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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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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以后,由傅承南支付了车费,顾瑾辰当时没有跟他抢着给钱,打算过后再转账AA。
医院大楼外也种植着一些花草树木,只是没有安和医院那么辉煌,今天虽然有些冷,但好歹出了太阳,外面有不少患者出来想要趁着下午气温回升沐浴一下阳光。
“顾医生!”
听到跟自己姓氏相同的称呼,顾瑾辰下意识的转过了头。
是照顾应明初的护工,大概是看到今天阳光正好,就把他从病房里推了出来。见她回头,那个护工冲着她招了招手,顾瑾辰犹豫了一下,就准备走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把包给我吧,一会儿你直接去更衣室拿就好了。”傅承南说。
“谢谢。”顾瑾辰听他这么说,就把双肩包脱下来,递给了傅承南。虽然背包并不是很重,但脱下来还是觉得轻松不少,她冲着傅承南笑了笑,这才朝着应明初走了过去。
几天不见,应明初虽然看起来依旧清瘦,但他脸上的气色又好了一些。因为在医院呆久了的缘故,头发长了不少,护工当然不会想到用发胶把他的刘海给梳上去,所以看起来挡眼睛了。顾瑾辰冲着护工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怎么了?”
“应先生身上最近长了一些红疹,应该是过敏了,想问问您应该怎么办?”
“哪呢?”顾瑾辰闻言便拉了拉衣袖,弯下腰准备检查一下他的伤口。根据护工的说法,她伸手拉开了应明初的领口,发现在他左边肩膀确实长了一些红疹,上面还有那种铁打损伤膏的胶带痕迹,应该是对胶带过敏。顾瑾辰又看了看他身上其他还贴着胶带的地方,发现确实很多地方都长了红疹。
“回去以后跟你的值班医生说一下,把医用胶布给停用了,还有就是您给他洗完澡以后,可以拿丁酸氢化可的松乳膏给他在长红疹用棉签涂一涂,问题不是很大的。”
护工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她道:“我现在就去跟医生说,麻烦您看一下应先生。”
“可我还要上班……”
“那我一会儿去急诊科找您。”
既然护工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顾瑾辰也只好从他手里接过扶手,把应明初往急诊室推去。
“上次,我没想到他们都会来。”等护工都走远了,应明初终于开了尊口。
顾瑾辰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应明初说的应该是要请她吃饭,结果全家出动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
“那你这周有空吗?”
顾瑾辰没想到应明初会这么在意一餐饭,但她的行程确实已经满了,便如实道:“已经有约了。”
“是跟刚才那个男医生约会?”
“没有啊,他又不是我男朋友。”顾瑾辰解释道,“虽然明后两天休息,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去同事聚会,之后还有一个家庭聚餐,哥哥说要带一个人回来,所以怎么也要出席的。”
“那还真是不凑巧。”
从花圃走到急诊室用不了多久,几句话的功夫就走到了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药水味,顾瑾辰把应明初推到她自己的办公桌那里,跟他交代了几句话,就赶紧去更衣室换衣服并到主任那里报道了。
她今天不用跑外诊,目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整理病例,她回了自己办公桌,发现应明初还坐在那里,马司瀚正捧着一杯水坐在她的椅子上跟他说话。
那八卦兮兮的表情实在是让人看着有些不爽,顾瑾辰悄悄的绕了绕路,走到马司瀚身后,想听听这个大嘴巴在说些什么。
“我们家小顾有时候就是这样,工作起来就忘了谁是谁,把人丢在这里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话说回来,您能顺利康复真是太好了。”
顾瑾辰简直诧异马司瀚能说出这样的场面话,但他也就正经了那么一下,很快就不改自己的八卦本色,迅速把同事给卖了。
“您应该不知道吧,抢救您那一天是她第一次跑外诊,哭得是一塌糊涂的,还以为是被吓到了,没想到……”
她赶紧一巴掌糊到了马司瀚的背上。
“干嘛呢!”马司瀚没好气的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是顾瑾辰,连忙挤出了一个假笑,“哟,你回来啦?那你先忙,我就去干活了。”
马司瀚抱着病例本一溜烟跑了,把顾瑾辰丢在那里跟应明初面面相觑。
她只好假装那个人不存在,把椅子拖出来一点,坐回椅子上准备整理病例。
“是什么时候决定学医的?”应明初看着她专心的写着工作记录,突然开口说了话。
顾瑾辰乍一听他的声音有些惊吓,钢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短短的墨痕。
她停下了手中的笔,然后盖上了笔帽:“大概是在九年前吧,父亲说要送我出国留学,我想了很久,决定要去学医。”
“是因为你养母的病吗?”应明初很平静的提起了她的养母一家,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也不完全,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妈妈,可能会选择当一个呼吸科的医生。”顾瑾辰道,“柯世宇,就是现在安和医院的院长,在出国前曾经来找过我,说是因为倾辰的原因,他想继续自己的求学之路。所以我应该也算是受到了他的一点启发吧,在那之前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职业规划的,但是跟他谈了以后,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了这么一点小想法,想要做一个急诊科医生。”
“你已经成功了。”
“只是成功当上了一名医生而已。”顾瑾辰笑了笑,继续道,“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医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她和应明初自从在监狱前曝光了彼此的往事后,基本上处于分道扬镳视而不见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车祸打开了一丝心防,两个人竟然还能在一个场景里轻松的对话。
应明初刚想说些什么,放在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顾瑾辰帮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接听键,放到了他的耳边。
上面标记的名字是长安支队司瑜哲。
顾瑾辰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顾医生!医院外科住院部发生了持械伤人案,请您赶紧进手术室帮忙!”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顾瑾辰一边听一边赶紧把自己的耳机找了出来,把耳机给应明初戴上以后,她快速向着手术室跑去。
里面围着不少医生护士,顾瑾辰跟主任报了道,然后在护士的帮助下换了手术服。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但急诊科的手术室里已经推来了五名患者,外科的情况可能会更加的严重。
她接手的患者腹部被捅了数刀,从CT可以看出他的脏器有出血的症状,顾瑾辰用手术刀划开了患者的腹部,准备给他做止血手术。
这场恶性案件事发突然,让她这样的实习医生都有了触碰手术刀的机会。当然,从安全角度考虑,主刀的还是医院里具有资历的正职医生,顾瑾辰主要负责打下手。
寻找出血口,缝合血管,止血……这名患者的情况不算特别危急,由于案件就发生在医院内,抢救时间是非常及时的。
顾瑾辰跟在外科的正职医生身边,在给他打下手的同时,也学习到了处理脏器破裂的手术实例。他们这边的情况还算稳定,但并非所有伤者都有这么幸运,急诊室里有一名患者大出血,需要大量输血抢救。医院的血库因为这次突发性案件告急,血液科的人正想办法调剂相匹配的血液进行抢救。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出了手术室以后,应明初依然老老实实的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拿着她的工作记录本正在翻看。
顾瑾辰看了一眼放在急诊大厅的时钟,时间已经过了五个钟头,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吃饭没有。
“你怎么还在这里?护工没过来接你吗?”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应明初道,“这次的血案就发生在我的病房里,受伤的除了我的护工以外,还有这里的医生护士病人。”
顾瑾辰被吓了一跳。
虽然知道医院发生了故意伤人案,但却没有想到案子就发生在刚刚碰面的人身边。也不知道应明初病房里那几个护工的情况怎么样了,现在唯一能够松一口气的,就是里面没有应明初了。
“警察呢?”
“已经把医院封锁了,我跟他们说了一下,就在这里待着了。”应明初顿了顿,“张护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吗?”
顾瑾辰摇了摇头:“发生案子以后,手术室送来了好几个鲜血淋漓的人,我没碰到。”
照应明初的说法,受伤最严重的应该就是他病房里的护工了,如果猜测没问题的话,那个需要大量输血抢救的,就是他担心的护工了,只是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张护。
顾瑾辰估摸着他应该在这里坐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了,就出了办公室,打算去走廊那里给他接一杯水,一会儿准备给他从抽屉里拿几个小面包垫垫肚子。
外面聚了一大堆的人,除了患者以外,还有穿着警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顾瑾辰刚弯腰从柜子里掏出一次性杯子的袋子,就感觉一个人影向自己靠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皮靴,主人想必很用心的在保养,鞋面非常的干净。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男生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背脊挺得很直。他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工作记录本,右手却不自觉的旋转着一支黑色按动笔,显得手部反应很是灵敏。男生理着一个小平头,相貌十分英俊,看上去年纪不大,虽然不至于像刚毕业的警校生那样满脸青涩,但身上还是有一层稚嫩的奶气,让人不自觉的放下一些防备。
“您好,我是长安支队的司瑜哲。”他看到顾瑾辰抬起了头,就把转笔的动作给停了下来,向她伸出右手的同时,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男生的牙齿洁白整齐,配上爽朗阳光的笑容,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顾瑾辰也伸出手回握了一下:“您好,我是这里的急诊科医生,顾瑾辰。”
“我知道您。”司瑜哲说着又笑了一下,“您是10.23入室杀人案的报案人,现在被害人的女儿还在你们家生活,据说被照顾得很好。”
“啊。”顾瑾辰没想到他就是给应明初来电的那个警察,看上去十分的年轻,她给司瑜哲回了一个微笑,想知道他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我是想问您一些问题。”简单的寒暄之后,司瑜哲很快就进入了正题,把笔记本摊开了准备记录这一次的走访,“据应明初的说法是,他在跟护工分开以后,一直待在这里对吗?”
“我只知道,在案子发生时,他是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的。”顾瑾辰小心的斟酌着言辞,“我跟同事们一起参加完研讨会回来,刚好在花圃那里碰见了应先生,他的护工跟我说,他的皮肤有些过敏,我就帮他看了一下。后来他的护工说要把这个问题跟住院部的医生反馈一下,我就把他带到办公室了。我得知医院发生这起案子之前,他的手机刚好响了,我就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是17:45,来电显示的人是长安支队司瑜哲。电话是他自己接的,我就是帮忙拿一下,他还没开口,我就听到自己的对讲机说出事了。所以我就给他找了一副耳机,跑到手术室去了。动完手术以后出来,看到他还在这里,期间他有没有出去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去安保中心那里调取一下监控记录。”
“他没有作案时间这个事我当然知道。”司瑜哲说,“因为这个案子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他恰好被留在了你身边,躲过了这一劫而已。杀手把他病房的人捅伤以后,就从病房里跳了下来,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了。所以想问问你,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高空坠落的死状当然不会很好看,尤其还是面部着地的时候,顾瑾辰盯着死者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了半响,还是没能辨认出他原本的五官。
司瑜哲在一旁默默的观察着她困惑的表情,见她摇了摇头,又从手里的笔记本中抽出了第二张照片。这应该是医院的摄像头拍到的,经过了高度锐化处理以后,凶手的面貌和体态都显得比较的清楚。
顾瑾辰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一些眼熟:“这个人我见过,今天还和同事一起乘坐过他的出租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