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花样]阴谋与爱情》怿非诺

10、五月的雨冷 景吾，那一

　　五月的雨，也能寒冷刺骨。

　　提前争艳，怒放的娇嫩花朵不堪忍受折磨，落英缤纷。混杂着雨滴，击打着窗玻璃，声响盖过阵阵春雷。花瓣里的汁液被蹂躏出来，像极雨水稀释多次后的鲜血，在窗玻璃涂抹着狰狞的画作。

　　素白的衣裙，长发掺杂着白丝带编成马尾，越前溪羽赤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豆大的白蜡烛火苗，聚少成多，照亮昏暗的正殿。白玫瑰簇拥的照片里，那金发碧眼的俊朗男子，有着明媚的笑靥。

　　十年，转迅即逝。

　　昔日懵懂无知的女孩，已长成少女，婴儿肥的脸颊削瘦，长发也已及腰，亭亭玉立年华正好。年轻男子的容颜，却永远停在，停在那年风云诡异的雨夜。

　　迹部溯源祖孙抵达寺庙的时候，雨势越发磅礴。汽车无法驶过寺庙门槛，无奈只能下车步行。玄关衔接正殿的路，没有任何的遮蔽，雨水打湿黑色礼服，被迹部景吾护在怀里的白玫瑰却安然无恙。

　　“幸好我让某位老太婆着扣押臭小子，少女还在里面，怎么办？怎么办？”越前南次郎穿着黑色僧袍，在紧闭的正殿门口不停地转圈。

　　迹部溯源有些不悦地皱眉，“织羽呢？”

　　“啊？你说那老女人啊，悲痛欲绝，送医院了。你来了正好，帮我想想办法，赶紧赶紧……”越前南次郎不顾礼仪地抓住迹部溯源的手，五十岚织羽突然倒下被急忙送走，越前伦子又不在，他真的是感到慌乱无助。

　　“越前先生……”迹部溯源厌恶地皱皱眉，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背在身后时用手绢轻轻擦拭。他知道这位邋遢的僧人是网球界的武士越前南次郎，可惜他的华丽，永远停止在他抽身离开球场时。

　　“贝贝在里面？”迹部景吾在殿前的佛龛里搁置下白玫瑰，琢磨越前南次郎的措辞和他的神情，已经有些明白事情的大概。

　　“啊，你……是的，是的。她不肯出来，我打不开门……”

　　越前南次郎还没念叨完的时候，迹部景吾已经扔掉黑雨伞，跑进如瀑的雨帘里。他知道正殿东侧有颗香樟，树杈分枝正够着屋顶，通过屋顶隐秘的天窗，能进入殿堂。是越前溪羽那些时日与他闲聊时，提及的秘密。

　　爬树很不华丽，且雨水浸透衣服弄糟他的发型。迹部景吾已经无法顾及这些，因为他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盘旋着那日越前溪羽病发时的惊恐模样。

　　终于钻进天窗，匆忙中身体刚好卡在勾心斗角的房梁间。

　　底下就是精心布置的祭祀厅堂，越前溪羽紧抱着相框，躺在白玫瑰花丛中间。因门窗紧闭，外面风雨交加，里面白蜡烛依旧安静地一圈圈晕染开橙色光辉。殿堂内很静，很静，静得只有迹部景吾身上雨水滴落的声音。

　　他曾参加过某次葬礼，逝者的是日本媒体巨头樱井家十六岁的幼女。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女，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白玫瑰中间。或许是这不华丽的姿势，迹部景吾的手脚四肢突然冰凉。

　　皮鞋踩踏着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将那静谧打破。

　　“哥……”越前溪羽突然站起身，扑到迹部景吾的怀里，“哥，我记得那天你也是全身湿漉漉的，听说白蜡烛按照一定的图形摆放会让……景吾？”

　　“你把自己锁在里面，本大爷是从天窗进来的。”迹部景吾沉着脸，担心的巨石落地，怒火晃悠悠地窜起，“今日天寒，你穿着单薄的衣裙，竟还赤着脚……”

　　“我清楚我的身体状况。”越前溪羽侧过头，将脸颊贴着迹部景吾起伏的胸口，“谢谢你爬树从屋顶进来，我以为龙马不在，不会有人……”

　　“本大爷身上是湿的！”回应迹部景吾的，是越前溪羽越发用力的手臂。

　　怀里柔软的身躯，带着暖暖的温度，白玫瑰淡雅的芳香，萦绕着鼻翼……迹部景吾缓缓地收紧手臂，用下巴轻轻磨蹭着少女的发顶。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越前溪羽这才松开怀抱着迹部景吾的手臂，“谢谢。”

　　“爷爷……”

　　“景吾，贝贝没事吧。”殿堂门打开，迹部溯源踏步进来。看见越前溪羽完好无损地站在门边，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看见浑身湿透不华丽的宝贝孙子，和少女衣裙沾染的几处水渍，眉峰又开始聚拢。

　　越前南次郎冲到越前溪羽面前，硬是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将越前溪羽抱起，拼命用他乱糟糟的胡渣扎着少女娇嫩的脸庞，“呐，呐，少女你让我担心死了！没事就好，那小子说不定在另外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嗯，老头！最新的画册，我想过两天会寄到。”胡渣粗糙，冰凉的脸颊却没有感觉出刺痛。呐，她不该让老头为她如此担心。

　　“真的？Yeah！”

　　越前溪羽终于从越前南次郎的热情里脱困，对着已经鞠好躬上过香的迹部溯源还礼，“迹部爷爷，谢谢你能来！法国会有大场面，所以日本我选择最简单的仪式。”

　　“有心。我问过雅山助理，织羽已经无碍。让景吾送你去医院吧！”迹部溯源伸手轻拍越前溪羽的肩膀。因为迹部景吾居住过，寺庙里留有适合他尺寸的衣服，虽然是和服，但是今日有司机无需他亲自驾驶，无大碍。

　　五十岚织羽在东京综合医院的顶层病房，迹部景吾和越前溪羽达到的时候，她已经醒来，只是手背上还扎着针，留有三分之一的点滴没有挂完，“贝贝，我没事。小景吾，是你送贝贝过来的吧，我想南次郎也没那胆，放任贝贝独自出来。”

　　“爱莲娜阿姨，多注意身体！本大爷还期待着你的指教！”

　　“小景吾，现在的东京综合医院属于忍足家那小子的吧！麻烦你让他把我的病历记录清除，我不想被那对萝卜父子贻笑。”五十岚织羽趁着越前溪羽跟随着雅山助理出去的时机，拜托迹部景吾，“还有她……同样麻烦你！”

　　她终究……是柔弱的女子。逝去的已经逝去，留下的担着思念的痛苦，多少回梦里惊醒，枕边冰凉。她的身体被折磨成的糟糕模样，她清清楚楚。

　　“本大爷是迹部景吾！”

　　对五十岚织羽的印象，迹部景吾只有她追求爱情抛弃家族的不华丽，和斯蒂芬去世后她力挽狂澜的雷霆手段。眼光挑剔的自家祖父，对她的评价却很高。原因，也许是年纪尚轻的羽集团，能跻身世界前列，侵夺那些百年世家产业的市场份额。

　　“织羽姐……”越前溪羽推开病房门，走到五十岚织羽的病床前，动作迅速地脱去外套和鞋袜，钻进被窝。迹部景吾朝着五十岚织羽点点头后，起身退出。

　　病房外除五十岚织羽的助理雅山留美外，还有位中年护士，迹部景吾有些眼熟。他不可能犯迷糊，忘记熟人，或许是长得相像。迹部景吾的脑海里，却没有搜寻到任何的相似人选。

　　“迹部少爷，难得又见面了。”中年护士先于迹部景吾开口招呼，“你未婚妻长得很漂亮，也是挺善良的一孩子。”中年护士弯腰行礼后，托着药盘离开。

　　迹部景吾突然想起，是那晚他送越前溪羽来时，见到的那位护士。他的未婚妻？她指的是她么？他不知道，竟然还有人不关注那些沸沸扬扬的是非。也许是因为如此，她能长久地在顶楼病房担任特级护理。迹部景吾没有发觉，雅山留美望向他的眼神，若有所思。

　　病房外有等候的座椅，还有些打发时间的杂志报刊。约莫半小时后，越前溪羽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对雅山留美吩咐一通后，抽走迹部景吾手中的报纸，“景吾，听说青学和冰帝在轻井泽合宿，我想念龙马了。”

　　“是的，本大爷正要去那！”迹部景吾有些不习惯，越前溪羽突如其来地撒娇。凝结在带着泪痕的苍白脸颊的笑，让他不忍心拒绝，她不华丽地趴在他后背让他背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