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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参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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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花朝节,相传这一天是百花的生日。大唐朝女皇帝武则天嗜花成癖,每到这一天,她总要令宫女采集百花,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用花糕来赏赐群臣。而民间的花朝节,则更要丰富热闹多了。是日,家家户户门前以盆栽花卉搭成“花山”,形成一条条“花街”,绚丽多彩,蔚为壮观。人们还将红布或者红纸裁成小旗或小条,缠系在花木树枝上或插在花盆中,为百花庆祝生日。
安康府在这一年的花朝节,特意搞了一个“百花竞春”的花卉展。各地的花匠都把自己精心培育的花拿来参展,其他府县也有派专员送来各种名贵花卉,一时间,这“百花竞春园”里可谓花团锦簇,春意盎然。
嫣儿、以珂和嫣儿的表妹幽幽也高高兴兴的在这园子里打扮花枝,以然则跑来跑去地给她们传东西。突然以然指着远处道:“姐姐们快看,那边好多人啊,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待我打探一番。”话音未落,小小人影早已挤进人群。不一会儿,一阵小旋风般,以然跑回来说:“原来是个画师啊,画的好像还不错,那边的小姐夫人都等着让他给画像呢。”
以珂听了大为高兴:“来,幽幽,咱们也让他画一张去。”
“程大小姐,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阁下这模样,还让人家画,不是折磨人家么?”旁边传来了杨云开戏谑的声音。以珂的鼻子还有些青紫,嘴唇的伤也未愈。
“你——”以珂指着云开的鼻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嫣儿也很生气说:“云开,太过分了你,快给以珂赔礼啊!”
云开却还是一副嘻皮样,毫不在乎的看着以珂。以珂怪叫一声,捂着脸跑开了。嫣儿等人急忙去追。只留下鼻孔朝天的杨云开,独自品尝嘲笑以珂后胜利的空虚。看着以珂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马上就要离开她们了,我怎么还跟她斗气。”
杨云开曾经的绰号是安康小霸王,每天不读书不写字,但是武功、马术、射箭却奇好,惹得一群更无所事事的少年公子们纷纷拜其为老大,云开从十四岁起就整天呼朋引伴的胡作非为。在街上看见那个小子长得不顺眼就派人抓过来,把他胡乱打扮一番,仍在街上,不然就是分拨玩打仗的游戏,搅得集市上鸡窜狗跳人仰马翻的,附近的群众都怨声载道,不过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定不了罪,只得告诉他爹严加管教。杨辰也是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邻居们不断告状,早已令他颜面无存,但是夫人爱子,不令他管教太严,否则他也许早就打死过云开好几回了。倒是云开每次见到嫣儿之后,横行乡里的作风都有所收敛,高兴的杨家老夫妇给李家烧了好一阵高香。
这次杨辰看到沈将军的大军正在扩充军备招兵买马,心想云开武功底子颇厚,也许军队才是能管住他的地方。且沈将军的军纪严明,所向无敌,不少朝廷大臣都把子女送进军队,以求偶立战功,能在皇上面前给自己贴金,考虑到这里,杨大人才想把自己的独生子送去从军,但是夫人还是舍不得,为了安慰夫人,才答应写信给兵部的远亲马大人,求他能疏通一下,让云开做一些没有生命危险的工作,
又过了几日,正是云开离家投军的日子,杨家的亲戚朋友全来给云开送行,其实大家都是高高兴兴地想看安康小霸王终于参军走了,那些有孩子的家长也为自己孩子的前途松了一口气,甚至些卖菜的商贩听说了,纷纷集资为买了绸带彩球爆竹礼花一类的东西,生怕小霸王临时改变主意,也亲自敲锣打鼓地欢送小霸王出城。
云开冷冷看着这群欢送队伍,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要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平时再胡闹,其实也是不舍,更不用说还有他的一帮小弟,在城门口喝完安康府尹特设的得胜酒,故意走的磨磨蹭蹭的,幻想他爹改变主意。
但是没有,他爹娘为了怕自己不忍心特意没有送他到城门,昨晚就在家里饯行了。云开甩了甩头,豪气万千的大喝一声“本少爷出城去也!”,打马扬鞭准备直奔京城,这时有人大喊云开留步。一回头,是嫣儿和以珂啊,云开只得圈住马头,嫣儿和以珂跑的气喘吁吁的,来到云开马前,以珂不好意思地说:“睡过头了。”嫣儿送给云开一面波斯的雕花小镜子,以珂送给云开一条精致的牛皮软鞭,云开没有想到这两样东西日后会救了他的命,并使他由此立下战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话说杨云开收下两个人的礼物,心下颇为感动,道:“嫣儿以珂你们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女孩子,我杨云开指天发誓,今生今世若蒙姐姐们不弃,有事情吩咐的,不管何事。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平时吊儿郎当的云开说了几句像模像样慷慨激昂的话,一时间城门口鸦雀无声,云开的爹娘不知道从那个地方冒出来,老泪纵横,说开儿长大了,他们很欣慰。
以珂不屑地说:“你现在说的到好听,都是从说书的那听来的。你要真正把我们姐妹放在心上,发达的时候想着我们就行了。”
云开笑道:“太见外了太见外了,咱们是什么交情,我不仅把你们放在心上,还带在身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幅绢画,上面美丽的少女正是李嫣儿,“我请那个宫廷画师画的。十分像就好像他见过嫣儿似的。”云开得意道。以珂问道:“那我呢?”云开指指少女胸前抱着的一头小猪。猪身上赫然写着“以珂”两个字。
气得以珂抢过旁边守城士兵的大刀要砍云开,云开见势不妙纵身上马,对众乡亲父老一拱手:“本少爷去也,他日定当报答各位对本少爷的厚爱,告辞!”说罢,打马扬鞭绝尘而去。
绿柳茵茵花木扶疏,流水淙淙百鸟争鸣、李家一品阁的凉亭里,以珂发狠似的拼命吃东西,一边说着死杨云开气死我了之类的话。以然幽幽其他人都在各自玩各自的,完全不理以珂的自言自语。嫣儿独自坐在一边,手捧一本名叫《春秋战国疑案100例》的书认真读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转身对以珂说:“以珂,跟我走。”
程以珂一头雾水地跟着李嫣儿来到一扇破烂的门前,正是画师的住所,这个画师很擅长画仕女图。每到一处,都能引起小小的潮流。夫人小姐们会以有他的一幅画像而感到荣幸。但是他显然没有料到嫣儿他们会来,有点是失措的样子,白净的脸皮上微微发红。
嫣儿没有跟她客套什么上来就说:“前几日是不是有个叫杨云开的来找你画过我的画像?”画师忙答是。嫣儿又问:“那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你怎么会画的那么像?我可不相信云开会把我的样子描述的那么清楚,要知道,以珂是用那个,嗯,别的代替的。我想不是云开故意要让以珂出糗,而是,你无法根据云开的叙述,画出她的样子。”
听了这一套推理,以珂恍然大悟,可以想象,当时云开一定连指带画急得满头大汗。
画师听了,坦然一笑:“极是,正如小姐所说,那位公子描述的,实在令谭飞不知从何处入笔,最后画好的这幅,他还是说不太像。”说着他拿出一幅画像,果然是和以珂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完全不似嫣儿的那副不仅形似而且神韵其中。嫣儿抚摸着那幅画像问道:“所以云开一气之下仅仅让你画了只可爱的小猪代表以珂,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
“对,我见过小姐你!”
“果然,不知先生何时见过嫣儿呢?”
“正是那日在百花竞春园,在下给众家夫人小姐画完之后,收好画具准备回去,却看见在一丛牡丹花旁浇水的小姐,当时一下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颜色,唯有小姐是生动的,所以在下立刻重拿画笔斗胆私自画了一幅小姐的画像。不待杨公子说,谭飞自然也知道小姐的一颦一笑。而这位小姐的。在下只能做到如此。”
“原来你是时下最无耻的狗仔队偷拍!!”以珂气愤地叫道。
“以珂,别生气。我很佩服先生的坦白,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责怪先生,只是烦请先生把之前画的那幅画像卖给嫣儿。就算是嫣儿请先生画的。不知先生以为如何?”嫣儿说的很诚恳。
“小姐,请恕罪,不是谭飞推托,原本谭某应当登门道歉,把画奉还。只是现在那画不能还给小姐了。”
“为什么?”
“因为,那幅画被在下给丢了。”
“丢了?”“丢了?”嫣儿和以珂齐声道。
“正是!就在今日。谭飞上街想给此画上裱,然后找机会奉还小姐。”
“哼!是想找机会再见嫣儿吧!”以珂不屑地说。
“嘿嘿,算是吧,程小姐还真聪明。当时正好看到杨公子参军辞行,也看到小姐,因此谭某就挤进人群,那幅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挤丢了。惭愧惭愧!”谭飞的脸更红了。
“你别骗人了,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快点拿出来。不然我们报官来搜你。”
“程小姐,我知道你们都是官宦人家,我怎敢说谎。确实丢了,不信你不用报官,现在就搜吧。”
以珂倒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嫣儿说:“多谢谭先生委实以告。恕嫣儿唐突了。告辞。”说罢,拉起以珂就出了画馆。
走在路上,以珂问:“你真的相信那个家伙的话?”
“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种人走南闯北的,不是那么单纯,一般说谎是不会脸红的,但是他刚才脸红了两次。说明他确实是心中有愧。”
“哇塞,好酷哦。我发现我好喜欢你哦。”听到以珂的赞美,嫣儿脸红了。
“只是我的那幅画像到底被谁捡到了?若是被毁了也就罢了,只怕落到不正经的人手里。”嫣儿担心地说。
“没关系啦,他就算捡到也不知道是谁。”
“只好这样想了,但愿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是怎么会没有事情发生,这么长一段是白写的吗?真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