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寰》宛若轻尘

2、可怜对面不相识 崎岖的山路

　　崎岖的山路上,几抹身影出现在拐角处，任由着马匹信马由缰，一步步迈向山顶。“少主，时间无多了，那边已飞鸽传了数封信件催了。”侧旁黑衣男子一拍马上前焦急禀道。被称为“少主”之人略侧了侧头，“急甚，是他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不过身不由己而已，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且看了这雪景再议。”任是再没眼色的人也听出动怒之意，噤声便退回了男子身侧。空荡的山路又一如之初的寂静。
　　半个时辰之后，山顶上浓浓的雾气迷漫开来，“少主，时辰尚早，只怕还有大半个时辰方才能见云海雪日。”少年模样挥了挥手，“知道了，大家随意走走，莫失散了就是。”话虽如此，众人也不敢随意散开，只就近找了个方便之处。沓沓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原本松散的众人立时面露防备，凝神细听，全身戒备。
　　不过片刻，两骑打马而来，浓雾中身影若隐若现，众人齐齐注视远方。待两骑来到众人面前，一锦衣男子斜睨打量，回首笑对侍从说：“看来倒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了。”不顾众人的敌视情绪，翻身下马，许是打量到少年的与众不同，上前一步拘手为礼，“兄台好雅性！”少年懒懒睁开眼，手不经意抚过腰间，“好说，兄台亦是来观日？”“自然，在下君令羽，不知小兄弟可否告知姓名？”未待少年开口，已有一侍卫等不及斥道：“你这人好生不知趣，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你是什么人，也敢问公子姓名？”少年摆了摆手，“无妨，兄台既敢以姓名相告，我又有何不可告人的。在下林曦。”少年仔细看了看锦衣男子，“君兄通身气派非常，绝非平常百姓，何来倒只有一侍从相陪？”尚未待回答，远方已有那浅浅红色映在雪色之中，林曦相顾一笑，“且先去看云海雪日如何？”二人共同迈步上前，众人皆注视这难得一见的奇景，却不曾听得那淡淡的一声响，众马皆不安起来，嘶鸣乱蹿起来，更兼那渐渐响起的异常声响。“不好，雪似是要崩了。”未待反应过来，锦衣男子所站之处冰层已然断裂，身形向山下坠落，林曦一瞬间拉住他的手，试图挽住他，正暗自庆幸抓住衣袖之时，自己所站之处顿时冰裂之势不可阻挡。“少主！”远处的侍从只来得及喊一声，二人已一同坠落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当真倒有分羽化成仙的感觉，君令羽心中苦笑，正暗叹命休矣，突然停住，正是林曦将匕首插在冰层之上，但究竟承受不了二人之重还是止不住下坠之势，“林小兄弟，你放手吧！不然我们二人必死无疑。”君令羽咬了咬牙说道，“少废话，要死便一起死了吧！断然没有让你坠下去之理。”林曦手紧握着匕首，冰层上已划出一道竖直的长长狭缝，冰层的寒气已然迫得二人浑身直颤，饶是再努力，那手已冻得毫无知觉，“啊！”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二人再度下落。一声响，二人落到地面，只听得一声脆响，“君兄，你压着……”林曦半吐着句子，君令羽忙站起来，“林曦，你没事吧？”林曦努力撑了撑，“怕是脱臼了。无妨，至少留着条命。”林曦咬了咬牙，把骨头复位。“我扶着你吧！怕是伤了内脏。”林曦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递给他。二人一步一步挪了开脚步，“君兄，这谷底虽不似山顶寒冷，只怕入夜了也将寒冻难耐啊！我们还是寻一避风之处吧！”林曦见天色不早提议道，“也好。”君令羽亦不甚多言。
　　入夜之后，谷底山洞，一堆火在刺骨的寒风下燃烧得有几分脆弱，眼见着两人干坐无话可言，林曦半倚着石块，幽幽吹起长箫，思绪早不知飞至何方。不知一曲何时终了，君令羽抚掌叹道，“小兄弟如斯年纪，萧音却如此沧凉，倒偏几分游逖之苦啊。”林曦自嘲一笑，“君兄见笑了，林曦自小便离了父母，已近十年了。此番有心回归，却不知家中父母可还记得我这逆子？”“岂有父母不惦记着自家子女的，林小兄弟能真说笑。且莫妄自菲薄，岂不负令尊令堂。”君令羽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少年，不禁有几分好笑。“那，就只愿但承君兄吉言了。”林曦只淡淡应了一句，“不知林兄弟为何要救我？便不算山顶，刚才当抛了我才是。”“不知道。想救便救了。”林曦说到底自己心中也没底，是啊，自己为何要救他？二人本没有什么关系，自己的例外也令自己诧异。细想之下便有些恼了自己，君令羽只当是恼自己便也不再多言。
　　两人就如此静静坐了一夜，略近天明之时，君令羽困得睡了小半个时辰，醒来时已不见了林曦。正出洞欲寻人，碰上林曦回来，再见时已无了昨日落涯时的狼狈，林曦见其打量自己，“你醒了？我刚去溪边拾掇了一下。”君令羽只“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我们走吧，只怕侍从在找我们。”林曦说完便带头离开，君令羽惊异地看着他，脚步迟疑，“走？怎么走？”林曦指了指天，哨了一声，蓦然一只鹰直直滑翔了下来，“有了无名，他们就能找到我们，我们就能上去了。”林曦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边给鹰理了理毛翼，正说话间，却见拐角处人影，一道黑影迅速地向这边移动，“少主，可有事？怕是伤了何处？”未等林曦开口唤人，来者便焦急地问个不停，“离尘，我无事，莫担心了。你可有见君兄的侍从？”“回少主，他与其他兄弟在一起正在往此处的路上。”见少主无事，黑衣男子也恢复了平时毕恭毕敬的态度，“知道了，如此，君兄，我们便上去吧！”林曦转头问道，“好，如此便好。”君令羽只应了一声，摇了摇折扇轻笑。
　　山顶，“主子，你没事吧？若出了什么事，奴才也无颜苟活了。”见着自家主子无事，那侍从再沉稳，声音里也带了半分激动，血红的眼睛满面的疲态都显示着其一夜的苦寻，君令羽拍了拍其肩膀，回首望了望林曦，自腰间解下玉佩，“这不算什么，林兄弟救命之恩，令羽记在心。若有何事，京城，望涟客栈，愿效在下之力。”林曦笑着接过玉佩，“想来君兄有要事在身，那林曦便不耽搁了，我们，后会有期。”言罢抱拳为礼。“后会有期！”君令羽亦不矫情，翻身上马，便和侍从纵马下山。
　　眼望着二人离去，“少主，怕是不宜再耽搁下去了，且不论上头是否会怪罪下来，若有心之人挑拨离间，少主日后只怕是过得艰难。还是早日回了吧！”之前被称为“离尘”的男子上前劝说道，“知道了，我们这便回去吧！”悻悻望了眼雪景，便带着众人转向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还是爬上来开坑了，唉，接着爬格子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