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日深红》立可柴

13、第 13 章

　　门“砰”地一声被踹开，叶乘风抬了抬下巴，“来了？”
　　池冉冷冷地扫了一眼叶乘风，越过他径直入内，一瞥之下怒意顿生，恨不得回去撕了那对男女。他用床单把沈暮裹好，一把抱起便要走。
　　叶乘风拉住他：“阿冉，你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回来吧！”
　　“叶乘风，事情究竟是因什么而起？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叶乘风烦躁地吸了一口烟：“就是一群人起个哄闹着玩而已！我不也容忍你去追她报复我和林栖了？你被拒绝不服气，我不还是忍耐着你和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招摇？说好出了气你就和她分手，可你呢？越来越投入，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池冉冷笑：“日本女人和泰国男孩的味道都不错吧？到底是谁忘了谁？叶乘风，你这辈子就这出息了。”说完还轻蔑地瞥了一眼叶乘风的下身。
　　叶乘风恼羞成怒：“阿冉，哪个男人不爱玩？！”
　　池冉刚动了动唇，叶乘风又接着道：“你敢说那些‘老实人’平时没想过？只要一个恰当的契机，什么龌龊的心思都敢有。让你放开些你又不愿意，总拿这种事较真，有意思嘛你！”
　　池冉搂紧乱动的沈暮：“叶乘风，大家都知道两个男人的感情，势必要舍弃一些东西才能挽留住。你要怎样我管不着，我要怎么样，你也管不着。”
　　叶乘风的愤怒膨胀到极点。他将手上的烟往地毯上一扔，狠狠用脚碾碎，攥紧拳头盯着池冉，“你说，我他妈怎么就管不着？”
　　池冉盯着叶乘风看了半晌后淡然一笑，“那好，请叶少你告诉我，你要从什么地方体现出对感情的尊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断和别人上床吗？”
　　叶乘风的愤怒象被戳破了的气球，迅速偃息。
　　池冉并没有因此放过他，“我倒宁愿你是因为爱才屈从于自己的欲望，那样看来起码还象个人！”
　　叶乘风象被触了逆鳞，拳头一扬就准备朝池冉奔去，池冉抱着沈暮后退两步，轻笑，“老头子这里的耳目也不少，你确定？”
　　叶乘风被堵得胸闷，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墙壁发出闷沉的一声“咚”。这声响仿佛石头落在了叶乘风的脚背，他激灵跳起拦住正准备出门的池冉。
　　“阿冉，说句肉麻的话，我虽然爱玩，可心里从来只有你！你现在这样，是要和我分手吗？”
　　池冉顿了一顿，继续向前。
　　“十年的感情，你想好了吗？阿冉……”当一段感情需要乞求来挽回时，有些东西已经不在了。叶乘风感觉到了悲哀。
　　池冉停步，看向叶乘风的目光如秋夜的清露，他嘴唇动了动，却只留给叶乘风一声低叹。
　　叶乘风又痛又恨，不禁冷笑：“那女人被下了药，你行吗？”他故意在“行”字上加重了语气。
　　池冉再不回头，抱着沈暮前行：“我行不行你不是很清楚吗？”
　　背后噼哩啪啦一阵乱响，是东西被掀翻踢倒在地的声音。
　　雨势早歇，暮云低垂，山谷薄雾袅娜，一如某人的身姿。
　　池冉将沈暮抱回房间后狠心给她冲了个凉水澡，以期解除药效，结果适得其反。并不是没有办法，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不决。
　　池冉虽然努力不去看沈暮，可却禁不了她的声音。沈暮低沉的轻喘细细的呻吟传到他耳朵里，比实质的画面更诱惑更让人冲动。
　　叶乘风是对的！
　　尽管他当时反驳得有理有据，可他不得不承认叶乘风说的都是对的。他是男人，他了解男人的身体和想法。“只要一个恰当的契机”——男人薄弱的意志就会屈从于身体的欲望。自己有洁癖，是以，比一般人的“境界”高。但并不是没有想法，比如现在……可更多的是，原来自己对女人也会有欲望！先前的冲动并不是偶然，那说明什么？
　　——自己并不是单纯的同性恋，而象叶乘风一样是个双的？
　　池冉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推论。
　　但从另一方面想，双性恋除了交友范围广一点，不会有世俗的压力，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况且，他对她有性趣。
　　忆起刚才预见她离开的疼痛，池冉在心中狠狠地道——不管怎样，她现在已经离不开了！
　　那么……
　　沈暮暗地里呻吟一声，老天，她都做的什么梦！她竟然梦见她和池冉不知疲累地在床上翻云覆雨，痛是那样真实，快乐是那样真实，他的温柔和霸道也是那样真实！
　　糟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被张丽暗算了。猛地起身，身体却不配合，全身酸痛无力，象被人押着去过建筑工地扛沙搬砖一样。
　　“呆瓜，每次起身都那么猛，亏我闪得快，不然又磕我下巴上了。”池冉慵懒地开口，模样象一只餍足的小兽。
　　沈暮强作镇定地观察了一下情况，再联系一下自身的状况，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被吃掉了。
　　那么，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脑袋乱哄哄的，想要问个明白又难于启齿。几个月的相处，池冉一直坦坦荡荡，情止于亲吻，现在突然进行到“坦诚相见”的地步，有些问题在此时怎么问得出口。
　　沈暮尴尬地保持沉默，其间脑中闪过一些片段……真，真是她主动的？
　　老天爷！
　　“先去洗个澡，咱们回家再说好吗？”池冉想的是离叶乘风远点为妙。
　　沈暮想的是先离开这尴尬之地再说。有些事情在熟悉的地方也比较好问出口。
　　二人各怀心思连夜赶回了W市。
　　各人略收拾了一下，面对面正襟危坐，郑重得像谈判。
　　一阵沉默后，池冉首先开口，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告知了沈暮。
　　沈暮不是圣母，虽然情有可原，但对张丽的做法也不敢苟同。事已致此，结果还算好，她不敢想象跟陌生人躺在一张床上的情景……偷看了一眼池冉，她有掩面的冲动，那样“淫-荡”的自己，太难为情了！
　　“他们呢？”
　　池冉知道她问的是张丽他们，“放心，我有分寸。”
　　沈暮点头，闭口不再提。只是后来偶尔想起这件事她总感叹，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如此巧合的相遇，就像神来之笔，将她推上五味人生的餐桌。
　　“暮暮，明天见见我爸妈好吗？”
　　“你爸妈不是在国外吗？”沈暮慌乱又惊讶。
　　怎么那么可爱！池冉低笑道：“只是通过视频见。”
　　两人未来的结果暂且不提，他认真负责的态度让沈暮感动，“阿冉，我们还没到见父母……”的时候。
　　池冉已打断她：“暮暮，我是认真的！”
　　沈暮点头：“让我考虑一下。”
　　有了实质关系的情侣，精神的契合和身体的接触原来应该更进一步才是，可沈暮和池冉两人偏偏疏离了起来。一个因为害羞，一个则为了逃避自己对对方强烈的欲望。
　　这时的池冉还没意识到他深埋在心底的真心，他只是想着不能吓跑了沈暮，那样的话他又从哪里找一个顺眼的女朋友来给父母。
　　池冉的性格看似柔软平和，实则霸道，对于想要得到的，一向不择手段。他从没想过为什么在沈暮的问题上总犹豫彷徨。
　　圣诞节的时候，池冉终于通过视频将沈暮介绍给了父母。看得出来，他们很满意，拉着沈暮问东问西。这样热情开朗的父母，他从没见过，略觉不自在，借口上卫生间退了出来。一支烟后回去，视频已切断，沈暮则一脸笑意。
　　“说什么了？乐成这样！”
　　“没有，只是将某人的管理权让渡给我……唔！”未尽的话被吻封缄。
　　一直觉得她不算漂亮，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可爱。这样俏皮的她让池冉的心跳得很快，既而浑身发紧发烫。他心一横，终于不肯压抑，将沈暮拉近揉进怀里，低头狂吻。
　　也许是表现得太明显，池冉月余的忍耐沈暮看得很清楚，可她总不好主动吧。一想到那些画面，她就心慌意乱，索性视而不见。
　　现在，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池冉，她不忍拒绝，也不能拒绝。
　　两人边吻边脱，刚进行到一半，沈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推了推池冉，示意他放开她，池冉不依，依然纠缠。
　　可铃声顽强地一直响个不停，沈暮无奈，脸红红地边安抚某人边套衣服。
　　国外的号码，青阳抑或是……
　　刚要接电话，池冉从后面缠住她，沈暮转头，在他嘟着的嘴唇上安慰性地吻了一下，“阿冉，让我接电话。”
　　池冉搂着她反复吻了一通才放开她。
　　幸好来人意志坚定！沈暮按了接听键，轻道：“喂？”
　　“沈暮，是我！”
　　她松了口气：“青阳，圣诞快乐！”
　　“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加班？”
　　“没，刚才有事没听见。”她的脸微红，竟不好意思跟池冉同处一间房，便边说边走出了房间，“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你呢？还是经常加班？……今天有没有人陪你过节？”裴青阳拿起电话就告诫自己，只要她好就行，不要多问不要多想，可到底没忍住。
　　心里有鬼，寻常的问候都成了一种刺探，她苦笑。
　　沈暮不答反问：“你呢，有没有人陪你过节？刚和花生半仙她们电话还说到你，说你会不会找一个老外当男朋友呢？哈哈哈！”
　　裴青阳看了看常来的这个LES酒吧，叹气，“她们刚才来过电话，没说两句说挂了，直嚷资本主义国家在喝她们的血。”
　　沈暮闷笑：“真想她们啊！”
　　裴青阳顿了顿：“就没想我？”
　　沈暮抽搐：“青阳，你这语气让我联想到……咳咳，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裴青阳知道她未尽之意，正懊恼自己的小心眼，听她一问，茫然顿起：“不知道。”
　　是顺着家族安排的路走下去，还是活出另一条路来，家庭与爱情，权利和责任，得与失，她还没想好。
　　“唉，不知道402什么时候才能再聚。”沈暮感叹。“花生和半仙都有男朋友了，到时，一定很热闹。”
　　裴青阳微微弯了唇，应道：“总有机会的。……好了，不打扰你过节，圣诞快乐啊！”
　　“嗯！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结束通话，却见池冉在她背后眼巴巴地望着她，沈暮问道，“怎么了？”
　　“有点事，必须出去一下。”

作者有话说

　　平躺，不管是砖还是砖，都砸一点过来吧，让俺知道，其实还是有人在看的。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