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日深红》立可柴

14、第 14 章

　　沈暮好笑，也没问什么事，只是说：“天冷，穿厚一点，开车小心！”
　　池冉缠着她索了个长吻才罢休，“知道了，小呆！”
　　看他出门后，沈暮摇头。相处得越久越发现他孩子气。占有欲强烈护短不说，睚眦必报，偶尔还很毒舌，完全不是人前优雅的模样。再想想叶乘风，也是一幅臭脾气，高干子弟都是这德性吗？
　　池冉一上车笑容就从脸上退去，也不热车，油门一轰就直奔叶乘风所在的酒吧。
　　军区大院的东来一见他便道：“冉哥，风哥醉趴了，一直闹着要见你。没耽误你什么事儿吧？”
　　池冉冷道：“在哪？”
　　东来少见他这种脸色，手指了指上面，言简意赅地道：“204！”
　　池冉一进门就见叶乘风趴卧在床上，嘴里嘟囔不清。他扫视室内一周，走到窗台前拿起桌上的水壶走了过去。
　　冰冷把叶乘风从醉意中唤醒，他抹了抹脸，摇摇晃晃地起身，“阿冉，你来啦！”
　　池冉把水壶随手往他身上一扔，“叶乘风，你没长脑子吗？捅到你老头子那里去你就满意了？”
　　叶乘风被激得起了叛逆之心：“阿冉，只要你回来，我，我去跟我爸说。”
　　池冉似笑非笑：“叶乘风，说你没长脑子都是抬举你，你以为你家老头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你胡闹，就代表他通融大度？你几时见过我们这种人家有同性恋？”
　　叶乘风酒意刚醒，还有些迷糊，“多的去了。”
　　“人家出柜了吗？别以为人家没闹过，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结婚生孩子。”
　　“我……”
　　“我什么我！分是迟早的事，你本来就是双的，结婚也不算委屈你。是男人就别把自己弄得那么凄惨，象个娘们儿。这世上谁离了谁就不能活？话我点到为止，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叶乘风无话可说。池冉的离开将他心底的痛楚拉至眼眶，那痛刺得他眼球干涩发胀。他揉了揉，痛便沾惹到了手上，烫得他麻木地盯着手看了半晌。呵呵，叶乘风的眼泪！
　　阿冉啊，你竟然想得那么长远！考虑到了一切，唯独没有考虑舍弃这段长达十年的感情是多么不易。
　　或者，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不易。
　　叶乘风和池冉没有经历情窦初开的懵懂阶段，两个少年因为探索自身的欲望顺理成章地凑在了一起。叶乘风对池冉的爱是后来慢慢累积起来的。
　　在叶乘风确定了自己的性向后，曾经怀疑过池冉的性向。为此，高中时，他将学校里最美的几个女孩子带到池冉面前，但池冉无动于衷。叶乘风心喜之余又有些莫名的忧心——做为一个同性恋，有且只有一个性伴侣，有点不可思议。果然，后来他们不可调和的矛盾便来自于此。这是缘于池冉的洁癖还是思想境界？不管哪种，叶乘风都深感自己配不上池冉。越抗拒反而越吸引，越吸引就越抗拒，这便使叶乘风在欲望和爱两头奔波。
　　叶乘风恍然忆起，池冉从未对他说过“爱”或者“喜欢”二字，倒是他，经常把这些字眼挂在嘴边。也不知道是花言巧语说习惯了，还是籍此强调他对池冉的心。
　　空落冷清的房子前那个孤单的小小的身影直直地浮现在叶乘风脑海，那个让人恐怖的答案，令他无法思考也无法相信，更不愿深究下去。
　　池冉扔过来的水壶里还有些水，他索性从头再淋了一次。
　　说起来，十年，仅仅是他们在一起后的时间。算上以前的时间，应该是十六年吧。十六年，就这样没了，什么爱情，纯粹是操蛋！
　　池冉回到家时沈暮已经睡了。他踮着脚象做贼一样偷偷潜进她的房间，辨别了一下方位，将一个东西悄悄放在她的床头，接着在她唇上偷得一吻，然后笑得跟狐狸似地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沈暮看着自己的圣诞礼物微笑不已。原来他在靶场说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是指这。
　　一个ZIPPO打火机换一个手工坦克，赚了！
　　沈暮爱不释手，拿着坦克翻来覆去的瞧。真是不错，连坦克前面的防浪板都做出来了。咦，上面好象有字。她走到光亮处，凑近一看——暮冉号。
　　真是小孩子！可是她喜欢这种孩子气。
　　经过平安夜，沈暮和池冉都有一种拨云见月的感觉。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池冉一下课就跑回家，沈暮也开始痛恨起加班来。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腻在家没说够，电话粥一煲就是两三个小时。沈暮的同事皆带着暧昧的笑对她频频行注目礼，学校的池冉也春风满面，男女通杀。
　　尽管这样，池冉还是觉得不够，他感觉自己得了肌肤饥渴症，非要抱着沈暮才能解渴。
　　所以……
　　“阿呆，不要去上班，在家陪我！”他颐气指使，抱着沈暮不让她出门。
　　沈暮虽然很想跟他呆在一起，可是也不能不上班啊，“你今天没课？”
　　他晃了晃头：“没课！”主观没课。
　　沈暮怀疑：“大四上半年会没课？”
　　他嘟嘴：“都是选修课，我不想去。”
　　沈暮无奈：“可是我不能不上班啊。”
　　他兴致勃勃：“我给郑姨打个电话。”
　　沈暮的人事主管正是姓郑，她斜睨着池冉：“这个工作是你安排的？”她说怎会如此好运气！
　　池冉了解沈暮有时候是有点偏执的，他生怕她在这上面追究起来，赶紧说道：“好啦，暮暮，你去上班吧！来，亲亲。拜拜！”
　　其实沈暮没池冉想的那么敏感，不过乐得因此摆脱他的痴缠。
　　甜蜜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一晃元旦就到了。
　　池冉将沈暮压在客厅的沙发上细细吻着，抽空将意愿转达，“晚上有个Party ，你同我一起去。”
　　沈暮躲开他的唇问道：“合适吗？”
　　池冉将她缠紧后舒服地叹息，“一个发小的生日宴，要求带女伴。”主要是他想让那一圈朋友见见她，“穿着随意，不需要很正式。”
　　话虽如此，穿得太随意就失了礼数，太隆重又掉了池冉的面子，沈暮望着床上的一大堆衣服头痛。
　　最后，她选了一条浅杏真丝连衣蛋糕裙，配上同色系的高跟鞋，再挑了一件米白色大衣当外套，好象缺点什么？
　　她看了看，眼睛一亮，花生和半仙送的礼物正好派上用场，那是一套别致的珍珠项链和耳环。
　　化上淡妆，将头发梳了个歪髻，再戴上耳环和项链，照了照镜子，感觉还行！
　　等等，还是问问池冉的意见再说。
　　池冉什么也不想说，气鼓鼓地看着沈暮。
　　沈暮忐忑：“不行？那我去换了。”
　　池冉拉着她，不情不愿地道：“不用换。”
　　“那你这是……”
　　他抱紧她：“我不想让他们见到这个样子的你。”略顿后又兴高采烈地说，“要不，我们不去了？”
　　沈暮哭笑不得：“做人要言而有信。”
　　池冉歪着头想了一下：“要不，你穿昨天那套吧，或者前天那套也行。”
　　昨天前天她穿的什么？
　　……黑色羽绒服、牛仔裤，蓝色羽绒服、牛仔裤。
　　沈暮叹气：“迟到不礼貌。”
　　到了地方，某人还撅着嘴。沈暮只好凑过去吻他，某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呆会儿，你不要乱跑不要跟男的说话。”
　　沈暮翻白眼，你那发小不就是男的，难道要我装哑巴？
　　“阿冉，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
　　某人刚才还说不来呢，沈暮在心底鄙视池冉。
　　有人明里就翻旧账：“怎么不会！我生日也没见你来几回啊。这次大驾光临，小的深感荣幸，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暮乐了，这人有意思。正乐着，她感觉腰被某人威胁性地掐住了，某人的占有欲又开始发作了。她只好敛了笑，摆出一幅“我跟你不熟你不要逗我笑“的模样给主人。
　　铁子装做没看见池冉的小动作，笑嘻嘻地道：“阿冉，也不介绍介绍，这位是？”
　　“我女朋友，沈暮！”
　　有必要说得气吞山河唯我独尊吗？沈暮掩面。
　　接着，池冉朝她扬了扬下巴，“暮暮，这就是我说的十岁还尿床的发小，铁子。”
　　铁子那个气啊。不就是把你女朋友逗笑了吗？至于这么跟我过不去嘛，当着人面损他。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去。
　　沈暮赶紧救场，拿出生日礼物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铁子瞪了池冉一眼，接过礼物，“叫我铁子就成，不介意我叫你暮暮吧？”
　　沈暮刚说：“不……”
　　那边就插话：“我介意！”
　　铁子摸了摸鼻子：“叫沈暮总行了吧。沈暮……听听，多生分！小暮，咱自个玩去，甭理他！”他决定无视这占有欲狂人一回。
　　话是这样说，铁子作为主人有众多客人招呼，沈暮还得跟着池冉。
　　池冉带着沈暮在场中转了一圈，东来、小龟、刚子、凉瓜等都一一介绍给她认识。其中叶乘风沈暮是认识的。池冉的态度很奇怪，直接略过他，连声招呼也没打，倒是她礼貌地对叶乘风点了点头。
　　叶乘风看见沈暮对他点头，浮起一个诡异莫测的笑。
　　沈暮禁不住多看了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