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十年踪迹十年心 十年归来, ...
-
连日的快马加鞭迫得众人已有几分体力不支，到达猗兰城之后，只有个官吏模样的人相迎，只道众人已在圣驾处相侍，敬请见谅，林曦摆了摆手，“无妨，你也下去吧。我自认得路。不用你相陪。”官吏躬身退下，“少主，你怎任得他们如此欺负人，您再怎么也是……”已有一侍卫按不住自己的脾气，“归，你何时才能像离那样管住自己的脾气，当这里还是那儿吗？！”林曦半恼责问道，便噤了声，“现在有几员官吏能不势利，你我方才归来，日后造化如何尚未可知，更何况，圣驾岂能少人相陪？”林曦夹夹马腹，便朝着官吏指引的方向去了。
半道上本无甚事，偏生前面有一女子骑马慢行，只当赏花游园，三步一呼三步一吸，“不知可否请这位小姐让一让路？”本自憋着一腔怒火，归尘见有人挡在道中半晌也挪不了几步，便拍马上前问道。“凭什么让本小姐相让？何事也当有个先后。”“话当如此，且请小姐行个方便。”已是低声下气地陪人说话，岂料那小姐半分面子不给，“本小姐凭什么要给你行方便？偏爱信马由缰。”归尘吃鳖，眼中的怒意已自掩不住了，林曦见状上前笑道，“小姐爱信马由缰？可不巧，本人正爱马踏飞燕。”言罢一鞭抽在马屁，却见那马离弦似得奔了出去。众人忍俊不禁，齐声赞道：“还是少主有办法。”说罢，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归尘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这可偏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林曦勾起马鞭，漂亮地甩了个弧度，“先声夺人，这风头，偏还只许本公子出，如何？”
猗兰猎场例来属皇家猎场，素日里虽也有些皇亲贵戚的，偶尔来比试比试，这数日却是早已清场的。绣龙的旌旗数步一立，迎风烈烈招扬。与其他王朝不同的是，本朝以龙为尊，却不是因为真龙天子一说，而是因为皇族身上淌的血脉，撇开邻边小国不谈，传闻中四大王朝，分别流淌龙，虎，凤，狐四大神族血脉，也即为何四国以此作为各国徽征的原因。只可惜，传承自最遥远的神喻，各国皇族除战争外是不允许对任何国家百姓使用神力的，这也注定皇室永远是遥不可及的地方，当然也确保了各国各朝的稳定。
且看这猎场之内，翎帝即位两年第一次狩猎，对于各王公大臣来说这自然是一个晋身的机会，无论是待字闺中的少女还是意兴风发的少年，各府家眷满满当当地占了偌大场地，明媚的午后时光自然是各府诰命领着小姐四处拜访，各宫嫔妃闲话家常的时间，密林深处，也就理所当然成为男子的世界，一声高亢的啸声，众人抬头只望见一只鹰蓦然展开羽翼，翎帝眯了眯双眼，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箭羽破空，随侍的侍卫已跃跃欲试，只见帝双眉紧蹙，箭只划了残破的半个圈便落入草丛，翎帝驱马前奔，迅速抽出两支箭，第二支箭，落空，第三支，再度落空。“给朕射，射中者朕重重有赏。”恼怒之下，翎帝也顾不得这是否会有碍面子，众人纷纷挽弓射去，受了惊的鹰又怎肯再停留半分，只迅速划向天际，“荒唐，难道堂堂王朝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拿下这只鹰吗？”翎帝勃然大怒，一甩衣袖，冷冷看着众人，气氛已经冷得结冰，众人已是汗如雨下，只盼有谁能来解围。只听见远远一阵马蹄，二三人纵马而来，一侍卫翻身下马，“启禀陛下，四皇子归来了。”翎帝正堵着一口气闷在胸中，怒气之下也未曾听清，只道是哪个皇子来了，不耐地摆了摆手，“让他从哪儿来滚回哪去，来这儿还得朕伺候他不成？趁早滚走，别在朕眼前碍着。”
躬手而立的少年闻言抬头一愣，眸中感伤一闪而逝，随即俯身跪下，“臣楚流泱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罪臣迟归自当领罚，且请皇上保重龙体。”虽是未经什么大场面，这阵势，归尘到底不敢多言，只随着流泱跪倒在地，“什么？”翎帝侧首盯着跪在地上之人，“终于决定回来了，是么？”“儿臣知罪。”流泱只得低了头，周围大臣却是三三两两小声嘀咕，只道这四皇子目中无人，几次催促之下才回到宫中，归尘有些不平，膝行几步，“回皇上的话，此事不怪主子，……”话未说完早已被打断，“皇上说话岂有你插话的份？如此没有规矩，他人岂不疑是四皇子殿下纵容得奴才都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身穿一品官服的白发大臣出声喝道，“归，退下！”林曦，不，是流泱，出声止住了再欲分辩的归尘，“是儿臣管教无方，请皇上恕罪。”喝罢却又是朝着翎帝俯身请罪，“起来吧，有什么罪不罪的。一路风尘，你且先行洗漱吧！戌时晚宴再来吧。”翎帝随意摆了摆手，“是，儿臣告退。”
营帐之内，“少主，陛下这一见面就……”归尘服侍流泱换过衣裳，面上有几分不忿之色，“归，此处不比旧宅，小心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吧！”帐外小太监通传道：“四皇子殿下，晚宴即将开始了。陛下请您务必准时出席。”“知道了，你下去吧！”流泱扬声道，“少主，这衣服太素了些吧，怕是陛下面上不好看啊。”归尘打量着，“归，以后还是改口吧！少主这个称呼已经不再存在了，林曦已死，少主亦不该存。”流泱止住话头，只随意披了件月白色纱衣，由着归尘玉带束腰，再不肯多言半分。
狩猎虽是皇族大事却不比其他，用不着繁杂的宗教礼乐，燃燃篝火跳跃在暮色之下，“殿下归来，臣公孙志且敬一杯，替殿下洗尘。”流泱正自顾自的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节目，却不妨此事，“公孙大人心意流泱且领了，只可惜流泱自小不善于酒，入口即醉，恐污了圣目，还是以茶代酒吧。”流泱侧了侧头，摩娑着手中茶盏，只略呷了口。那公孙志好似平白给打了一耳光，讪讪地喝掉杯中酒，“原来如此。”翎帝此时也注意到此处，“流泱，你不善于酒？”“回父皇，儿臣确不爱沾此物。”翎帝示意身旁总管，“正所谓，长者赐不能辞，这杯算是朕为你洗尘。”眼看着内侍总管手中的酒杯，流泱迟疑片刻只得接过，“父皇说笑了，此是儿臣容幸，岂容辞。”言罢便扬手将杯中之物尽数倾入喉中。此举虽是翎帝为流泱挡酒却不免为之招来非议，“这四皇子方才回来，尚不知未来如何，却如何性情跋扈，实难为可造之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年踪迹十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