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替身》筠雅

6、第 6 章

　　段恒峥和夏邑来到李克俭party的现场，段恒峥身着一条米色和红色的小礼服，这件小礼服还是夏邑拉着她去买的。其实刚结婚的时候，她也跟着夏邑出席过一些这样或正式或随性的party，杯光交映、觥筹交错下，段恒峥有些迷失，后来夏邑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不适反应，便很少带她参加这样的聚会了。她现在想来有一些自责，那么轻易的，就被那些人口中她听不懂的话题，以及不时出现的“沈婧”的名字所打倒。
　　身边穿着也较为正式的夏邑，也是让段恒峥曾经有些不安的因素，那样帅气稳重、风度翩翩的他，似乎无形中带给她巨大的压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闪耀的关系，段恒峥不止一次腹谤着。
　　夏邑跟一些相识或不相识的宾客打招呼去了，夏家皇太后在对夏家老大夏桑彻底灰心后，便希冀夏邑能够走上从政的道路，而政治一向和媒体是休戚相关的。这也是为什么段恒峥没有直接回绝，反而拉夏邑来参加这场party的原因。

　　“恒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李克俭跟我说你也在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孙翼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身边还有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士。
　　“哦，你们还不认识吧，这位是杜恒远，我研究生的同学，也一块儿在出版社帮忙；段恒峥，我最好的朋友。”孙翼介绍起两人。
　　杜恒远向段恒峥微微颔首，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跟孙翼站在一块，让段恒峥觉得又怪异又和谐。
　　孙翼跟杜恒远招呼后，便拉着段恒峥躲到一边去了。孙翼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虽然她的外在性格给人的感觉是似乎在人群中特别吃得开，但实际上她并非能在陌生人中游刃有余，并且自从两年前的一件事在她心中落下了一些阴影，更是加深了她的厌恶。而她和段恒峥也有段时间没有碰面，她自己忙学业，段恒峥忙工作，元梦更是自打卖身给那家知名的会计事故所后，就彻底丧失了玩乐自由。
　　“要不是我那个boss，我是真不想来啊。”孙翼向段恒峥抱怨起来。
　　Boss这个词就是孙翼传染给段恒峥的，段恒峥笑笑拍拍孙翼的头，虽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但是能跟很久不见的孙翼见面，她十分高兴。
　　“我去上个厕所啊，刚刚喝得太多了，恒峥你能相信吗，我这个曾经的派对主角，居然会紧张。”孙翼皱着眉，跟段恒峥说了声便匆匆往化妆间的方向跑。
　　段恒峥一下子又落单了，她寻思着等派对差不多的时候，她就和孙翼偷溜出去小聚一下好了。

　　“段小姐，段恒峥？”一个男士停驻在她身边，询问着。
　　段恒峥点点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很好看的面孔，很潇洒的气质，有一点像夏邑最初给她的印象。
　　那个男子笑了笑，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吴兆宇，是夏邑的好友。其实我们见过很多次，可惜都没有正式认识过。”
　　段恒峥再次点点头，他这样一说，似乎确实有印象，无论是婚宴上，还是她跟着夏邑参加的那些聚会上，这个吴兆宇的外貌很容易引起注意。
　　吴兆宇又笑了起来：“夏邑这家伙也真是，早不介绍我们认识，让我刚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来跟你打招呼。”
　　段恒峥突然发现他跟夏邑不一样的地方，夏邑笑起来很和煦很温暖，而吴兆宇却极具侵略性，甚至有一些轻佻，是不是她看错了。她同时也发现，夏邑的朋友，她一个都不算认识。
　　吴兆宇接着说，却有些自言自语的意思：“夏邑一定不知道她回来了，不然今天不会这么贸然带你来这里。”
　　段恒峥不想反驳其实自己才是受邀者，却被他话中的“她”迷住了心神，是指谁？莫非……
　　“吴兆宇！你不在人群中发光，来这儿干什么，又想勾搭良家妇女吗？”孙翼气冲冲的声音传来，正是冲着眼前的男子。
　　“小翼，没想到你真的答应我来这儿了，我很高兴。我是专门来寻你的，看见你和段小姐在一起，就来打个招呼。”吴兆宇笑容依旧，不过段恒峥隐隐发现，这个笑容与面对她时的不太一样。
　　“吴兆宇你算了吧，你今天看上哪个美女了随便勾引去，别把咸猪手伸到恒峥身上。”孙翼居然用起了“咸猪手”这样的词。
　　“小翼，你这样误会我，降低我的人格，真是有如一把钢刀扎在我的心口啊！段小姐是我好友的妻子，我怎么会有那样的念头呢。”吴兆宇加深了笑容，似乎有意激怒孙翼。
　　“我靠！吴兆宇你别背琼瑶台词了，哪儿人多滚哪儿去吧，别在这儿烦我们。”孙翼拉起段恒峥就走，真把吴兆宇当成一个巨大的灾星。
　　段恒峥不禁觉得好笑，等到孙翼停下来她问道：“吴兆宇就是你boss吧。”
　　孙翼依然一脸气愤：“段恒峥，你可别被他的外表蒙蔽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仰仗着自己老子有点权势，在出版界呼风唤雨的。他看得上你，天上的星星都说要给你摘下，看不上你时，那就是真正的魔鬼！我靠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投胎到他手下做事。”
　　段恒峥对孙翼的情绪有些不解，孙翼虽然一向喜恶分明，其实待人是很宽容的，要不是触及了她的底线，绝不会这样中伤他人。但此时的段恒峥也没有心思过多放在孙翼身上，吴兆宇口中的“她”才是真正让她心惊的。
　　夏邑向段恒峥走过来，跟孙翼招呼后，递给她一小盘小食，说道：“我看你一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垫一点吧。刚刚吴兆宇是不是跟你招呼呢，我好像从来没有让你们认识过，他记性倒好，认出你来。”
　　他当然能认出我来，因为我跟“她”长得很像啊。段恒峥忍不住腹谤。
　　夏邑不察她神色有异，接着说：“对了，你心仪的那辆保时捷，就是他的，今天指不定有机会让你再看看那辆有着‘销魂的尾部’的车。”
　　“是‘销魂的屁股’啦。”段恒峥有些没好气地说，此时的她也没心情同他开玩笑，她总有种感觉，突然间会出现一个人吓他们一跳。
　　“恒峥，跟你老公去玩吧，不用管我，我去找恒远。”孙翼感觉到段恒峥情绪的波动，以为是夏邑冷落所致。
　　段恒峥由夏邑领着，去结识一些他在这里的朋友，她听着夏邑介绍自己“这是我的妻子，段恒峥”，却有一种心酸的感觉。她所担心的却一直没有发生，让段恒峥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多心了。

　　“夏邑。”轻轻的呼唤，仿佛从天边而来。
　　看到眼前的来人，段恒峥不禁腹谤，老天爷是不是闲着没事儿耍她玩。又或者，该发生的总要发生。
　　站在两人眼前的赫然是沈婧。段恒峥细细审视她——像，又不像。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沈婧，她与沈婧的容貌、身高乃至身材都有六七分的相似，但段恒峥却丝毫没有照镜子的感觉。或许是两人的气质，或许是段恒峥剪短的头发，都让段恒峥觉得她们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人。
　　身边的夏邑似乎有一秒钟的呆滞，随即恢复正常，他走向前去同沈婧打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雪迎完全没有告诉我。”
　　沈婧淡淡地笑，回答道：“这次是我自己回来的，夏邑，很久不见。”
　　这样恬淡的沈婧，夏邑都觉得有些陌生，算起来，他与沈婧是有两年没有见面了。
　　自打那年初雪，他去恒峥家把恒峥接回来的那天开始，他便在自己的心中筑起了一堵墙，隔绝有关沈婧的一切。本来他以为不容易，毕竟两家是世交不说，自己的妹妹还和沈婧在一起念书，可真要做起来并不难，这样想起来，自己之前和沈婧的“藕断丝连”也是自己刻意为之了。
　　如今再见面，这样的沈婧让夏邑一瞬间有些恍惚。
　　段恒峥静静地退一步，再退一步，她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尤其已经有一些人的目光投射过来。她要离那两个发光体远远的，甚至有了种错觉，舞台上的角色都到齐了，好戏是不是也要开演了。

　　“看他们在一起很赏心悦目吧。”吴兆宇的声音适时响起，段恒峥觉得这句话他是早有准备。
　　“如此说来，我和夏邑在一起也很登对了。”段恒峥这次不愿在他面前示弱。
　　吴兆宇似乎对段恒峥的反驳有些意外，他笑起来：“你可千万别误会，要是夏邑知道了，以为我在你面前挑拨离间，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段恒峥突然很想一拳打掉他那张轻佻的笑脸，她这样腹谤着，居然真的出现了一只拳头挥向他的脸。
　　吴兆宇适时拦下了力道不大的攻击，转眼换了副笑容，将孙翼的拳头握在掌心。孙翼抽不出手来，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发作，她看见吴兆宇居然顶着那张欠揍的笑脸对着恒峥的时候，一个拳头就上去了，不过到一半时觉得不妥就放掉了力气。
　　“吴兆宇，你再那么笑我就打得你毁容，你信不信。”
　　“小翼，你怎么舍得呢，要是你舍得，我甘愿毁在你的手上。”吴兆宇笑着说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孙翼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发现杜恒远及时出现，对恒峥说着我们回去，就拉着杜恒远离开了。
　　没有喝酒的杜恒远担起了送两位女士回家的重任，路上孙翼不发一言，段恒峥也无心说话，两人一直沉默到段恒峥的家。段恒峥下车后，发现孙翼也跟了上来，说着我们聊聊，一块儿到段恒峥家附近的小餐厅。
　　“那就是沈婧吧？我之前见过她的照片。”孙翼沉默许久后终于问道。
　　段恒峥想也知道，孙翼八成是在吴兆宇那里见的照片，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我和沈婧长得很像？大概在我和夏邑确定关系之后吧。”段恒峥不想吧顾熙舞供出来。
　　“也就是说，你在结婚前就知道那个人了，就知道你和夏邑的前女友长得像了。”孙翼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段恒峥不知道说什么，依旧是点头。
　　“为什么？”孙翼的语气充满不解，“恒峥，你不像是那么痴情的人吧，没有想嫁夏邑想疯了吧，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夏邑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才跟我结婚的。”段恒峥终于直视孙翼，“而且——其实这个‘相似’对我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夏邑是两情相悦才结婚的，不管她沈婧什么事。是夏邑这么跟你说的吗？他这是骗小孩儿呢！”
　　“夏邑认识我确实是因为我的长相，但我是有感觉的，夏邑是什么想法我感觉的出来。”段恒峥静静说着，似乎也在说服自己。
　　“我靠，我见到夏邑一定要打他。我说他跟吴兆宇性格差那么远，怎么成的好友，还是臭味相投啊。恒峥，不是我不信你，虽然沈婧的照片我之前也见过，但今天见到那场景，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知道那些认识你们的宾客怎么说吗？他们跟吴兆宇都是一个德性。”
　　段恒峥大概也想象的出来，因为她实实在在遇到过，在他们刚结婚那段时间，其实也并不是恶意中伤，但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个可怜的替代品，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正主赶走了。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看了看还是接起来：“夏邑……我就在家附近的餐厅，马上就回去了……孙翼和我在一起，她不舒服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孙翼看着段恒峥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恒峥，要是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就算帮你解决不了，帮你教训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段恒峥知道孙翼关心自己，其实自己的状况真的没有那么糟糕，只不过今天实在太意外心情有些波动而已。她送孙翼上了出租车后，往家里走去。

　　一进家门就看见夏邑坐在那里盯着她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了，她忍不住道：“有什么就说吧。”
　　“为什么一言不发就回来了，我还找了你好一会儿，吴兆宇说你跟孙翼一块儿走了。我回家却看不到你，你不知道……”夏邑没有说下去，段恒峥看得出他的担心，想必是一知道她行踪就立刻回来的吧。
　　段恒峥上去轻轻抱住他，说了声“对不起”。
　　夏邑有些无奈，伸手轻抚她，轻轻叹道：“恒峥，你是吃醋了吗？我是不是该为此高兴？”他跟沈婧略微交谈了，沈婧告诉他，是吴兆宇邀请她来的，让他一下子绕出很多心思，兆宇早就了，为什么不告诉他？随即就发现身边的段恒峥居然不见了，一时又气又急，吴兆宇告诉他恒峥已经走了，就不及跟沈婧多说什么，一路冲回了家。
　　那晚，他们各怀心思，久久都无法入睡。夏邑感觉恒峥的呼吸变得轻微绵长应该是睡着了，就轻轻把她搂入怀中，看着眼前的恒峥，想到那张相似的面容，他不禁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