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眠歌 替你赎回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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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眼里的心疼又慢慢摇晃起来，然而诗只是把手被搭上额头，闭上了眼。
“歌，不想看见你悲伤的眼，所以，把那些情绪收起来好吗？”
这是个温柔的句子。然而我却做不到。
我伸出手把诗的手拉下，看见一颗白色的眼泪曳着细细的烟气落下。
诗的，眼泪。
“没有关系的，只是需要饮雪维持气息，不会死去。”
“……”那时我听不懂的言语，从静静的天空里落下的雪也开始停止。
“作为雪神，却已经不能控制降雪，这才是最大耻辱。”
这时候，另一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再往后的，略久的日子里，诗开始有些刻意地避开了我。
他本身就若无的脚步声，又收起了衣摆两寸，那拂过尘埃的痕迹都寻他不至。
他像一滴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仅有那若有似无的水汽触了鼻尖，自有一阵酸楚。
我独自去了族中的神寺。
从寺门口开始，不断地沾着有灵息的堇樱，水紫色，微微然。
在祭廊里，我终于找到了诗。
他安静地眠于长窗下，倚着墙，唇角仍牵起个笑。
真是。我轻手拨去他嘴角含着的樱瓣。他把睫毛动了动，仍不张开眼。
那么倔强又孩子气的诗。我于是跪坐在他的面前，安静地注视着他。
这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方法。诗像是没有负担般地陷入一场更深的梦里。
我望了眼窗外。细碎的雪被无声的风吹散进来。
回神再望他，诗的嘴角有一点陷下去，同含了糖果的孩子并无区别。
诗大人。诗。
你已经成我的全部信仰了。
陪伴你，我的快乐溢于言表。然而你的快乐呢。
答应我，代替我快乐。代替我，让自己快乐。
好不好。
八星殿。神寺中最寒冷的一间。
八星岩的地面上，是冰蓝的六角雪花，幽幽地散发彻骨的寒意。
随着我轻颤着踏上巨大的雪花上，冰面下的水急剧地向有温度的地方汇聚过来。
双足如针扎般寒气趋起，强忍着泪，我躺在冰面上，闭了眼。
冥想，对于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我毕竟没有一丝贤本家族的血统。
即是说，我并非具有雪神的御寒能力。
在我失去知觉前，我勉强可以将精力集中。
幻觉像涌入热水的一滴墨，瞬间散入眼中每个角落。
那就是雪神祭司么。
他与冰雪如此契合，锐蓝冰面的光线在他睁眼的刹那发生弯折。
“显本家的孩子，总不会拥有着这种勇敢的眼神。”他是不微笑，但自有一分温和。
“所以，你是谁。”
他应该就是眠歌了。贤本家族的守护神。
“我是诗大人捡回的凡人，我叫做歌。”
“是诗呐。他也孤单了么。”
“…请您帮忙。”
“也叫做歌的孩子，你实在是很有勇气。”
“……那就请你，帮他解除诅咒。”
“呵……”眠歌轻轻转了转头，“那就是我亲自印下的咒。而且，你一届凡辈在唤出我后寿命不多于十天了，凭何要求我？”
素以温柔而著称的贤本家族的公养神，怎么会是这样呢。我内心一片错愕。
“那是贤本家族的特权。”
眠歌淡淡挑了挑眉。眉心水滴状的玉石一抹弧光。
我知道，那是沁玉。又称锁魂玉。
“如果我说，我愿意自缚于沁玉呢。”我淡然抬起头，直至盯着那寒气之源。
“好。”都说眠歌是失心而成的神，原来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沁玉之痛，定是裂魂聚神。凡收新魂必定是罪孽深重的魂魄。
他这样应下来，我舒了口气。
“解了咒之后，诗大人会怎样?”我怕他不知道怎样让自己开心。
“拥有纯正的雪神血统，司管雪降。”
“那该有多美好。”我低下头喃喃自语。
“那么，要开始了。”眠歌自顾酱食指移至眉心。
那就，这样了。
诗。
一直快乐下去，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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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夜里堇樱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枯竭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雪停的那天么。从不饮雪的那天么。
从……诗抚这枝节，奚落的精灵溃散在他的白色深衣上。
布服于是染上一层水紫色的雾气。
他怀里抱着集雪的罐子。尽管它已失去了意义。
诗深吸一口气，解下了蒙眼的缎带。
那是原先薄凉如堇樱的双眼，然而他们再也看不见了。
他曾用尽一个早晨，与唤出的祭司对话，请求将他的身份从族里除去。
即，连同他仅有的一般雪神身份。交换物便是蓝紫色的双目。雪神的象征。
如果这样一直禁锢自己的心于这般身份。不如彻底自由。
何况他还有歌的陪伴。
于他已够。
但从他绵长的冥想中浮出来的时候。
歌已经在八星中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
最后的微笑停留在脸上。
他不懂，为什么他失去了双眼，血统却依旧存在。
他试着再唤出祭司，他只肯说一句：这是选择。
虽夜庭院里隐居的贤本家族。
仅剩下了盲眸的诗大人。
精灵细细听去，
他又在吟：
“贤本为诗，千行成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眠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