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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金福,你愿意? ...


  •   生在皇家享尽荣华富贵,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世上的事大多是公平的,占尽便宜的事从来没有。金福是先帝的亲生女儿,又是唯一未出嫁的女儿,单这一点便是笼络朝臣,安抚蒙古的一剂良药,若她的婚事无关紧要地许配,窦小豆反倒觉得奇怪了。
      只是窦小豆没有想到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建宁公主,鹿鼎记上的建宁彪悍,最终逍遥于江湖。可史上的建宁公主却要不幸得多,与丈夫恩爱半生却中年丧子丧夫,落了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平心而论,孝庄点的鸳鸯谱在为了大清安定这个大前提下,已经是尽了最大可能为金福考虑。吴三桂虽是降臣,但平西王的身份不容小觑,就是身为皇帝的窦小豆也要尽力拉拢,吴应熊身为嫡子,这个家底配金福算是门当户对。再者,吴应熊现在落脚北京城,成婚后自然也要留在京城,天子脚下金福受不得委屈。
      即使刨去身份地位说,吴应熊亦是个青年才俊,风评不错,多说他文蔚儒雅,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类的话。窦小豆也见过一两次,远远瞧着长相和气度都还不错,丝毫不见鹿鼎记里的奸诈猥琐。若不知道结局,窦小豆倒觉得是个好人选。
      只可惜……窦小豆沉吟着:“额娘,容儿子再想想。”
      孝庄脸上涌出恨铁不成钢,张嘴想教导他却硬生生咽下了去,只在窦小豆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摇头,“行了,你去忙吧。”
      窦小豆朝她拱了拱手便告退了,孝庄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苏嘛喇姑连忙扶住她,劝解道:“太后,皇上聪慧,早晚会想明白的。”
      其实窦小豆心里明白,可明白是明白,心里却不忍。但凡是人都希望掌握着自己的命运,即便不能左右,至少要自己决断才是。可金福的婚事,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只言片语间就已被定下来,窦小豆自知是拗不过孝庄,她的眼光独到,看得深远。既然讲了出来,便已是木已成舟。汉臣常受排挤,吴三桂手握重兵心里必定也是忐忑的,这桩婚事便是朝廷给他的一颗定心丸。横看竖看,这桩婚事不论对谁都是百利而无一害,除了金福。
      吴应熊死后,康熙经常下诏慰藉公主,称建宁公主一生“ 为叛寇所累”。但事情的结果已成定局,面对丧夫失子之痛,建宁公主该如何独处于世呢?世间但见豪气干云,谁怜儿女情长?身在其中的建宁公主恐怕只能自啖苦果,日日煎熬。此后相思之梦,尽在绞刑架下。
      女人,一定要用被牺牲么?
      昭君出塞只所以出名只出名在这场和亲使汉朝和匈奴和平相处,却鲜少人知道王昭君嫁的是位可以称之为爷爷的人,知道她被逼再嫁给丈夫的大儿子即位的新可汗,就是死,也回不了家乡。
      女人,从来都是被牺牲,被舍弃的。

      窦小豆让吴良辅传来金福,这一年多她变化巨大,身材抽长了许多,脸上肉嘟嘟的婴儿肥也全然不见,亭亭玉立,看不出一丝当年的挂在他手臂上娇憨摸样。
      窦小豆心底竟涌出将要嫁女的不舍来,让吴良辅端来刚进贡的葡萄给她吃,“金福,到哥哥这来。”
      金福先行了礼谢过窦小豆之后才坐下来,可坐下后却低着头不说话,窦小豆清了清嗓子,问:“哥哥许久没见你了,你又长高了不少啊,快要撵上哥哥了。”
      金福微微笑了笑,却还是低着头,自打她给乌云珠求情被窦小豆拒接,罚了十天禁足之后,金福渐渐变得有礼生疏,如同当日骤然亲近又骤然远离了。
      窦小豆道:“哥哥找你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你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哥哥私心想多留你两年,可也得看你的意思。”他顿了顿,口里觉得苦涩,“平西王吴三桂的嫡长子吴应熊,
      想来你也知道这个人,哥哥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自然,你要是不愿意,哥哥绝不逼你,就当我从未没说。”
      金福脸上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 “皇额娘已经告诉儿臣了,儿臣听皇额娘和皇兄的。”
      她微笑,可笑容却显得勉强,这笑容告诉窦小豆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即使找人替了金福,可她还是不得自由,窦小豆自己已经不得自由了,只能希望旁人得了自由。
      窦小豆死咬住牙龈,“金福,你是我亲妹妹,你心里若是有人就告诉我,哥哥自会成全你,皇额娘那你也别怕,有我呢。”他说的极快说的极轻,却下了十分的决心,历史已经变了,这一段自然也能蝴蝶掉。
      金福听了这话像是愣了,继而扑腾跪在地上,朝着窦小豆重重磕了个头,“谢皇兄,可金福是愿意的。自小额娘死的早,皇额娘待金福犹如亲生,这桩婚事也是定好的,额驸受您器重,也可以呆在京城,更没有公公婆婆滋扰,这样的婚事怕是没有第二桩了。”
      “可……”可你的额驸终究会被你的侄子拉去砍了头,祭了旗。这话窦小豆是说不出的,只能死死咬着自己的牙。
      金福也察觉窦小豆的不赞同,低下身子趴在地上道:“请皇兄恕罪,金福曾见过吴世子,金福早已决定非他不嫁。”
      非他不嫁?这难道就是历史的强大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金福的害怕和反常都是因为她害怕自己反对么?怕这桩她期盼的婚事被他阻拦么?是他会错了意,妄作了小人么?
      “你……当真非他不嫁?他也非你不娶么?”
      金福直起身子,眼睛雪亮如同有一道光芒,“回皇兄,是。”
      金福走了许久窦小豆依旧觉得一阵恍惚,嘴里有股腥甜的铁锈味,窦小豆知道那是血,他把自己的牙龈咬破了。
      金福和他说的话,窦小豆是半信半疑,起身一拍桌子,查,一定要查个清楚。她说见过,从哪里见过?怎么见过?见过多少次便非君不嫁了?
      她当日的表情和言语明显不相符,是另有内情还是自己眼睛出了错?窦小豆宁愿她说的是真的,也不愿她脑抽为了大清为了江山社稷这些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进行可笑的牺牲。

      窦小豆心情一直低迷着,精神有些萎靡,连胃口也不好,平日吃得下两碗饭,现在只吃两口就没了胃口。窦小豆自己不在意,却把吴良辅给急坏了,不敢禀报太后,请了太医,开了方子,却不见胃口好。小萝莉也知道了,便常常递话说珊图里宜敏比想阿玛了,让他去坤宁宫。
      这些天的天气也不好,阴雨绵绵,不见得一点晴。弄得窦小豆的心情更差了,也不愿意动。批完手上的折子,窦小豆便去了坤宁宫看看他的珊图里宜敏比。
      珊图里宜敏比已经九个月大,估计是随她额娘,有使不完的精力,小家伙不仅爬得欢,还就喜欢贴着床边爬,她自己玩得高兴,却苦了照顾的嬷嬷,不敢有一丝的大意,生怕她自己从床上冲下来。
      说来也怪,窦小豆平日忙,每日见她不到一个时辰,有时她还是睡着了的,可珊图里宜敏比最喜欢的就是窦小豆,就连生她的额娘也得往后排,见到明晃晃的料子就激动到不行,嘴里啊啊叫。
      有一次小萝莉实在气不过,非要争个高低。换了朝服,和窦小豆一人坐在床的两头,指挥嬷嬷把珊图里宜敏比放在床的正中间看她往哪爬。珊图里宜敏比含着肉呼呼的手指头朝左看了看,又朝右瞅了瞅,又朝左看了看,朝右瞅了瞅,圆乎乎的黑眼仁里浸满无辜,像是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小萝莉卯足了劲一定要挣回面子,又是拍床又是喊名字,让她朝自己爬。珊图里宜敏比果然被吸引了,她偏过头瞧了自己额娘会,然后又转过头看了看窦小豆,又转过头瞧了眼卖力的小萝莉,反复了好几回,像是在认真权衡。终于珊图里宜敏比做了决定,从嘴里拔出小手,朝窦小豆转过脸绽开了个笑容,接着转过身子,朝窦小豆蹬着小腿奋力爬过去,无视自己额娘已经发黑的脸。
      等到爬到了窦小豆跟前,珊图里宜敏比拽着他的衣角,一笑一个酒窝,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把窦小豆的心都笑软了。窦小豆伸手把她抱起来,珊图里宜敏比眯着眼把脑袋往窦小豆怀里钻,估摸着是想睡了。
      窦小豆把珊图里宜敏比交给奶娘待下去睡觉后,小萝莉还僵直在那,像是还没从打击里缓过来,窦小豆憋着笑道:“你先把衣服换了吧,这身穿着多累人。”
      他发誓绝没有挖苦她的意思,小萝莉却哇一声哭了好半天,对窦小豆是又掐又咬,自大那以后就不愿珊图里宜敏比见他,每回窦小豆来了,珊图里宜敏比不是睡了就是抱到慈宁宫给太后看去了,十回有八回窦小豆是见不到的。现在却来喊他去看,便是她变着法想他开心。
      窦小豆腿刚迈进坤宁宫的大门,小萝莉就抱着珊图里宜敏比迎了上来,珊图里宜敏比看见自己阿玛明晃晃的龙袍乐得肥嘟嘟的小胳膊忽闪忽闪着,哈达子流了一下巴。
      要不是知道皇帝穿的是黄色,窦小豆还以为自己是穿了满身的红呢,惹得珊图里宜敏比这个小牛犊子那么兴奋。
      奶妈拿着手帕要给珊图里宜敏比擦口水,窦小豆抬手向她要过来,“给朕吧。”奶妈诚惶诚恐地递过手帕,悄悄退到一边。窦小豆轻轻给她着口水,珊图里宜敏比以为他在和自己玩,笑得更欢了,小嘴一张一合的……
      “阿玛……”
      窦小豆没听清楚,傻傻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
      小萝莉被他的傻样逗乐了,奶娘也跟着乐,大着胆子回话,“皇上,公主叫阿玛呢,她叫您阿玛。”
      窦小豆一边高兴一面纠结,小包包,其实朕是你额娘。(掩面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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