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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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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恒峥最不喜爱的节日——春节到来了。
夏邑又被夏母拖去拜年,之前住在夏家老宅的时候,段恒峥知道了这是过年时夏母的惯例,每年都会带着夏邑去拜访夏父曾经的老战友、老同事。夏父反而很少走动,通常会亲手写一些春联、明信片送出去。夏家女王夏雪迎虽然也回来了,却不喜欢这样“串门子”,夏家大哥在年夜饭那晚出现过一次后,便又销声匿迹了。
说起夏桑,段恒峥虽然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却都很深刻,甚至他的样貌都能准确描画出来。夏桑比夏邑要俊秀一些,外貌上还更显小,是个十分好看的美男子,眼神却十分锐利,整个人甚至走路都飒着风,就像从武侠小说里走出的侠客。段恒峥只知道夏桑跟夏父夏母曾经闹过一场大矛盾,从此极少往来,她虽然好奇,也从不多问,想必夏邑也不会告诉她。而对夏桑这个人感兴趣,却纯属因为她无意间知道元梦居然和夏桑是同事,都供职于那家久负盛名的会计事务所,而元梦这个藏不住秘密的家伙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这日,阳光大好,虽然没有给寒冬带来太多温暖,段恒峥和孙翼、元梦三人难得都有空闲,终于得以相聚。段恒峥和孙翼先到,在等待元梦的过程中,两人就先聊了起来。
孙翼是最先发现元梦和夏桑是同事关系的,笑称一会儿要好好拷问小妮子。段恒峥却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疑似看到孙翼和吴兆宇一起出入电影院,她的好奇小虫一被勾起来就咬得她心痒痒,犹豫半晌还是决定问出口。
“啊,你说那次。”孙翼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实际的情况是,我和吴兆宇刚看了那部电影,对其中的一个细节问题有争议,谁也不服谁,就一块儿再去看一遍,来证明谁手握真理。”
“那谁赢了?”
孙翼得意地扬了下头:“当然是本姑娘了,我就说那厮老头一样的记性,比我老那么多还不服老。我可狠狠敲了他一笔。”
“什么叫‘老那么多’,他跟夏邑同岁好不。”
孙翼露出惊异的表情:“他是人未老心更老,你帮他说话作甚,以德报怨啊,他那样对你,不用跟他客气!”
段恒峥笑笑不答,又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孙翼刚含在嘴里的一口饮料全部喷出来,“段恒峥!你眼瞎啊,我会跟他谈恋爱?那个扮猪吃老虎披着羊皮的狼败类人渣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就算全天下男人就剩他一个,我孙翼爱女人也不会爱上他。”边擦着被殃及的桌子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段恒峥,“段恒峥你没事吧,日子过昏头了,夏邑让你精神崩溃了?”
段恒峥来不及回答,元梦匆匆忙忙赶来,一坐下就气喘吁吁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跟梁炜传照片一时忘记时间了。”
段恒峥叫服务生送水,孙翼一脸打趣地问道:“元梦你小妮子最近都能进保密局了,什么时候跟梁炜那小子搞上的。”
元梦皱皱眉:“什么搞上啊,孙翼你说的太难听了吧,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现在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了,而且梁炜现在有喜欢的人啊。”
“‘现在’没感觉,就是以前很有感觉?”孙翼停顿一秒,“等等,你说梁炜坠入爱河了?这死家伙,前几天刚通过电话,这么大的消息居然不通知本姑娘!”
元梦安抚似的拍拍孙翼的手臂,“是他刚刚传照片的时候不小心透漏的啦,我也就知道是他的同事,别的他也没告诉我啊。”
孙翼更加抓狂:“这臭小子,他死定了,绝对的。”
段恒峥在旁边笑着,梁炜的事她倒是比较早知道,一年前梁炜工作调动到其他城市,突然某天在网上跟她说:“恒峥啊,我惨了,我爱上一个人了。”梁炜简单将情况告诉了她,得知那位叫“秦亲”的女孩子的情况后,段恒峥突然有点心酸,不是自己吃醋,而是为元梦抱不平,那个秦亲和元梦是有些相似的,甚至她能看到元梦的一些身影,既然梁炜可以爱上类似的女孩,怎么就无法喜欢上元梦呢。这些问题她没有说给梁炜,她也知道感情是没有缘由的,唯有祝福是身为朋友最应该做的。
笑容在段恒峥脸上一瞬间凝固,他们所在冰店的窗口冲着这家商场一楼的珠宝专柜,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夏家母子以及——沈婧。
“你回去向夏邑问个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好好问问他,不要瞎想也不要胡乱误会。”
孙翼的话还历历在耳,段恒峥很想告诉她,自己其实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她比较在意的反而是像元梦刚刚那样的反应,活见鬼了一样,元梦先是盯了那边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惊异和对比的眼光看向段恒峥。
那三人其乐融融和谐融洽的画面一直出现在段恒峥的脑海,待到她发觉时,发现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家。站在父母家楼下,段恒峥思考着,如此说明了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那幕场景吗?不然不会这样毫无所觉的回到这个避风港。
段恒峥放下碗筷,心中充满了心满意足,看到父亲的动作后,忙起身抢着收拾碗筷。刷碗时,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小净,今天确定不回去了吗?跟夏邑说过没有?”
段恒峥深吸了一口气,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回道:“说过了,过年嘛我总要回自己家过一夜啊。”
“恒峥。”段父出现在厨房门口,“夏邑的电话。”
段恒峥忙在围裙上蹭蹭接过手机,压低声音:“我在我家这边,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用担心我啊。”夏邑回什么也不听就直接挂掉。
晚上九点半,一向晚上没有客人拜访的夏家门铃却响起来,段恒峥怎么都想不到来的是夏邑。
夏邑仅仅少数几次和她一块儿“回娘家”,唯一一次单独来找她,便是两年前的那个冬天。突然这样出现,是不是觉得理亏心虚登门来装孙子了。一番寒暄,段恒峥始终对夏邑爱搭不理,段父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和事佬地劝夏邑今晚也住下,天公也配合,居然簌簌下起了大雪。
段恒峥回到自己房间径自拿起书看,夏邑一脸兴致盎然地参观起她的房间。段恒峥这才意识到,他夏家的二公子这是头一次在她家过夜,她家别说换洗衣物了,连毛巾牙刷都没有多余给他准备。
夏邑端详着少女时代的段恒峥房间,最醒目的家具是书架,书架的最上层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木雕等小手工艺品,床头柜的一张放大的照片表明了这间屋子的主人,照片中的段恒峥年纪在十岁以内,五官已经非常明媚,夏邑却觉得和现在的段恒峥感觉不太一样。除此之外,整间房间都十分简洁,要是搬家肯定很方便。
“恒峥,我还是第一次好好看你的房间。”
“今天终于得见,荣幸吧。”
“你小时候更漂亮,不是说女大十八变。”
“还有句话叫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这根雕不错。”
“不要乱碰!”
“恒峥,生气了?吃醋了?”
哗啦啦翻书的声音被故意放大。
“好,我解释给你。过程就不详细说了,我们是在串门子的时候凑巧遇到的,我妈以前就很喜欢沈婧,非要买个礼物,于是就出现了你看到的那一幕。”
“你妈私房钱不少啊,那个店挂名‘奢侈品’吧。”
这次换夏邑没接话,段恒峥想了一下,叹了口气改口道:“咱妈挺有钱的。”
“误会解除了?”
“没误会,你别误会。”
“那歇息吧,娘子。”
“夏邑!滚去浴室,蓝色毛巾是我的,脸洗干净去。”
一场风波尚未引起波纹就被平息,风平浪静地让段恒峥觉得窝囊。她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可夏邑话都讲明白了,自己再去纠缠不休也未免太过难看,可就是有个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般的不痛快。
尤其过年期间,段恒峥和夏母的接触不免又频繁起来,让她长达一年的主妇生活重新归来,她心里清楚夏母对她不喜欢不满意,可这位婆婆自始自终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段恒峥只得继续低眉顺眼地当小媳妇,更何况腹谤长辈实在是大逆不道。
沈婧也没有再在她眼前出现过,可段恒峥总有种错觉,沈婧的影子一直盘旋在周围,冤魂似的萦绕不去。是她想到太多,太小心眼,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段恒峥简直要勒死这个疑神疑鬼的自己。
这一口气一直憋到开春,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下一期的主体要做驴族自驾游系列第一回,李克俭亲自提议胡杨林,并且自告奋勇要去考察。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BOSS变相给自己谋福利,而当李克俭问段恒峥愿不愿意同行时,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而且段恒峥有旅游专业和导游的背景,她跟去也无可厚非。
这趟出行段恒峥没有报太大的期待,她山山水水看得不少已经有些生厌。这话要说出来,恐怕是要被旅游爱好者给活埋了。她承认,她生活情趣欠缺,对自然缺乏审美。
这一路过来,李克俭的反应倒是大大出乎段恒峥的意料。这个爱笑爱闹的人居然是一路沉默静思过来的,仿佛在积蓄什么,又或者是在回忆。直到他们到达目的地,李克俭轻轻说了句:“我回来了,额济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