一笑，“麦妮娜喜欢凤家二哥的孩子，脾性挺温和的，与凤家二哥如出一辙，好像叫做长太郎。可惜，他与贝贝隔着师徒辈分。麦妮娜倒是不在乎这些，但伦子姐很在意。”

　　其实越前伦子在意的真正原因，是有其他的选择。可惜有些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告诉那位女儿控严重的母亲。

　　“凤家的长太郎……在冰帝上学，景吾你熟悉的吧！”

　　“是的，爷爷，爱莲娜阿姨。凤是网球部部员，品性的确不错。”骨瓷杯已经见底，乳白色的圆面边缘有着褐色残留。迹部景吾想，如果是凤长太郎，他似乎……似乎也能接受。
　　他想起少女那日对凤长太郎展露的笑容，美得像丛林日出的笑容，她……是喜欢他的吧！

　　“是嘛！凤家大哥没有子嗣，长太郎必然是继承人。贝贝的性情，不适合做当家主母，所以……”五十岚织羽将酒杯搁置在玻璃茶几，位置正好是迹部溯源祖孙俩的骨瓷杯中间，“柳生医生的弟弟，更适合些。并且柳生医生的未婚妻是大道寺悠，性情与贝贝极为相像，这样的妯娌，贝贝不会缺少陪伴。”

　　“辛苦，织羽！”迹部溯源握着骨瓷杯，与五十岚织羽的玻璃杯轻碰。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明白五十岚织羽的良苦用心。同时迹部溯源也已明白，忍足惠里奈捅出的漏洞，恐怕难以弥补。有些事，往后他不得不考虑再三。

　　“叔父，有时间的话，我想见见藤原叔父像宝贝似藏着掖着的孙女儿。”五十岚织羽朝着迹部溯源别有用心地望过一眼，她知道他懂她话中意思。“小景吾，你唤我声阿姨，我不会缺你未婚妻的见面礼物！”

　　“爱莲娜阿姨，本大爷先替她谢过。”

　　五十岚织羽对迹部景吾是甚有好感的，世家有高低大小、历史久远之分，迹部家的地位，是与道明寺家分庭抗礼。聪慧睿智，虽傲不骄，至情至性……越前溪羽那日病发，被他人利用设下陷阱，或许是迹部景吾十七年来的唯一污点。

　　曾经也有位少年，如他般……风华正茂。

　　柔和的钢琴曲，打断五十岚织羽的沉思，电话那端是鲜少会出现的沧桑嗓音，“回禀少夫人，小姐决定在日本祭拜少爷，少夫人可是有朋友要通知。我们这边不会大肆操办，因为需顾及老夫人的身体。”

　　“我知道了，谢谢老管家。”合上手机的同时，五十岚织羽身体缓缓地瘫软在沙发。

　　时光荏苒，记忆终将殆尽。

　　有的阴阳相隔，有的杳无信讯，有的……曾经的稚嫩笑靥，早已模糊不清。明媚的阳光依旧，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却已经销声匿迹。是否不曾相知，便可不用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