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杨花识水性 呃，所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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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让越前溪羽好几日都是闭门不出，去冰帝报到上学的日子，也不得不延后一周，挪到五月初。
浅灰色英伦风格的裙装，她很喜欢。没有想到灰败的白色，也能装饰出如此华丽的风格，画龙点睛的闪耀铂金校徽，让光彩更甚。衬托着越前溪羽用来伪装的灰色隐形眼镜，那长长的栗色直发似乎也浅了些。
冰帝的校园她来过，惊鸿一瞥，再见时，却仍被华丽的风格震惊。站在校门口，仔仔细细的端详，会发现很容易就能爱上这里。光彩夺目的色泽，宣示着青春的张扬。仿造西欧的建筑、雕塑和植被，甚至还有花园里的林荫小道，她似乎又回到巴黎的圣玛丽亚学堂。
“美丽的转学生小姐，我是忍足侑士。受学生会会长的委托，在这里等你！”打着迹部景吾的旗号前来的，正是忍足侑士。他早在少女下车时就暗中观察，虽然身高有些欠缺，但是白皙细腻的肌肤，正好弥补。
最主要的是，她拥有熟悉的长发和背影。凤长太郎的小羽老师，迹部景吾的绯闻照片女主角，这些关联给予他相当多的兴趣！
优雅地将手递过，轻声道谢。她习惯的，还是西方礼节。
从容不迫、彬彬有礼，忍足侑士对越前溪羽的第一印象很好。那纤长、柔弱、白皙的手也很美。还有精细雕琢的容颜，可惜，眼眸空洞，失却所有的风华。仿佛绚烂的珍珠，被蒙上厚重的尘埃。
相比起藤原广美，并没有出挑处。如何能让那华丽的大爷另眼相看？浅粉的嘴唇是贫血的缘故，看来事情的缘由是那位华丽大爷的风度和同情心作怪。
“同学们，这是法国回来的越前溪羽。越前同学可是连跳两级，年纪比在座的同学们都要小，大家要好好照顾她哦。”班导热情地介绍。因为唯一空余的位置，在教室后面的敏感地带，班导有些愧疚地伸出手，“越前同学暂时坐那位置如何？”
“老师，那边太远了。我看不清黑板，可不可以坐这里。”少女拉扯着班导老师的衣角，伸手指着第二排正中的位置。那里坐着位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毫不起眼的黑发少年。埋首在书堆里，根本没有注意到突发的意外。
越前溪羽不顾下面许多你果然有自知之明的眼神，走到她选定的位置，对那位少年展露最甜美的笑，“你好，我可不可以坐你的位置？”微笑的时候，朔月弯弯的眉眼覆住空洞无神的瞳孔，漂亮得像阳光下的樱花。
正当少年红着脸，唯唯诺诺地想要回答的时候，少女又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如果我坐在这里，你就得坐到后面，那样你就看不见了。唉，好难解决的问题哦！”少女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讲台上的班导老师。
“没事没事，越前同学，我眼睛很好，不，视力很好，坐后面不会有事的。”少年急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本。
“真的吗？那真的很不好意思唉。嗯，这样吧！我请你吃布丁，很好吃很好吃的布丁。”少女在书包里翻腾出一个漂亮的便当盒，捧到少年面前，“我自己做的，妈咪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布丁，你尝尝吧。”
少年受宠若惊地摇摇头，并不打算伸手去接。
“这样啊……真的很好吃很好吃的布丁，你怎么不喜欢呐？”少女低下头，神情落寞。在座已有不少人替她抱不平，纷纷指责，少女急忙开口解释，“不不，是我的错，我应该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布丁。”
少女的话音刚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轻哼声。视若无睹地拉开座椅坐下，标准的学生听课姿势，少女抬头挺胸目光锁定讲台上的班导和黑板。目睹一切的忍足侑士，突然间觉得对越前溪羽的兴趣很大，很大。
所以……刻意在课间休息时，拉开少女旁侧的座椅，“越前桑，刚才闻到诱人的香味，一直到现在，我还在回味。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品尝到你的手艺？”
“真的，你喜欢布丁！其实早晨的时候，还得谢谢你带路。”欣喜若狂的表情为少女注入生气，很美。
忍足侑士如痴如醉地握住少女拿着钢勺的手，舀过小块放入口中，另一只手突然揽住少女的肩膀，低头准确无误地堵住喋喋不休的唇瓣。
等到布丁在彼此唇齿间化作无尽的碎末才松开，意味深长地挑眉，“你也该尝尝自己的手艺，真的……好甜！”舌尖轻抵门牙，忍足侑士用眼光的余光去瞧迹部景吾的神色，寻常地捧着书研读，有些失望。
辗转吻过的唇瓣，有着妖艳的红，媚色如斯。少女吐着舌头，用手掌拼命扇着风，“呸呸，你今天的早餐是不是金枪鱼三明治，好腥！”
“不可能吧！我明明还喝了杯红酒，来掩盖鱼味，不信你再尝尝看。”鼻尖相触，两人的距离很近很暧昧，忍足侑士饶有趣味地望着迟钝的少女那紧皱的秀眉，爽朗地笑出声，“好有趣的反应！越前桑，你还真是个宝贝！”
“我本来就是宝贝啊，你怎么知道？熟悉的人都喊我贝贝。”少女歪着脑袋，神色俏皮，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还有……拉菲的味道是很重，可是仍然掩盖不了鱼腥味。”
“那在下可以喊你贝贝吗？”忍足侑士明显不想把话题始终纠结在有损他形象的鱼腥味上，刻意用沙哑磁性的嗓音询问。
深蓝色的眼眸，仿佛深邃的海。风平浪静时，粼粼波光就能刺伤你的眼，遥远的边际越发模糊，无论你如何展翅，都无法飞跃深蓝色的温柔范畴；待到波涛汹涌时，海水打湿羽毛，让翅膀变得极为沉重，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跌落在他怀里，沉沦。
对于忍足侑士的突然出手，和少女明显已经被狩猎到的情形。班里某些男生，失望地摇摇头。某些女生已经开始推算，少女会在多少天数后，归类到悲切的人群中。
迹部景吾将画面视作空气，他现在多余的精力，只能赊给财团事务。祖父没有跟他说明少女的身世背景，他只是略略旁敲侧击，想必聪明如忍足侑士，不会太过分。
“可……可以。”越前溪羽依偎在忍足侑士的怀里低下头，肩膀滑落的发，遮掩住穿透隐形眼镜的千回百转。
余下来的几节课，越前溪羽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直到午餐时间，她都没有离开座位的意识。忍足侑士跟随在迹部景吾身后，路过越前溪羽的身侧时，手指轻推平光镜，轻蔑地扫过一眼。
方才的种种，都是特地做给迹部景吾看的，谁知帝王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作为智谋著称的军师，他的推测也会有误。只是希望这弱不禁风的模样，甩掉时不会有太多麻烦。
教室内的人寥寥无几时，少女突然地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拉起刚才让给她位置还在刻苦用功的小个子男生，“走吧，中午我请你吃饭。”
“谢……谢谢，不用。”少年羞涩地抽出手，退后半步的距离。
“你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布丁？也不答应我的邀请？是……是不把我当做同学么？”越前溪羽垂下的双手交握，手指不安分地纠缠着，低头轻咬唇瓣，“你不喜欢，算了。”
“我叫石川健太郎，你喜欢忍足侑士么？”少年突然流利地冒出一句话。
越前溪羽轻笑着抬起头，“他的眼睛像海洋，很漂亮。我有些怀念以前学校里的好朋友，也有双相同颜色的眼睛。你好，石川同学，我叫越前溪羽，你可以喊我贝贝。”
“你好！”石川健太郎轻握越前溪羽表示友好的手，很快松手，匆忙地跑出教室。
越前溪羽盯着自己的掌心撇撇嘴，晃荡出教室门。记得许多人告诉过她，可爱的宝贝谁都喜欢，为何她见识到的却恰恰相反。教学楼前有花园，日本最多的樱花树却只有零星的几棵，大片大片的红玫瑰，相互攀比，相互争斗。
花园东侧有长排枝叶繁茂的树，枝桠嶙峋，难得没有修剪。层层叠叠的茂密绿叶，遮挡住五月的阳光，树荫下清新的空气沁凉如水。应是炎炎夏日最好的避暑处所，春暮夏初的五月，是清冷了些。
一棵，两棵，三棵……七棵。
越前溪羽的脚步在第七课树旁停止，弯腰扒开树根旁堆积的落叶，露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花孔雀的行事作风，永远遵循他的处事哲学。连送个中午的便当，都喜欢玩捉迷藏。
打开食盒，是她最爱的馅饼、果蔬沙拉和奶油海鲜。
“哇，好香！原来是在树底下，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出现在越前溪羽的身侧。不问自取的抓起馅饼，拼命往嘴里塞，“你运气真好，竟然能找到藏在树底下的便当盒。”
很快便将庞大的食盒扫卷一空，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啊，原来是你！想勾引迹部的那个女生，上次你来冰帝的时候，我看见你坐在迹部的跑车里！哼，幸好迹部财团很快将事情解决了，不然的话……迹部才没有那些记者描写的那样！”
越前溪羽还没从这位陌生少年的夺食中回过神来，又被他的整番言论怔住。
少年狠狠跺脚后，跑离。树下只留食物残渣的便当盒，狼狈地摔在地。似乎在嘲讽她，她真的是麻烦！难怪，他今日是派遣他人来校门口接她；她进教室后，他至始至终没有拿正眼瞧过。那天下雨，她以为他会追出来，也没有。
对，她怎能忘记！寺庙里的陪伴，一开始就是羽集团与迹部财团合作的交易。
是与花孔雀相像的张扬和华丽，是跟哥哥一样温暖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还有如同龙马和卡鲁宾般的撒娇，将她蒙蔽。
“哗啦！”磅礴的冰水突然倾盆而下，淋透全身。
“原来是你在搞鬼，想要抹黑我们的帝王。而现在，又把目标转向帝王的军师了么？呵呵，军师大人是冰帝的天才，生性浪漫的他，何等美色没有见过？你真的以为，凭你这点姿色，能迷惑他么？做梦！”
“是啊是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轻重就想攀高枝是不行的，没有门当户对的家世背景，你就已经失去那资格，越前……哼，我可从没听说过，日本这么多世家里有姓越前的。”
“就是，也不知道冰帝怎么会把你这么个祸害招进来……”
“什么法国转学回来，你以为冰帝的学生没有出过国吗？呵呵，真是好笑！”
领头的红发少女，和她身后一干女生。越前溪羽有些熟悉，因为她见过，很多跟她相同班级。红发少女的座位，在她后面的后面，她口中的帝王和军师的前面。
他曾陪她消磨那些云卷云舒的闲暇寂寞时光，她怎会想到要抹黑他。知晓那些照片在网络流传后，她可是拜托那只花孔雀立即做处理，幕后真正的黑手和所有推波助澜的人，都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
虽然只留下背影，却依旧被人认出，难不成她不是受害者？她没有点开那份来自法国的，署名弗朗西斯老妇人的邮件，她能推测出里面遣词造句的激切和犀利，握着鼠标的手颤抖着不停，她不敢打开。
手忙脚乱地在便当盒的底层翻腾出药片，一股脑儿地塞进口中。水很冷，经过那天的事，她随时告诫自己，记得要带足够的药。
越前……呵呵，越前可是她最喜欢最喜欢的姓氏。
“你们住手！小羽老师，我听芥川学长说见到你……你怎么成这样了？小羽老师！”温柔的白发少年满眼忧心，额头因焦虑奔跑而来溢满汗珠。手足无措地擦拭着少女脸上的污水，看见少女颤抖不停的身体，恼自己只着件短袖，将外套留在网球部休息室。
“长太郎，那些事，那些照片的事……你信么？”满嘴药片的苦涩，将少女的神情扭曲成恐怖的形状，对这位只教习过几节钢琴课的学生，喃喃询问出心底的疑惑。由于他的突然出现，那帮少女作鸟兽般逃离，她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击。
“不信！小羽老师，我不信！”凤长太郎拼命地摇着头，眼里含着泪花，“小羽老师，是我对不起你，如果那天我没有多嘴，忍足学长不会认出是你！是我的错……”
“没关系，长太郎，与你无关！忍足君不是你们的天才军师么？既使没有你的提醒，他也能辨认出。”越前溪羽笑得很淡，很温柔。
原来如此，才会被人认出。可她真的不怪这位白发少年，因为这么温柔的孩子，她无处可怪。而且他不说出她被认出的真正原因，她也无从知晓。或许今早，是忍足侑士刻意来接，是想把她迅速地推到风口浪尖。因为是她，亵渎了他们的帝王。
“小羽老师……”
“呐，长太郎。我可是因为你常常在邮件里跟我提起冰帝，才会选择她的，没想到……原来学校里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一直以为学校就是一大群的朋友学习玩乐的地方。呐，长太郎，才第一天来冰帝，我就后悔了，后悔……”
圣玛丽亚学堂，不过是因为转学需要，她才考出那里的毕业证。对那种满是同龄陌生人名叫学校的公共场所，少女的概念来自周围人的述说和书本。虽然有人跟她提过，可她并不相信，书本里明明描绘得那么美好！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让越前伦子回法国，后悔任由五十岚织羽摆布她的学校，后悔在回国的行程里安排那段悠闲的寺庙假期……
少女的笑，空灵、悲凉。似乎微风轻吹，就能化成灰烬，消逝在天际。
初见时，她穿着宫廷礼服走下演奏台，年幼的她弹奏完整首曲目，额头溢满薄薄的汗珠，微笑着朝着躲藏在角落的他伸出手掌，“你也喜欢钢琴，想学么？不过要记得叫我小羽老师哦。”
刚从乡下回到城里的顽皮男孩，不习惯拘谨的礼服，仍旧简单的着装。与几位陌生新同伴在花园里有过争执，沾染满身泥污。在那富丽堂皇的城堡里，那梦幻般的宴会上，成为人人嫌恶躲避的存在。唯独她，带着他洗净双手，并排坐在长凳，开始认识那神奇的黑白键。
等到他深深爱上钢琴，爱上指尖流淌出的悠扬旋律时，他才知晓，她的造诣真的很高，年纪虽比他小，但是完全可以担当他的老师。
再见时，她护着他，在他爷爷面前缓缓道出，他是她的学生。把那简单的银质十字架，用根朴素的黑绳系着，挂在他的脖颈。他很清楚那天爷爷变化莫测的脸，从那以后……认了他，认了他妹妹，认了他母亲。
他习惯她脸上淡淡的笑容，很浅很浅，却暖暖的像春日的阳光。与守护在她身后那高大俊朗的公爵如出一辙。从来没有见过，见过她的笑容会像现在这样……听说公爵去世后，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漂亮的浅蓝色眼眸已经变成没有生气的灰白；听说……
“小羽老师，冰帝……”冰帝真的是所不错的学校，与另外的贵族学校相比，真的要好很多，可也有那些的存在，少年低沉的嗓音，渗透出淡淡的苦涩。他想给予援手，心有余而力不足。“我送你回去吧，小羽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杨花识水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