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邀请》落零下

2、责任和兴趣

　　“天啊，利恩，停止你那奔放的完全不着边际的想象力吧！我来自然不是为了让你去污染人家舌头，”说到这里弗里安停顿了一下，用眼神镇压了一下利恩的抗议，“简单来说，就是为我之前的行为负责。”
　　“对啊，我又不是如羔羊般纯洁的处女，他们不会吃我的！你刚才说负什么责？”
　　“……”弗里安挑了一下眉毛，以代替他续写“为什么我要和这个家伙混在一起”第八章，第三节的冲动，“怎么说呢，其实一直以来我也并不相信吸血鬼真的存在，只是觉得他的设定很有吸引力而已。之前，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吸血鬼爱好者，得到消息说这里有‘只在晚上出现、吸人血的人型生物’，就找我一起来探险……”
　　“你就跟着来了，两个什么都不会的书虫，背着十字架来野外找吸血鬼，我要是你当时就敲晕了你的朋友然后报警！”
　　“你给我闭嘴！我当时正好清闲，又不像现在要为你这家伙的白痴行为操心！”弗里安狠瞪一眼刚才插嘴的家伙，“总之就来了，本来我跟琼，就是我那个朋友，都没有那么当真，就当是来玩的，所以就保持一定距离各自行动，琼采集标本，我画地图。然后走着走着，就忘了时间，我们发现天色昏暗的时候就赶紧往回走，但是还没走出去就已经完全入夜了，森林周围根本没有人家，非常非常的黑。我们当时本来牵着手快步走，然后我就说我们停下来看一下我的线路图，因为要对指南针就松开了手，当时琼还在我身边。我看地图不会超过10秒，再一抬头就发现琼不见了，而且完全没有声响。我当时第一反应是琼在跟我开玩笑，刚想叫她，就听见西南方60°方向——我当时刚对完指南针——是琼在尖叫！我赶紧跑过去，发现一个人压在琼身上，我当时也很害怕，下意识就把手边能砸的都砸过去，然后拉起琼就跑，还好我之前有在详细的画路线——因为当时我把地图和指南针还有手电都砸出去了——最后跑出去森林。跑出森林后我们就报警，但是第二天白天进去森林搜查的警察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人，连我们的行李——当时扔出去了——都不见了，据此，他们判断我们只是遭到了抢劫，还好我们都没有受伤，并嘱咐我们不要再在晚上在外流连等等。但是琼却一直跟我说他确定攻击她的不是普通人类，因为那个‘人’的目的明显是她的脖子，所以她相信一定是吸血鬼。其实当时我也倾向于警察的意见，根本不相信吸血鬼真的存在，以为最夸张的不外乎就是吸血鬼发烧友开的恶劣玩笑，所以最后我带着琼离开了这里。”
　　“那么，现在，他们特地把你找来，是因为……当初那个被攻击的吸血鬼看上你还是琼小姐了？”
　　“……上帝啊，跟你认真说话就是一个错误！”
　　“你的故事说的很好很紧张啊！换个几个帅哥美女、加几个打斗场面可以排成电影了！而且电影里不都是那么演的么，要么就是你和琼最终在一起，要么就是你们中的谁爱上了吸血鬼……”
　　“你……那是一次接近死亡的体验！当时真的很可怕，你以为是拍电影啊笨蛋！”
　　“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以后不要用你那学者身子去冒险了，别说吸血鬼，来头野狗都能把你吓死。别这么瞪着我，复数的书呆子也还是书呆子，要是本大爷在，别说一个，就是来一群我也能都收拾了！”
　　“……”弗里安再次开始想构思他的第八章第四节，“得了吧，要是当初没有琼，再加100个你我也得死在这里。”
　　“什么！我还没一个女人有用？我还没追究你单独和女人旅游的事情呢！”
　　“……”第八章第五节！“你给我闭嘴！你以为吸血鬼惧怕普通物理攻击么，你的枪——除非是银弹或者被圣水祝福过的武器——对他们根本没用！当初我们能从那个吸血鬼手里逃掉，全因为琼在来之前特意去装配了很多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当时我们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没想到最后就是因为我无意识间把一个咒语十字架打在了那个吸血鬼身上，我们才逃出去。”
　　“那……你现在……他们找你来……是……”
　　“放心，不是来血祭的，要不也不会带上你而不是琼……”弗里安停顿了一下，检讨他刚才对一位令人尊敬的同事的用词不当，“当时他们以为我们是来狩猎吸血鬼的——因为我们身上确实带了很多武器——才攻击我们，结果发现我们其实没什么恶意，”
　　“是没什么战力吧……”利恩小声的插嘴。
　　“就决定放我们走。但是我打中那个吸血鬼，啊，据说是叫做米歇尔•拉古斯德，由于圣器的原因一直昏迷。而那个圣器只有施予它的人才能够解开，所以他们就找到我——当时我的行李里有我的护照——跟我说明情况，让我来‘负责任’，救醒他们的同伴。”
　　“你就真来，他们可是一开始想杀你的人啊！你就真的相信他们？”
　　“利恩，相信我，等你活了超过500年，就不会有什么闲情逸致想着阴谋欺骗什么的了。如果要对我怎么样他们一定会采取直接的‘敲晕然后带走’的方式，不会千辛万苦千里迢迢把我介绍到他们的聚集地来。”
　　“还是那句话，这要是换了别人，我一定敲晕了报警！”
　　“……我就当作是间接的称赞吧。”
　　“好吧，‘责任’说清了，那‘兴趣’是怎么回事！”
　　“……”弗里安非常的头疼，他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弄不清楚利恩整天在想什么了。他关心的到底是他们的安危、吸血鬼的存在、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他臆想出的情敌啊？“我只是好奇罢了”弗里安面实事求是的说：“我从小就对吸血鬼很好奇，他们的神秘，永生，贵族气质以及古老而森严的等级制度，还有扑朔迷离的起源，都让我着迷不已。”
　　“贵族气质？你是说长相？那种明显就得了末期AIDS，消瘦，没有血色的长相，你喜欢这一型？”
　　“……不止是长相……”
　　虽然弗里安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美人，尤其是吸血鬼那种充满死亡气息、永恒停留在过去的美人。但绝对不止这些。真正让他着迷的是“神秘”与“悲哀”，吸血鬼永恒的生命之谜，被诅咒的性质，以及两者结合后所带出的厌世情绪。这些才是让他一直狂热的收集各种跟吸血鬼有关的作品的原因。越是高阶的吸血鬼越是经常性的“长眠”，就是因为他们没法抵御永恒停滞的时间对他们心灵的摧残。他们所散发的死亡气息，不止针对于那些挡他们路的人类，还针对他们自己。某种程度上说，这些，或许就是上帝给这些永远放弃阳光的人的惩罚。
　　他们绝不是属于地狱或者受到魔鬼的诱惑，因为只有来自天堂的人才会下这样温柔的诅咒。神赐给精灵的礼物是永生，赐给人类的是死亡，赐给动物的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意志。而作为选择进入不属于自己的‘永生’领域的曾经的人类，吸血鬼付出的代价，就是永远的生活在黑暗中。

　　“那就还是有长相的因素……”
　　“行了利恩，你异常感动的看美国超模大赛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什么吧。作为我本身，其实同样非常不理解那种畸形的骨架结构和瘦到凹陷的脸有什么可欣赏的。”
　　“……你这个审美停留在上世纪的古董……”
　　“或许，我一直比较欣赏经过时间洗涤仍能存在的东西，当然并非全部，比如拜金主义，比如实用主义，还有完全的无神论主义”
　　“好了好了，”利恩作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态，“每次你都能扯到大道理上，我不过抱怨两句……”
　　“每次跟你说正经的你都能扯到不正经的上去，我同样非常佩服你这点！”
　　“等等，从你刚才的讲述，你其实一直都没有，至少像琼一样，相信那是吸血鬼，怎么突然就相信了，还跑到这里来？”
　　“你的逻辑还蛮细致的。确实我一直是不相信的，但是差不多三个月前，我在路上，突然被那个拉古斯德伯爵抓住拖到旁边无人的巷子里。你别激动，他只是要跟我交谈，并且显示他的力量罢了。总之，他告诉我他是吸血鬼，并且是2年前我袭击的吸血鬼的家族头目，需要我帮忙。了解。”
　　“他说你就相信了？”
　　“怎么可能，我当时，用你的话说，就是想直接敲晕他然后报警。”弗里安停下来，仿佛回味当时的情景般，转开了视线，“利恩，你觉得怎样才能让别人相信你是吸血鬼呢。”
　　“……”又来了，这种引导式的说话方式，“咬他？”
　　“……”弗里安回想了当时的情景，有些忍俊不禁的说：“我相信伯爵大人会更喜欢你的答案，轻松又愉快，还能得到自愿奉献的晚餐。当时他就是这么问我的，你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
　　“我说：‘让他解剖’。”
　　“……”恶魔，科学家都是恶魔！
　　“哈哈，当时拉古斯德伯爵也差不多是这个表情。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笑的不能自已的弗里安，利恩不禁感到非常的无力，这家伙的好奇心恐怕连恐龙都能杀死，更别提一群顶多觊觎一点人类红血球的吸血鬼了。然后，他不禁有些同情那个硬生生去跟弗里安搭讪的吸血鬼伯爵（虽然地点以及方式还是令他很生气的！），虽然自己的那个答案确实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但听到“解剖”这个答案，无论是谁，都会深刻的同情起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以及眼前这个人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到底是怎么发展而来的。不过，这个讲鬼故事很惊悚，讲大道理很沉重，讲人文知识又很入迷的家伙，也只有自己才能让他这么开心的、这么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吧。
　　“笑够了没，你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敢提当初的事情，真不把吸血鬼当回事了吧。”
　　“哈哈，我又不可能真解剖他，不过是纯洁的第一反应而已，就像你的‘咬我’一样。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最后你是怎么就相信他的？”
　　“不外乎就是尖利的犬齿，没有脉搏心跳，冰凉的体表温度，没有□□分泌的皮肤……”
　　“等等，你在大街上对人家上下其手？”
　　“怎么可能，我在检查完犬齿之后就领他回我家，之后才……”
　　“什么！你大晚上带个男人回家上下其手！三个月前咱们虽然没有同居也在一起了，你怎么能……”
　　“你给我闭嘴！那是完全学术上的研究！就像解剖尸体一样，早就习惯了！你以为……”
　　“那些是尸体，我确定你不回变态到恋尸癖，但是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帅哥，脱光了衣服……”
　　“利恩•柯尔特！你给我去死算了！明明再说很正经的学术问题你怎么又扯到……”
　　“学术问题？大晚上的带人回家，而且已经进行到皮肤……”
　　“那是‘解剖’的替代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想吵架啊！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定义‘非礼’吗！”
　　正当弗里安被利恩的无理取闹逼得想真的去非礼帅哥时，正当利恩被弗里安‘和金发帅哥亲密接触’刺激的必需继续无理取闹时，两声敲门声打断了这明显偏离主题、剑拔弩张的气氛。
　　“弗里安•落先生，阿尔蒙•拉古斯德伯爵请您过去。”
　　这是火上浇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