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红于二月花》任海上

3、沐家傻女（三）

　　一行人赶回客栈，白老爹在路上简明扼要地告诉沐宾阳，他是墨城人，家中排行第二，在齐国学医半生，这次回来算是叶落归根。白老爹还简明扼要地说，沐蕾的毛病可以治好，但要受点罪，不过这罪不大，不致命，更不会缺胳膊少腿。

　　沐宾阳等的就是这话，回到客栈立刻把白老爹带到房间，白老爹到并不避讳众人要求回避什么的，因为众人很快就发现，他们的脑袋在进了房间后就变得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白老爹怎么治的病。

　　房间里只剩下白老爹和沐蕾清醒着。

　　白老爹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拿出一个坠子，坠子是颗拇指盖大小的琥珀圆珠，珠子里包着一只像萤火虫一样的小飞虫，只不过浑身金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只觉得是个普通的坠子。白老爹割开自己的手指，用血飞快地在琥珀珠子周围画出一个圈，手里飞快地结印，嘴里快速地喃喃地念着什么，片刻功夫，额头上竟然微微冒汗。

　　沐蕾坐在一边看着白老爹，表情说不出是忧是喜，倒有了几分正常人的模样。

　　一盏茶时间过去，白老爹收了手势，转头看着沐蕾，道：“你不是沐蕾，你是谁。”不是问句。

　　沐蕾呆呆地回道：“我是方雅言，这是哪里？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原来，方雅言的魂魄被吸到沐蕾的身体已经有半个多月，但她却发不出声音，也做不了动作，也没什么力气，像沐蕾身体里的房客，看着她终日痴痴傻傻。一路上跟着沐宾阳出门寻医情况也没有变化，只是到了墨城，方雅言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些力气，这天被白老爹夹在胳膊下，回到客栈，竟然可以通过沐蕾的身体说话了。

　　白老爹看来很是疲倦，“你的问题太多了。”

　　“你能治好……我？”这个“我”，真说不清说的是沐蕾还是方雅言。

　　“是，但有个条件。”

　　方雅言前世因疾病而亡，继续活下去的愿望自然强烈，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如今我中了毒，不久就要死了，我要把我毕生所学传授与你，可好？”这最后的可好二字，语言竟有些卑微。

　　方雅言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身体里有两个魂魄。”白老爹说，巫医虽长于巫术和蛊毒，但医理总是基础，如今他时日无多，只盼望自己有个传人，最快的法子便是“灌顶”。但灌顶之术本来十分凶险，接受之人多半无法存活，奇就奇在沐蕾身体里有两个魂魄，一个魂飞魄散还可以有另外一个，所以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活下来的会是哪一个？”方雅言问。

　　“强者。”说完这话，白老爹周身的气流放佛都为之一变，方雅言甚至疑心自己眼花，白老爹似乎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

　　看到方雅言的表情，白老爹先是一怔，随后意识到她看到了自己的“气”，立即哈哈大笑，这笑声，似蕴含着无限的满足，一扫垂垂暮气。“好好好，你是个好孩子，我还真怕留下的是那个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