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崇心行》長袍終古

8、倾心

　　“茶？……茶。”叶心艰难地“啃”着这本古董书。
　　好吧，羽姐和阿立已经走了将近十天。无所事事的叶心翻看着随心斋中的书籍，无奈，这随心斋果然是不同寻常，斋中典籍多为孤本，善本，绝本，其晦涩程度远超出了这个不爱读书的叶心的承受范围。可叶心也是没办法啊，这随心斋中的仆人们都是令人说不出的敬业，真如羽姐所说，只有在叶心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才出现。就如：每日三餐，叶心永远会在三餐的时间看到丰盛，她只要吃，吃完后，连收拾都不必，半盏茶的功夫，一切都恢复原样，不得不让叶心佩服。
　　再则，前些日子叶心一时兴起，想在一处叫“天地婆娑”的花园中造秋千，结果第二天，花园中就真有了秋千。故而，此刻，她才有机会坐在秋千上，啃读这些晦涩的书籍。
　　“这到底是什么字啊！”叶心大叫起来，说不出的抓狂。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啊？啊——”叶心一惊，她明明坐在秋千上啊，来不及细想，由于众所周知的定律，叶心从秋千上“飞”了出去……并且伴随着极高的尖叫。
　　不过事实比想象的要好得多，叶心难以置信的飞了起来，当然，这不是她的能耐。
　　“示心？你来干吗？”叶心回头，看到了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
　　“来帮你念书啊，没想到你连字都不认识啊？”说着，他露出很令人恼羞的表情。
　　叶心很火，但同时她极有自知之明的了解：她解释不清的……于是她只得低了低头，发出了类似狗狗被扫兴之后的声音。但，在她低头时，她发现了一个可以令她：“啊——”，对就是这个——尖叫。
　　“我在飞诶……你……你怎么办到的？”叶心拽着示心的胳膊，一脸崇拜。
　　示心好像有些不习惯那种眼神，无所谓的口气道：“没什么啊，你没听说过轻功吗？少见多怪。”说完还要讽刺一句。
　　叶心有些不高心，“说就说呗，干吗还骂人？”说着，还厥起了嘴，那摸样还煞是可爱，令示心忽然涌起了恋爱。几步轻点，缓缓停下时，已到了“淘陶墓”。
　　叶心发觉示心已经停下，便意犹未尽道：“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她抬头，发觉是这“鬼地方”是……，不禁迷惑，“咦？带我来着干吗？”她问示心。
　　示心恍然：“啊？哦，当然是……是要你帮忙啊，呵呵。”其实，示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帮忙？”叶心有些迷惑，“你不是在忙的时候，不允许别人打搅的吗？”
　　“嗯？”示心面露尴尬，“谁和你说的？”
　　“阿立啊。”
　　示心想了想：“本来是这样的啦，但是，我现在要处理细节的容貌，需要有人替我做下手啊，所以……所以你来帮我吧。”他笑笑，“走啦，跟我进去吧。”说着，便拖着叶心进了屋。
　　叶心起先还有些担忧，但当示心带着她，穿过屋子，到了后院，她就完全被那没有容貌的“倾城”吓到了，大叫起来：“妈呀！见鬼了！”
　　“哎！没那么严重吧，我不和你说了嘛，我还有些细节没有完成。”示心的语气颇是无奈，没想到这家伙那么胆小，连骂她都有些懒了……
　　“你只是说细节啊，那你干吗不直接说是脸嘛，这样我也不会那么害怕，跟看恐怖片似的……”叶心不依不饶地嘟哝着。
　　“大小姐，不管你有什么不满，那能不能不要搂着啦，快被掐死了。”
　　“啊？”叶心那可爱的脑门终于转来过来，她发现自己和眼前的男人来了个贴身拥抱，她很识相地马上弹开，“不好意思，不还意思。”叶心害羞地低下了头，长这么大，从未和男生有过什么很亲密的动作，哪怕是鄯阔云，也没过，她小声地对自己说：“叶心，叶心，你怎么了，没什么，没什么的。”
　　“喂，你过来啊，一个人傻站着干吗？”示心在“倾城”的另一边，叫着。
　　“啊？哦。”叶心小跑着来到示心身边，“你不是要画‘倾城’的脸吗？那怎么不把‘倾城’搬过来啊？”
　　示心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各种颜色混在一起,而后道：“为什么要把‘倾城’搬出来呢？”
　　“不搬出来，你怎么画她的脸呢？”叶心疑惑地说。
　　示心转过头看着叶心，很轻，很温柔，温柔到叶心有些受不了，低下了头。他转回，目光回到调色板上，说：“我并没有想要一个那样的容貌啊。”
　　叶心睁着眼，很是疑惑：“为什么？”
　　示心将调好的颜色用一支极细的毛笔轻轻描画着，在“倾城”的脸上留下极细的痕迹，似眉般。而后，他慢慢说：“其实‘倾城’对于每个人而言都不同。也许对于汉武帝而言，李妍是倾城倾国；但好像对于我而言，她是否是倾城，我并不知道，所以无论如何，我也找不到那种‘倾城’的感觉。既然如此，我就不会仿制那人的摸样，那样只是复制，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要在‘倾城’上，画上谁的脸啊？”叶心站在“倾城”一边问示心。
　　示心看来一眼叶心，笑了笑，将用好的毛笔递给叶心：“帮我拿着。”说着，又将另外几支毛笔也一并递给了叶心，“反正‘倾城’只是作为我玩着做的，也没真想卖给谁，所以……”他换了支笔，“随心吧。呵呵。”
　　叶心极是不甘心，好像打定主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那……那你先告诉我嘛，我不和别人说的，告诉我嘛……好不好？”叶心撒起娇来。
　　示心认真地画着，时不时用一柄小刀，在细小的地方进行修改：“想知道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叶心充满期待地点点头。
　　示心看都没看，便说：“为什么？”而后，玩世不恭地笑对叶心：“你喜欢我，不成？”
　　叶心吓了一跳，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她的脑壳里想的和别人不一样：“嗯……嗯……”
　　“别‘嗯’了，想知道就自己看。”示心笑笑，将叶心摆正，站在示心完成的“倾城”对面。叶心，抬眼，呆住了。
　　那人像：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叶心瞬时呆若木鸡，半响方回神，问道：“我？”叶心有些不知所措，望着示心，“为什么？”
　　示心没有动，嘴角慢慢牵起：“不是说了嘛：随心。”
　　叶心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塞满，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一样，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忽然，示心站到叶心面前，挡住了叶心的视线：“我问你，”他一本正经，“你……你喜欢我吗？”问完，自己将视线移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是……紧张？
　　“啊？”叶心的脑袋如同电脑死机般，卡壳了……
　　示心见叶心只是愣着，便有些不快道：“那你是不喜欢我喽？”说着，他面相那座人像，“看来我还是毁了它算了，人家都不喜欢，留着也没用。唉……枉费我这几天来如此费心费力，看来人家还是不动心呀。算了，算了，毁了得了。”说着便有要毁了那雕像的意思。
　　“你……你干嘛！”叶心挡在人像前，“凭什么毁了它？！”
　　示心想笑，有硬绷着脸：“你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做这么个‘泥人’来搏你欢心？”
　　叶心急急道：“谁和你说不喜欢啦？”
　　“那你的意思是喜欢喽？”示心低头，看着叶心问。
　　叶心不敢看示心，低着头：“我也说不清……我……不知道。”
　　“也许这样就知道了。”示心说道。
　　叶心疑惑地抬头：“咦？”
　　示心在叶心抬头的瞬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