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觞微》琉瞳

3、御水

　　那个时候我带着一丝怯懦和自欺欺人的高傲进了文立中学，这所全市最优学府，其实我成绩并不算很好，中考时的超常发挥却让我更加的心虚，穿着这一身肃穆的黑色匆匆地穿行在嬉笑怒骂的同学间，像是会在阳光下分解般焦急地寻找自己的班级，在充满生机的校园里活像一个来参加葬礼的，只是，我赴的是自己的葬礼。五班，五班，在看到班牌后我长嘘一口气，头微微低着走了进去，我承认这班的人不是一般的好客，都跟没见过人似的盯着我（琉瞳：这叫好奇，不叫好客吧？别告我你后来选了文科。）额，我头发没被吹乱啊，裤子也没穿反，嘴角也没留蛋黄啊，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我匆忙的走到了最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大家的眼睛为什么要瞪那么大呢？瞧不起我不会瞪人么？这种局面直到一个男生的来临才被打破，大家的目光随着他向我的移动变得戏谑。终于，这男生停在了我面前，他似乎也微微吃了一惊。“同学，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他的话虽然很客气，但语气已经下了逐客令，旁边的女生轻笑出声，我顿时就恼羞成怒了，长得好看了不起吗，凭什么自己挑位置。“可是第一天老师应该还没有排座位啊。”我的头低着，闷闷的说，天知道我发火就是这个状态，所以很多人都问过我是不是从没吵过架，我想，是的。那家伙竟然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当他站在我身边，他微微笑的那个动作，是那样的迷人——他撑着下巴的手，骨节纤长，皮肤白皙，他脸上淡淡的红晕就像夕阳下的雏菊，来自于他身体的气味，那种混合着甘草清香和玫瑰沉熏的味道，将桌边小小区域里的空气包裹的干燥又舒适。“这里是高二，高一在那边。”“对，对不起。”后来他说，当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我和其他搭讪他的女孩装出的娇羞都不同，那是他便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心澈如水的女子。只是现在我已无力去让自己心澈如水。
　　林比轩，这是我所记得的部分，它如同莲花柄上的刺般细密的戳在我绵软的梦里，留下浅浅的痕迹，只是，你还记得吗？

　　六神无主地出了大厅，厅外的大街不繁华却极热闹，小贩的吆喝声不断，我走在不属于我的街上，手心的空虚感刺痛了掌纹，我搓了搓衣服，泪奔“哪个疯子让我穿的？想饿死老娘啊！”很多年后我终于懂了我为什么会穿越，因为天漩（所谓天漩，自然是天上的漩涡啦。），当时天漩正好在我们这一块，而我因为情绪波动太过激烈，产生的电磁波影响到了天漩的运动，故而到了这么个屁熟人没有的地方。夜已降，我蹲在河边，月淡淡的在河面上泛出细碎的华光。“水波涟涟为人寂，空山幽谷待天明”，我轻吟，头一晕，坠入河中。
　　原来河水也并不冷，甚至是温热的呢，只是身上好重，周围似乎还有人说话，我动动脚，还是两条，并没有如我所愿变成美人鱼，那我是什么，水鬼？“林比轩。”我无力地呼唤，“我在。”天啊，有人回应我，我只是瞎叫叫的。我睁开眼睛，原来身上盖着棉被，他依旧穿着白袍，似乎是一夜未睡的样子。我试着坐起来，丫鬟连忙扶住我，“为什么要投河？”啊，我投河了吗？“说啊，为什么要投河？”他拽住我的手腕，疼。“我……”“就因为昨天那个……拥抱？”他从没对我这么凶，我甩开他的手，目光变得凛冽“对不起，又给大人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头依旧晕却比不上我想要离开的欲望，丫鬟不知何时已退去，我站起来却直直的倒向地面，他抱住了我，依旧很温暖很熟悉，熟悉到我不知道下一秒我会不会沦陷，我狠狠地推开了他，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不够坚强，我输不起第二次。“这段时间让我来代替他照顾你。”他轻声说。我呆住：“谢谢，不用了。”“那好。”绝望地转过头，其实每一句貌似绝望的话背后总是藏着淡淡的希望的吧，只是，没人会发现。他从背后环住我，声音在我的耳边泛着热气“让我来做你的林比轩，让我试试看。”“让我试试看。”我跟着念了一遍，心猛然抽了一下，在我放大的瞳孔里我看见了林比轩那时在医院里向我告白的样子。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靠着窗台，夜未央，灯已亮，晚风牵扯着他清爽的发丝，氤氲的黑暗涂抹掉了一切唯独剩下了他，他回过头，用玉一样温润的眼神凝视着我，
　　“可以和我交往吗？让我试试看。”他说。

　　风铃在云端微微一摇晃，如水晶般细碎的光散落了一地，我听见我平静脉搏里挂糟的嘶吼，
　　“嗯。”

　　其实无论我们之间跨了多少个世纪，甚至光年，我想我们都不会改变，因为仿佛我们就是在等待彼此，用一样的口吻述说一样的约定来锁住一样的人，告诉对方“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无话可说，希望大家帮忙顶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