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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楼之约 那个叫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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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小虾机灵,临时想到装晕这法子,但喊了她半天不见清醒,才始觉事情不妙。蒙律就近找了一家名叫“万安”的客栈落脚,派良辰叫来医馆的大夫前来诊断。
大夫替小虾把了脉,看了舌苔,说小虾是因为受了寒加之赶路疲劳和饥饿而晕倒的,并无什么大碍。末了,写了副滋补调理的方子交于良辰。
蒙律站在小虾床边,冷着脸虽不显山露水,内心终究有些过意不去。那是他的妹妹,有再多的讨厌,自己也不该把她弄成这般。
送走大夫,蒙律唤店小二照着方子去采买和煎药,又要厨房煮了碗热腾腾地瘦肉粥来,看着良辰一勺勺地把粥喂进小虾口里方才离去。
第二日,小虾昏昏沉沉地醒来,看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略微惊诧了一声,吵醒了坐在桌边浅眠着守了她一夜的良辰。
“姑娘,你醒了。”良辰喜道,移步到床前。
小虾立刻问了良辰到底怎么回事,良辰把昨天事细细道了一遍。小虾听后羞愧不已,小声地呢喃:“哎!居然没出息地饿晕了,又要那蒙律主仆两看我笑话了。”
良辰听了小虾的话,娇笑絮言:“姑娘可错了!蒙主子见你晕倒了可是急得不行,给你找大夫,抓药……”
“哎呀,好了好了…我可不想听他的假慈悲。”小虾捂住双耳。
“行,我不说了。”良辰收了话。忽地听到小虾肚子传来了声轻微地咕唧声,抿嘴一笑:“姑娘定是又饿了吧,想吃点啥,我让客栈的厨子做去。”
小虾不好意思地干笑一下,托腮想了一会道:“我要吃那碧玉重楼糕。”
“唷,姑娘可真会挑。这可是滇州城从若羌引来名小吃,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呃,我自幼见识广博嘛!”小虾没有告知这是从蒙律那知道的,半笑不笑地和良辰开起了玩笑。
良辰应诺,走出客房,向店家交代做重楼糕的事去了。
半晌后,良辰抬着一叠绿色松散的碧玉重楼糕进来,顺手还拎了个药罐子来。
“你回来了!咦,这是作甚?”小虾看到了那药罐子。
“这啊?!蒙主子知道你醒了,特地叫我带了药上来。”说着,她放下药罐,从桌上取了个盅子,把药汁滗进去,端到小虾面前,“姑娘快趁热喝了,为了等你醒来,这药都煨了好几次了。”
“这么难闻,我才不要喝。”小虾看到黑乎乎的,掩着口鼻推脱。
“姑娘,良药苦口,你现在身子还虚着,喝了才好得快些。千万别枉费了大家的一片苦心。”
“不,我要吃重楼糕。”小虾伸手就要抓。
“不可。”良辰抢先把碟子移开,很是为难地道:“姑娘,蒙主子说了,让你先喝药,不然……不然这重楼糕就没得吃!再说,喝了药又吃糕,先苦后甜不是很好么!”
小虾听后有些踟蹰,良辰灵光一闪,神秘地道:“我刚才发现了一样姑娘感兴趣的东西,若姑娘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
“什么东西?”小虾被勾出了兴致,一把接过盅子忍着苦把药喝干,瞪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等待良辰回答。
良辰舒了口气,笑言:“刚才我到后院厨房时,看到院子里有好大一盏素馨花儿。白白地,开得耀眼,藤蔓密密匝匝的,到处飘着花香。”
“真的吗!快,带我去瞧瞧。”小虾欲出门。
良辰忙拉住她,“姑娘,看花不急于一时,还是先呆着把身子养利索了再说。”见小虾面上有悻悻之色,又安慰道:“姑娘可喝过新鲜的素馨花茶?若你不嫌弃,良辰倒是可以弄一盅到房里给姑娘品品。”
小虾也不想让良辰为难,谢过之后,坐回床上。
“对了,那个…蒙主子已经把楚公子的军营驻地告诉我了,他说见楚公子这事姑娘可自己做主,但行事千万得小心,切不可泄露了身份。若姑娘你几时想去了就告诉我,我带着你去便是。”良辰顿时想到这茬子事。
“去见远山哥哥?”小虾呢喃着,琢磨着,不一会心中便有了主意。“良辰,咱先不急着动身。你且先去替我找一株重楼来。”
“重楼?……那好,姑娘你好生在房里歇着,有什么事唤谷雨即是。我这就去找。”良辰说完便退下了……
待良辰找了株在种在盆里的重楼回来,小虾知道她略识得些字,便唤她代笔写了张条,内有“七叶一枝花”五字。妥了之后,让良辰包裹好了前去军营传话。
滇州城外大梁军营驻地
楚远山方才去前线又视察了一下守卫,见一切如常,便放心地打马回营,到了驻地,从马上潇洒地一跃而下。
楚远山递了缰绳给一个马童,让其牵马回厩。一个贴身士官上前对他凛然抱拳道:“禀将军,驻守北方突骑国与大梁边境的佟元帅特遣了其军师贺良来拜访您,此刻正在主帐里候着。”
“哦?传话那于贺军师,说等我换好了衣服就来相见。”楚远山扬了扬眉,略有所思地吩咐。
“遵命。”士官领了命告退。
楚远山走入平日就寝的营帐,脱下那身厚重的将军战袍,换了见月牙白的大氅,腰间束起一条简单的穗宫绦。这样式一点也不似将军的威风,倒袭了许多文人的雅气。
当他准备迈进主帐会客时,那贺良先从里面迎了出来,“将军果然好威风,步步有力,脚下生风。”他留着花白胡子,面上有少许皱纹,这会正恭维到:“素闻将军少年英气,雄姿勃发,文韬武略无不精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贺军师谬赞了!有何事还请帐内详谈。”楚远山虽不喜恭维之词,也还是躬身作礼。
两人并肩入帐,各自坐定。楚远山差人奉上茶,笑道:“远山愚钝,不知贺军师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贺军师皱着眉头道:“事情是这样的:佟元帅听闻楚将军先前击退了几次若羌的袭击用的不是蛮力对抗而是谋略,实为敬佩,一直想来讨教讨教。然而,北方塞上战事吃紧,一直未能如愿前来。想必楚将军也听闻过驻守塞上的艰难,那突骑人个个骁勇善战,人人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勇士,很难对付。”说到此,他长叹一声,继续锁眉,“近来,突骑人正在招兵买马,蠢蠢欲动,又欲南下兴风作浪。佟将军虽领兵打退了敌人,自己也损失惨重,这硬碰硬未必是长久之计。可是我等军师老来愚钝,并未给将军想出什么好法子。所以,佟将军特派了老夫来拜访将军,讨个军法回去。”
“佟将军真真抬举远山了。这…除虏报国之事,远山自在所不辞。可远山对塞上的情况不甚了解,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不知贺军师可等得?”
“边关告急,老夫可等,但时日不多啊!”贺军师面露苦涩。
“七日可否?七日之内必给你答复。”远山征询。
此时,一直守在帐外的士官匆忙进报:“禀将军。”
“何事?”楚远山问。
“营外来了位姑娘,让门卫把这个包袱交给将军你。”说着,忙把手中的包袱承上。
楚远山困惑地接过包袱,一旁的贺军师见状,打趣道:“将军如此人才,必定引芳心无数吧。”见楚远山无奈一笑,并不言语,便顺势辞道:“既然将军许诺了七日之内献策,那老夫先行告辞,静候佳音。将军若有何不解,随时可找老夫攀谈。”
楚远山转身恭敬地送走贺军师,令人安排好其食宿,再回来研究起那包袱。包袱用的是碎花布,传来隐隐地香气,楚远山以为又是哪家爱慕她的姑娘送来的手工之物,正欲命人奉还其主,不料刚提起就见一张纸条从中飘泄出来。他弯腰拾起,展开来看,“七叶一枝花”五字赫然映入眼帘。那五字写的并不工整,可每一个字都像一个榔头,慢慢敲开他的记忆。
楚远山霎时闪神,迅速打开包袱来看,只见是一小盆茂盛□□的七叶重楼。夕阳透过帐篷挂起的门帘适时地斜射进来,重楼翠绿的叶子仿佛被照得熠熠生辉,竟让他看的有些痴迷……
脑海中某个依旧面目清晰的小女孩手也曾捧过这样一盆小小的七叶重楼。她好奇地观察着,又惊又喜地看向自己问到:“远山哥哥,你送我的这是什么植物啊?长得怪奇特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傻小虾,你当然没见过。这可是我爹差人从他的军营驻地带来给我的。这植物咱漓水镇可不生长。”楚远山拍拍她的脑门子细心地解释。
“啊?即是你爹爹送给你的,我可不能收。小虾记着你的好,这个远山哥哥还是收回去吧。”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推辞。
“不行!你一定得收下!因为……因为这是我送给你的……离别礼。”楚远山的声音由强转弱。
“离别礼?远山哥哥可是要出远门?”
“不,不是出远门,是搬家!我爹征战有功封了官爵,我们全家都得随爹爹搬离漓水镇到郢都述职。”
“你要搬走!为何不可留下来?小虾舍不得哥哥走!”小女孩表情难过,声音呜咽。
楚远山实在不忍看她欲泪的样子,突然从身后抱出一只可爱的小猫仔,强装着笑道:“还有,这个也送给你。以后我不在的日子就让它替我陪着你,可好?”
女孩小心地接过猫仔,抚摸地它的毛沉重地点了点头,轻问:“它叫什么名?”
“名儿留给你取。”
小猫崽被女孩抚得舒服,惬意地“咩喵,咩喵”地叫了几声。两人闻之,都不觉发笑。女孩旋即破涕为笑地说:“这小猫儿倒是好玩,叫得就像羊的咩咩声。不如……不如就叫它‘小咩’好了!”
“呵呵,依你依你!小咩,像羊儿的小猫。甚好!”远山也忍不住探出手抚了抚小咩,“那个……小虾,哥哥以后真的不能保护你了,以后要是那些劳什子的公子小姐们再要欺负你,你千万要恭敬谦让,能避则避,知道么?”
“嗯,小虾知道。”小虾眨巴眨巴眼睛。
“嗯,这就乖了。还有,你可要好好地照料我送你的植物和小猫,若以后我发现你怠慢了它们,哥哥可是要责罚你!”语气虽宠溺,但还是掩不住担心。
“哎呀,哥哥磨叽得都赶上干娘了。”女孩嘟起嘴了调笑,“对了,远山哥哥你说了半天,一直没告诉我这植物叫啥呢!”
“这,叫……叫重楼。”远山想了半晌道。
“重楼?好奇怪的名儿。看它的样子,还不如叫七叶一枝花实在。”女孩眼瞅着植物细声喃喃。
“小虾真是聪明,怎会知道它的别名。”
“别名?明明是我瞎说的来着。”
“这重楼别名就叫七叶一枝花。”远山说完,小虾悟然,两人相视而笑。
“远山哥哥放心,等小虾下次再见哥哥,它们一定被我养得好好的。”语落,女孩迟疑道:“只是不知下次是多久?若哥哥不回来看小虾了怎么办?”
楚远山闻言,何曾高兴,又无奈万分,连他自己也不知此去几时能回来,一时语塞。
“算了,如果哥哥不能回来看小虾,那小虾就自个找哥哥来着。”童言无忌,好似在安慰自己,又好似在安慰楚远山。“哥哥不是说长大要像父亲一样当个大将军么,那我只管到有军营的地方寻哥哥就是。”
“呵呵,傻丫头。”远山刮了刮她的玲珑小鼻,“那不是瞎找么!若真要找哥哥,就到那长满重楼的地方吧。父亲是个功臣,我自是要袭父亲驻地的旧业。”
“好耶!”女孩跳起来,随即伸出小指“远山哥哥,我们拉钩钩为证。”
“拉就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
“来人!”方才对着植物一阵回忆的楚远山猛然冲帐外大喝一声。
“将军,何事?”一个士官匆忙进账屈膝问。
“那送包裹的姑娘此刻可还在?”远山亟亟地问。
“禀将军,那姑娘已走多时。不过她临走时倒留了话。”
“什么话?!速速道来!”
“那姑娘说,若将军想见故人,还请明日军营东边五里处的长亭等候。”
“那你可知那姑娘长什么样子?”语气中似喜似慌。
“这个属下不知。听门卫说约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清秀”
“好了。你退下吧。”,屏退了士官,楚远山早已按捺不住心中喜悦,他不由地用手摸了摸左耳根上小黑痣,小虾,果真是你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