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投递攻略》暮绾沧笙

43、第四十三章

　　听顾瑾辰说见过凶手，司瑜哲顿了顿，立刻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你说你今天见过凶手，大概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四点半左右吧。”顾瑾辰想了想，“今天我们在安和医院开学术研讨会，四点钟这样结束的，然后我跟安和医院的院长是旧识，就在那里停留了一下。我们主任跟马司瀚医生先走了，只有傅承南医生在那里等我。我们在那里等了好一会都没有见有公交车来，就拦了一辆出粗车，我在上车前看了一眼时间，大概就是四点半这样。他把我们送到了医院里面的停车场，我还说这司机挺贴心的呢，也没注意他之后有没有开车走。”
　　“你们在他的车上，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吗？”
　　“就是话比较多人比较热情吧，问了出车祸的人一般会在哪个科室，还有我们医院有没有那种单人病房之类的。”
　　“你都如实说了吗？”
　　“是的，因为当时也没想太多，就以为是一个比较怕出事的司机而已。”
　　“你在上车前没有看他放在副驾驶上的出租车司机资格证吗？”
　　“没有太注意，因为我跟我同事一起坐的后排。”
　　“那辆车的车牌号码你还记得吗？”
　　顾瑾辰摇了摇头：“不记得，只记得是一辆蓝灰色的大众。”
　　“你说他把车停在了你们医院的停车场，大概是在哪里的？”
　　“就是在急诊科外面的那个通道那里。”
　　“和你一起回来的同事叫什么？”
　　“傅承南，他现在还在手术室里。”
　　“好的，感谢你配合我的调查。”
　　“不客气，其实我也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司瑜哲冲着她微微笑了笑，就阖上笔记本走了。顾瑾辰接好温水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还挺热闹的，马司瀚正拿着双筷子狼吞虎咽的，见顾瑾辰进来了，立刻挥了挥油腻腻的爪子。
　　“小顾快来，今天有人请客噢。”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闻播报他们医院出现恐怖袭击的事情，今晚上除了抢救那些被捅伤的伤者以外，急诊室甚至都没有接到几个出诊电话。
　　几个忙完了手术的医生护士正拿着筷子大快朵颐，桌子上摆着的既不是面条馄饨，也不是肯德基麦当劳，反而比较像在酒店里吃的自助，中餐西餐甜点应有尽有，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慷慨解囊了。
　　顾瑾辰往前又走了几步，总算是看到了被两个食品保温箱挡住视线、坐着轮椅里的应明初了。他上身半趴在桌子上，打着石膏的右手把着保温饭盒，用不太熟练的左手舀粥喝。手指上还粘着一点粥渍，应该是开盖子时不小心碰到的。
　　她把水放在了应明初的手边，然后拿起纸擦了擦桌子上的粥水，又扯了一张纸巾给应明初擦手。桌子上那两个食品保温箱印着彼岸会所的logo，顾瑾辰一看，就知道是眼前这位大款付的账了。
　　既然是有人请客，顾瑾辰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拿了碟子和筷子，就在同事们堆满文件和餐具的座位间转悠，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今天的案子事发突然，基本上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吃饭。应明初的爱心外卖顿时征服了急诊科医生护士的胃和心，一个个冲着他笑得跟只哈士奇似的。
　　顾瑾辰从保温饭盒夹了小半碟意大利面，又去马司瀚那里夹了几块卤菜，顿时被他深深嫌弃了这种中西合璧的搭配。顾瑾辰对这人的吐槽充耳不闻，端着盘子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们吃完就赶紧盖上盖子，有些医生还没从手术室出来呢。”马司瀚应该是吃饱了，一边收拾着自己的桌面，一边开口说话。
　　“也不知道主任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同事感叹道，“平常总觉得夜班太累太忙了，突然这么闲还真不习惯。”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顿时想起了今天发生在医院里的案子。如今医患关系紧张，来医院闹事的不能说没有，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让院里的医生护士倒在了血泊里。
　　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了不少，顾瑾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应明初，他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表情的样子，只是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碗，似乎在发呆。
　　顾瑾辰叹了一口气，解围道：“这也不是能预料到的情况，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抢救伤员罢了。赶紧吃饭吧，就怕一会儿有外诊跑。”
　　她三口两口解决掉盘子里的面条和卤牛肉，然后从应明初手里接过了碗和勺子，道：“我来喂你吧。”
　　应明初这才回过神，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倒也没拒绝她的好意，乖乖的张开了嘴。顾瑾辰摸到碗壁已经有些微微发凉了，也不知道这个人吃这一碗粥吃了多久，她尽量快速的喂他喝完这一碗山药粥，应明初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不要了。
　　顾瑾辰便随他，站起来又去夹吃的去了，办公室里其他医生护士已经吃了个半饱，这时候主任他们也总算是从手术室里出来了。看着他们办公桌上的碟碟碗碗，惊讶道：“哟，谁中了彩票？”
　　“彩票倒是没有，不过倒是有支绩优股。”有护士调侃道。
　　“哟，谁买的？推荐一下噻。”
　　“不行，您得再年轻个二三十岁，顺便换个性别。”
　　“噢。”主任顿时了解，“家属送的爱心夜宵啊，靠谱、贴心。”
　　走过来以后，主任就发现了被食品保温箱挡住的应明初。虽然男人坐着轮椅、穿着病号服，身上也依然有着一种跟同龄人相比显得更沉静稳重的气质，主任仔细的打量了青年片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顾，要好好持有绩优股喔。”
　　顾瑾辰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办公室里充斥这食物的香气，她却没了什么胃口，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问应明初道：“你今晚怎么办？”
　　“等会家里会派车过来接我，应该会转院吧。”
　　顾瑾辰点了点头道：“那我到时候送你出去吧。”
　　“好的。”
　　虽然应明初现在开始搭理她了，但毕竟中间隔了那么久的时间毫无联系，一下子变得很熟络是不可能的。顾瑾辰盘子里还有她刚才夹的食物，也不好浪费，只能坐在座位上一边听着应明初跟她的科室主任闲聊，一边把盘子里的蔬菜和海鲜给吃掉。
　　她消灭掉碟子里的食物没多久，就听到应明初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朝着主任说了一声“抱歉”，就接了电话。这段通话很短，只不过说了一句“嗯”就挂断了。
　　顾瑾辰估摸着是要过来接他了，赶紧擦了擦嘴，把餐具往桌子下的垃圾桶一扔，站了起来。
　　果不其然，应明初道：“我家里人来了，还麻烦你推我出去一下。”
　　她点了点头，然后跟主任说了一声，这才过来推着应明初的轮椅往外走。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往后看医院大楼基本上灯都已经熄完了，只剩下急诊这边灯火通明的。虽然现在没什么人过来看急诊，但根据经验，一般十二点半这样就开始有得忙了。
　　接应明初的车保安没有放进来，顾瑾辰只能推着他往外面走。出了医院以后，就看到了站在车旁边的应明安。
　　顾瑾辰不太清楚这家人的人际关系，但应明初肯让应明安过来接他，关系应该还算不错的。
　　她帮着把应明初扶上了车，应明安收了轮椅以后，开口跟她说了这两次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麻烦你照顾了，顾医生。有时间的话，我们再请你吃一餐饭吧？”
　　“谈不上什么照顾啦，只是提供了一个地方让他暂时休息一下而已，何况应先生已经请我们吃过夜宵了，你也不用这么客气。”顾瑾辰说道，“他身上有点过敏，是因为贴了太久医用胶带的缘故。回去的路上遇到24小时营业的药店，你就买一盒丁酸氢化可的松乳膏，等他洗完澡以后，可以拿给他在长红疹用棉签涂一涂。”
　　“你能不能发个微信给我，我觉得自己可能记不住。”应明安很诚实的说。
　　顾瑾辰笑了一下，掏出手机调出微信的二维码给他扫了一下，通过好友验证以后，就给他把药名发了过去。
　　“谢谢你哦，那我们就先走啦。”
　　“不客气，你们路上小心。”
　　应明安点了点头，上了车以后还伸手跟她挥了挥，这才发动车子走了。
　　顾瑾辰刚想走，就听到有人在喊“小姑娘”，她初时不以为意，直到那人一连喊了几声，顾瑾辰才在医院门外的一棵树下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因为是深夜了，也看不到她脸色怎么样，只是一个老人家大晚上的还在外面，终究是让人不太放心的。
　　顾瑾辰往周围看了看，这个时间点医院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这个老人家应该是在喊她，便走了过去：“怎么了老人家？”
　　“我是进城来找我儿子的，结果到他出租屋那里没人。听他房东说住院了想来看看，结果钱包被偷了，他的电话号码也跟着一起不见了。想问问你，可不可以给我买点吃的？”
　　一般那种职业行乞的人员，都是不要食物只要钱的，听到老人家这么说，顾瑾辰已经相信了一些她的说法：“您是想吃点什么？就在对面有个24小时营业的餐饮店，我可以陪您过去。”
　　“那里会不会太高档了，我穿成这样能进吗？要不去那个巷子里吧，我白天看那里有卖豆浆包子的。”老太太犹豫道。
　　“没关系的，都是来吃饭的客人，营业员不看穿着的。”
　　“还是去那个巷子里买包子吧，去那个餐饮店太花钱了。”
　　“包子店一般只卖到中午吧，这时候不营业了吧。”
　　“营业的，我晚上还过去看了一眼。”
　　好说歹说，那个老太太一直要坚持去医院对面那个巷子买。他们医院这边的街道还没经过旧城改造，对面都是一些老旧的私人房，巷子一般又黑又暗的，大晚上的就算没危险，顾瑾辰也不怎么敢去。
　　“没关系的，我掏钱您别担心了。”
　　“就买包子吧。”那个老太太说着，突然伸出了手握住了顾瑾辰的臂膀，没想到看着老人挺清瘦的，力气还挺大的，顾瑾辰被她这样一扯，竟然不自觉的被带出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