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日深红》立可柴

10、第 10 章

　　第二天早上，池冉给学校去电话解决了考试的事情，他想了想又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僵硬的女声，提示机主已关机，他冷哼一声将手机重重地扔在了床头柜上。
　　沈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象是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笃笃”，警察敲门进来，“哟，小伙子情况不错啊！年轻就是好，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沈暮站了起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警察摆手：“没有没有，我就过来看看。哦，对了，我们头说了，你的医疗费我们包了，多休息几天。”他对池冉眨了眨眼。
　　池冉轻笑：“这算是政府为见义勇为买单吗？”
　　警察严肃：“我们不能让见义勇为者流血又流泪。”
　　沈暮闷笑，池冉也笑了，他扬了扬下巴，“怎样了？”
　　“脱臼而已，接上固定两天就好了。”
　　“不会耽误你们工作吧？”沈暮插了一句。
　　“不会。那成，你好好休息。”说完警察就准备出门。
　　“等等，警察叔叔，你们不是真的打算写感谢信去我们学校吧？”池冉调侃道。
　　“我们不奢望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正义感，不然我们就要失业了。”警察打趣，“但是，校园里多一些这样的宣传和表彰，让更多勇敢而正直的人站出来，倡导正义宏扬正气，不是很有意义吗？从小方面来说，它会为你在毕业档案上增添光彩的一笔，找工作便多了一个筹码，难道你不想要？”
　　沈暮刚开始肃然起敬，听到最后开始抽搐，原来见义勇为还有这好处。
　　池冉弯了弯唇：“唔，看来这感谢信的用处还真是妙不可言。不过，你确定有了这封信昨天的一切不会被报社或者有心人挖出来？工作结束前对你们不利，工作结束后对我不利。”
　　警察倒也爽快：“是我们考虑不周，多谢提醒！那你只好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好人了，哈哈！”
　　警察走了不到片刻病房来了探望的人，沈暮一看，大吃一惊，“校长！”
　　校长朝她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果篮递了过去。
　　池冉无奈：“刘叔叔，不是说了不用来吗？我没事，过两天就出院了。”
　　向来宝相庄严的校长此时用一种沈暮看了很别扭的表情对池冉道：“等真出了事，你爸妈不得把我轰死！”
　　呃，这关系！怪不得她的答辩和他的考试都是毛毛雨啦。
　　池冉却突然想到，父母探知他的消息还有校长这条渠道。照学校里的传闻，他睇了睇沈暮，她是他的女朋友，那父母的意思是……想见沈暮？
　　“校长，请喝水。”
　　“谢谢！这小子情况还好吧？”校长转而向沈暮问起池冉的情况。
　　“伤口不大，医生说只是失血过多，补回来就好了。”沈暮面上镇定，绯红却一点点爬上瓷白的脸庞。
　　校长似默认了某人属她管辖，她不是因为校长的态度脸红的！绝对不是！
　　校长点头：“那就好！你好好照顾他，我回去了。”
　　“校长慢走！”
　　“刘叔叔，别打小报告啊。”
　　校长瞪了池冉一眼，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沈暮，欲言又止地走了。
　　什么意思？沈暮迷惑了。
　　“他想问你工作有着落了没有，不过又想我比较爱管你的闲事，论不到他来操心，所以一不小心就猥琐了。”池冉释疑。
　　沈暮笑得肚子疼：“校长要听到你的话，巴不得那坏蛋带的是□□而不是弹簧刀。”
　　“是吗？”
　　他只是那样柔柔地看着她，她就溃不成军。
　　“我给你洗些水果吃吧。”沈暮刚要转身就被池冉拽进怀里，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碰着伤口了？我看看！”
　　“伤口不重要。”
　　“哪什么重要？”她气结。
　　“……比较重要。”池冉含糊地说了一句，慢慢低下头。
　　沈暮知道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犹豫了一下决定坦诚地面对。不管将来如何，她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他的眼狭长妩媚，眼波似酒，让她酡醉酥软。直到他温润的唇贴上她的，她才闭上眼睛，继而从唇上传来微痒酥麻的感觉。
　　一吻结束，池冉满意地看着沈暮瘫软在他怀里，“跟我交往，好吗？”
　　怀里传来的声音轻若蚊蝇，他听不太清，“你说什么？”
　　沈暮站了起来，顺了顺头发，看着他嫣然一笑，“我说，我们试试。”
　　沈暮的回答让池冉欣喜。他认为那是得偿所愿的喜悦，似确定又似享受地开口，“暮暮，我想吃水果。”
　　沈暮楞了一下，掩笑转身，“好！”
　　池冉名符其实地成了她的男朋友！这个认知让沈暮呆在水房的时候有点长。她总觉得不真实，但镜子里的她，唇微肿鲜艳，两腮粉红，一幅小儿女情态。她低低呻吟一声，恋爱就是从这样自我否定又自我肯定开始的吗？
　　等沈暮洗好水果回病房时，正遇上怒气冲冲甩门而出的叶乘风，怎么了？
　　池冉的脸色看来也不太好。
　　高干子弟的友谊都这么奇怪的吗，还是独独他们二人？
　　这种情形，她不知道做为女朋友是应该关心还是装做不知道，唉，名分什么的其实是一种红果果的束缚啊。
　　沈暮下意识地拿了个梨在手上削。梨下火嘛。
　　池冉看沈暮发呆，一挑眉，“我不吃梨，吃苹果。”
　　“啊？……哦。”
　　331病房的气压这两天有些低，小护士识趣地减少了光顾的次数。没有帅哥看，连天气都闷热得难受，要下暴雨了啊。
　　沈暮接到林栖的电话时，雨还是倾盆如注，她看了看刚睡着的池冉，犹豫不决。
　　谁能想到池冉怕打雷？！
　　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即使睡着了他也不放开。
　　女人都有母性的本能，池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激起了沈暮的怜惜和疼爱，她想保护他，可林栖那边……
　　手机震动，林栖又来电话了。
　　沈暮忙用另一只手按了通话键，“喂……”
　　“暮暮，你在哪里？还是我过去找你吧，这雨太大了！”
　　她想了想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的林栖马上焦急地问道：“暮暮你生病了？”
　　“没有，你过来再说吧。”
　　雨很大，即使有伞，也不起什么作用，当林栖湿漉漉地出现在病房时，沈暮心里十分内疚。她刚要抽出手起身，不料池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以为他醒了，却见他只是略动了一下，大概正做梦。
　　她歉意地朝林栖笑笑，指示那边有干毛巾，让他擦擦。
　　林栖摇了摇头，凝视着他们交握的手，心如刀割，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
　　林栖以为在心里发问，没料到出了声。
　　虽然答非所问，林栖也大致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
　　“暮暮，你决定好了？不回去帮沈叔叔？”
　　明明是在谈工作，沈暮却从林栖的话里听出另一层含义。
　　外面突然一个炸雷，她的手被池冉抓得生痛，心头却有丝丝甜意，“嗯，决定好了。”说完抱歉地看向林栖，“……对不起！”
　　沈暮其实很恨这三个字，无用而空洞。可面对林栖惨淡的脸，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想搓手臂，发现另一手正忙着，只好长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什么？你一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林栖心痛得无法握紧手上的花。他任由它掉落在地上，垂眸低声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暮看着林栖离去的背影不禁想到裴青阳，明明那么不同，却出奇地相似，她是不是做错了？他刚走出失去双亲的阴影自己又给他新一轮的疼痛，她太自私了！
　　沈暮兀自沉浸在自责愧疚中，没发现她的手已被池冉悄悄松开。视线落在地上，一钵仙人掌一束向日葵，她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这么大的雨，他还跑去买了花。向日葵，不用说也知道是给自己的，仙人掌，他想让病人坚强，那他自己呢？
　　林栖慢吞吞地走在雨中，多讽刺啊，他居然给情敌买仙人掌！
　　他想笑又想哭，父母去逝他哭不出来，现在，只是她一句话他的泪就涌上眼眶。不想让她愧疚，匆忙出门，出来才发现伞忘了拿。
　　没有也好！没人分得清自己脸上的是雨还是泪，就让他一次将亲情和爱情带来的痛和苦化作泪水流完吧。
　　偶有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便看见一个修长的男子冒雨行进，不避不躲。雨水模糊了他的面容，却依稀能看出他俊朗的轮廓。
　　且行且思，当阵痛过去，林栖抹了一把脸，十几年的痴恋怎是短暂的雨水冲刷得干净的，他默默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