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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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啁啾的鸟鸣,潺潺的水声。
暮晨抬起头,手臂有些麻麻的感觉。起身,却发现自己在寝室的地上睡了一夜。头有点昏,但不碍事。回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坐在地上出神。
自己,象是疯掉一般的舞蹈,仿佛与湘水神融为一体……那种感觉……
禁不住发出低低的叹息。
亦扬,就是那样冲了出去……
不由自主地咬紧牙,支撑麻木伤痛的身体站立,坐回床边,动手为自己包扎。暗红色混着泥土的纱布被揭下来的时候,牵连到已经结疤的伤口,看到模糊的血肉中间,粘红的血丝。奇怪,明明手指在颤抖,竟然不会感觉到疼痛。
讨厌!
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就象是永远无法从这份单恋里挣脱出来一样。
变得这样懦弱,好讨厌的感觉!
拿起干净的白色纱布,用牙齿紧紧咬住纱布的一端,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把纱布缠起来,然后,狠狠地收紧。渐渐的,红色的液体从里面洇出来,模模糊糊的红白相间,干干净净的。
看着自己的成果,暮晨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缓慢的,向后仰……
似乎周围是一片烈火,可是却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雾气蔓延一般,什幺都摸不到,还能感觉到呛人的浓烟似的味道,嗓子好象被毒哑了,拼命的嘶喊却没有声音。伸出手,看不到手指,似乎连自己都被吞没了。只能感觉到从皮肤传来的烧灼感,象是把整个身体架到炭火上烧一样。
想哭,身体却干涸到榨不出一滴水来。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暮晨,暮晨。”
远远的,谁在唤着自己的名字。
“他好象醒过来了。”
缓缓地睁开眼,细微的动作却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看不清、听不到,是能看到几个身影在自己眼前晃动,分不出是谁的脸。铺天盖地的惨白压下来,天旋地转,很快漆黑一片。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黯然的眸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焦距,对上一张秀丽绝伦的稚嫩脸庞。
“绝尘……”张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暮晨,你醒了啊。”司徒绝尘凑近脸,满满的笑容仍是无法掩饰他的疲惫与担忧。
默默的点头,暮晨发现在司徒绝尘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冷峻的表情、一身傲骨,是卓荦。
角落里,小山默默的摸泪。
“啪!”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对不起。”猛力的巴掌让他的头偏到一边,暮晨缓缓把头转回来。撕裂嗓子一般,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
“笨蛋!”司徒绝尘抱住暮晨的肩膀,竟然大声哭了出来。
透过迷离的双眼,暮晨看着卓荦攥紧的泛红的左手,还有后悔的神情。
“你太不懂得珍惜自己了。”简短的一句话,迎上卓荦严厉的眼神。
“对不起。”泪水潸然而下,浸湿了绝尘的和自己的头发,让它们狼狈的贴在彼此的脸颊上。
心疼地抚摸凌乱的头发,绝尘柔软的手指为暮晨拭干眼泪。
“难道你就没有珍惜自己的理由幺?是不是那个人的态度就真的这样重要?”
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不发一言。
“你还要这样下去?”卓荦的声音没有温度。
“对不起。”暮晨瞥过脸不敢看他们。
话音未落,泪水却已经先一步淌下来。
听到卓荦低低的叹息。
“傻瓜。”司徒绝尘更是心疼不已地轻轻为暮晨拭着眼泪。
“什幺时候,才会有一个真心疼惜你保护你的人出现呢?”
身体的伤痛,是很容易弥合的。短短几天过去,转眼又是暮晨登台表演的日子。
一大清早,绝尘别院里就忙碌开了。每隔一年绝尘别才会举行大型的歌舞祭,许多人慕名前来,更多的人为的是一睹“天下第一舞者”的绝技。
“暮晨,你不要上台了,我们今天暂停好不好?你的身子还需要多多静养呢。”司徒绝尘在暮晨身边不停的打转儿,嘴巴一时半刻没有空闲。
“绝尘。”暮晨抬起头,带着无奈的笑容。“我没有问题的。别院离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我已经休息了半个月了,怎幺可以再推托呢?”
“没有关系,绝尘别院里面我最大,没有人可以不听我的!”绝尘噘着嘴巴,明亮的眸子灵活的滑动,继而环顾四周,把嘴巴凑近暮晨的耳朵,悄声说道,“我告诉你哦,就算是哥哥也不能强迫我做什幺决定哦!所以你要安心修养。”
“扑哧。”暮晨笑出来,“说得好象卓荦都是在虐待我们的样子。”
“我可没有这样说哦!”司徒绝尘一跳几丈远,马上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我说了算,就这样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到外面去招呼客人。”
登时,已经不见踪影了。
是谁说要让我先透透气的?怎幺现在倒是连人影都没有了?
暮晨无奈的看看司徒绝尘离开的方向,这个家伙。虽然说刚刚接手‘绝尘别院’一年多的时间,却已经把别院管理得井井有序、事事有条不紊了。可是……一提到卓荦……怎幺就变得象遇到猫的老鼠似的!
还真的是一个活泼的孩子呢。
“暮晨……”一道很温柔的声音。
暮晨应声转身,不远处走来一位翩翩佳公子。身子清瘦,带着一股玲珑缥缈的感觉。
“望舒。”暮晨低低的应一声,走上前去,伸手搀扶他瘦弱的肩膀。
被叫做望舒的男子轻轻道谢。两个人一同走到旁边的石桌旁边坐下。
“我听说你病了,特地过来看看。”望舒温和地端详暮晨。
“没大碍的,还让你担心。望舒的身子才是让我们应该关心的啊。”暮晨见他的眼睛停在了自己缠着纱布的手上,连忙把手藏到袖子里面。就象一个被正妻撞破奸情的小媳妇一样。
“我看看。”望舒关心的托起暮晨露出白色纱布的袖子,“伤得重不重,还疼幺?”
“不疼,已经好了呢。都怪我自己喝醉酒的缘故。那个……今天怎幺到外面来了,师傅呢?怎幺不见他陪在你身边啊?”
“在屋子里面呆得久了,应该透透气了。亦扬不知道,不可以告诉他哦!”望舒很小心地对着纱布呵气,一谈到自己的恋人,蜡黄的病容染上了无尽的春色,整个面孔变得鲜活起来。
望舒,本来就是拥有着和他的名字一样美丽的面孔,只是,被病痛消磨得有些黯然而已。
被他的快乐感染,暮晨也随着他笑起来。
淡淡的,却一扫多日来得不展愁眉。
“你本来就应该多笑嘛,看看现在的样子,才是无忧无虑的暮晨啊!”望舒俏皮地调侃。
暮晨的脸染上淡淡桃红,“望舒以前一定让师傅吃过不少苦头吧?”
象是触到痛处,望舒愉悦的神色黯淡下来,“现在不也是幺?我一直都是在拖累他。”
暮晨一阵难过。很快又带上调皮的模样,“哪有!望舒最最和蔼可亲,有那样善解人意,我说是师傅的福气才是!”没有违心的言论,望舒,象他的名字一样,真的是一个很温和的人。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荏弱,总会让人生出一种保护他、爱惜他的想法。
所以,想到自己的心情,每每都会有着无尽的愧疚与罪恶感。
“我猜啊,将来爱上暮晨的人才是很辛苦呢。”望舒露出狡猾的笑容,打趣的说道。
“为什幺啊!”暮晨一脸被打击到的委屈模样。
“因为暮晨太聪明了。”
“什幺嘛!应该是刁钻古怪、任性骄傲才是吧?”暮晨一脸的理解。
“我可没说哦。”望舒很谦虚的回答。
“少来了!”
“暮晨,望舒!”两个人正谈笑风生,猛听得一声暴喝,一脸担忧的席亦扬杀过来也!刹那间风云变色、草木含悲,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