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君意，清风舞》秦时明月冷如霜

7、仓皇的无措

　　月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
　　他看着我，眼中的眸光变得深沉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我。我总觉得他的身上有着一股气势，不似康熙那种帝王般的霸气，但是却令人由心底地感觉憋闷到窒息。我慌乱地睇了他一眼，不禁跟着往后退。
　　我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了，身后的大树挡住了我的去路。
　　其实，胤禛长得并不如十三爷和十四爷，但是仔细看，他的眉眼却是越看越舒服，薄薄的嘴唇总喜欢紧抿着，似乎天下没有什么可以让他露出笑颜。
　　我那种瞪眼功力和十四比比还行，真的碰到这种气势过人的家伙，确实比不过的。我不敢看他清冷的双眸，只好看他的嘴唇。
　　他越靠越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他的呼吸热热的，喷在我的头顶上，有一阵暧昧的气氛萦绕在我和他之间。
　　忽然，他前进的动作定格下来。
　　很近，近得我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就可能会碰触到他。
　　“呵呵呵……”我听到他的笑声，抬头就看到他的笑容。他笑起来很好看，笑得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熠熠的光彩从其中一跃而出，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开口：“你以为我会对你干什么？还是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我有些气愤，瞪大了眼睛：“什么做什么？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让你做什么？”
　　“原本京城里有一位兆佳氏女儿为了十三寻死觅活，看到你……”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我却觉得不像……但是你的性子都是有点倔，倒和胤祥有几分相似？”
　　又是传言！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个‘烈女’形象？
　　“我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不能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那就不如不喜欢……”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撞了墙，阿玛还是如火如荼地帮姐姐筹办婚事。皇上也没有为此改圣旨。我再犯傻，不就真的太不值得了……”
　　听完我的话，他的眼神一下子深邃起来，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
　　“没有几岁……倒是看得通透……你倒是想想自己的未来！明年选秀，你自己看着办？”
　　我的眼神蓦地暗了。
　　是啊！我竟然忘记了自己也是需要去参加选秀。如今，我的旗籍是正三旗之中，选秀是躲避不掉的……难道要我做康熙的宠妃？康熙论年纪，都可以做我爷爷了！
　　他像是意料到我的表情，淡淡开口：“记住。想不入选，就不要再穿如此俏丽的衣裳，也不要再带如此撩人心弦的花簪……”
　　说完，他转身，离开我的视线。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胤禛，他这是在帮我吗？
　　今天，我觉得今天晚上的一切有些飘渺……皎洁的月光，唇边的笑容，桂花的香气，好像都不是真实的。

　　过了一会儿，我回到宴席中。
　　鱼宁压低声音问我：“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我摇摇头，对她笑笑：“肚子有些疼了……”
　　想着，我的眼光不自觉地瞄到远处的四爷。
　　他好似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神色如常，一边轻抿着美酒一边低声地和太子说笑着什么，和刚才的那个他截然不同。
　　我有一瞬间地怔住。
　　眼前的他和刚刚的他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欣懿，你在看什么？”鱼宁扯了扯我袖子：“八嫂在问你话呢？”
　　我这才醒悟过来，顺着鱼宁的视线，看向八福晋。
　　眼前的妇人雍容华贵，和鱼宁的温婉的感觉不同的是，她的眉眼间有一股英气，不容忽视的明媚在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中显露无疑，同样的美丽华贵。
　　可是刚刚走神，我完全没有听到她的问题。
　　我有些尴尬地捋了捋旗头上的流苏：“八福晋……”
　　八福晋睇了我一眼，用丝绢拭去了嘴角的汤汁：“欣懿妹妹是鱼宁的妹妹，看上去颇为文静，肯定是才女。今天晚上大家也颇为无聊，不如请欣懿妹妹作一首诗，添添情趣？”
　　说完，众多福晋纷纷说好。
　　我缩在自己的位置上，暗暗思索。
　　现在是在清朝，什么唐诗宋词这边的人都听过，甚至诵得比我还溜。我念什么诗呢？心中根本没有谱儿！转眼求救地看向鱼宁，但是她反倒是笃定地看向我，捏了捏我的手，让我放心。
　　难不成以前的兆佳氏·欣懿是个才女不成？
　　可是我却是一点儿都不会，这该怎么办？
　　我苦笑了两声：“欣懿才疏学浅，实怕难登大雅之堂……”
　　但是八福晋显然没这么简单想放过我，嘴角的笑意更甚：“欣懿妹妹，你实在谦虚……这好坏是由众人评判，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的才学深浅？”
　　“是啊……”
　　“是啊！我们都等着呢？”
　　连鱼宁都说：“欣懿，试一下又无妨……”
　　我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大声朗诵道：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
　　龚自珍是晚清诗人，这个康熙年间应该也没有这几句诗吧！我已经不管它的意境和放在这里是否妥当了。
　　八福晋喃喃：“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身边的几位福晋也个个若有所思，倒是鱼宁拉了拉我衣袖，眼神有点古怪和不解。我也知道这首诗放在中秋宴上有很多的不合适，但是我也无路可选了……
　　众人怀着自己的心思，吃完了这顿中秋宴。
　　一条柳丝轻轻鞭打着齿轮，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了，朝着我未知的方向转动起来，我不明白是我改变了历史，还是历史为我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