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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世子莫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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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的星夜赶路,四匹高头大马轮流调换,终于在十月将近的时候赶到了西北边境的鄂都山脉。
鄂都山脉延绵数千里,分开了繁文缛节的天佑王朝和随水草而居的阿嘉尔民族,据传这里自千年前就是天险,当时自以为一统天下的大周王朝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展开了对神秘力量的探索,开始进攻鄂都山脉。
据说当时朝中对神秘力量探索的派别不一,但大周在经过了一千多年的繁荣昌盛后,对更大的力量的占有欲也更强,大周天子派出了一支三千人的队伍开始打通鄂都山脉,也是所有探险队伍中最强大的一支。
经过了三年零七个月右二十三的天的不懈努力,三千人的队伍变成了六十三人时,一条横旦鄂都山脉的荆棘路途便产生了。
然而令所有大周子民遗憾的是:鄂都山脉更北的地方既不是天国也不是世外桃源,那地方居住着和他们一样有着黑头发和黑眼睛的人们,他们随水草而居,放牧牛羊,居住着奇怪的帐篷。
大周天子强烈的征服欲重新被勾了出来,打着“一统天下”的名号,大周王朝开始对这群游牧民族进攻。大周天子本以为自己拥有着先进的武器,完整训练的军队,对付那群落后的游牧人必然绰绰有余;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群游牧民族虽然各族零零散散,似乎不堪一击,当大周真的来进攻的时候,他们居然能够放下所有的偏见,一致对外。
况且游牧民族民风彪悍,他们虽然没有统一的军队,然所有人都是军人;在面对大周王朝进攻的时候,所有人表现的都是一致对外,这样的打来打去,一持续就是六十年,大周王朝不仅没有在游牧民族身上讨得好处,反而损兵折将、国内形势混乱不堪。
大周王朝本就贵族林立,在经过一千多年的演变后,那些贵族门阀们要么拉帮结派形成更大的贵族,那么把握朝权,掌握更大的朝政;发展到后期,很多贵族为了自保,已经开始蓄养军队。
在大周皇权日益薄弱的情况下,贵族们也纷纷不满各方的行为,开始揭竿而起,演化到后期,甚至开始兵戎相见。
直至九百年前,威赫一时的大周王朝分崩离析,七个诸侯国并立而起,史称“七国之乱”。
十月的鄂都山脉已然极是寒冷,马车外的冷风一阵阵呼啸而过,仿佛要割破人的肌肤。苏仪乖乖的躺在还算舒适的卧榻上,未睁开眼,似乎在细细聆听着风声。她的对面,笔直端坐着柴慕,神色冷凝。
苏仪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又一次忍不住翻白眼。那个人——自从帝都到达这里,一路上每一天都是这么端坐着,神色未改一分,似乎是一个不会动作的木偶人。刚开始时苏仪和他坐一个车厢还有些不舒服,她喜欢在马车上睡觉,但不喜欢别人看着她睡觉;然久而久之和他在一起久了,才发现这个人其实可以完全形同虚设,她根本不用在意。
柴慕看着呼呼大睡的苏仪,神色蓦然间柔和了下来。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极为淡然的气质,事实上第一次在密室里看到她,他便发现了;那是一种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宛如世外高人般的闲淡和适意,是他所没有的,也是他所羡慕的。
自从十五岁参军以来,他的身上便背负了太多。有太多的鲜血,有太多的仇恨,还有太多的责任;他甚至从先辈的各种史料中看到了自己这一生的终点,然而他不能停下来,也停不下来,那些是他一生所系。
那次在密室中他正是被她这种淡然的气质所惑,才会一时失手让她抢走了白墨珠,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更加确定了她的这种性格。有时候他常想,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女子呢?就算是他引为平生唯一对手的天禄世子莫闫,虽然表面上看去和她极像,但他知道莫闫其实也和他一样有所执着的;而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然而有时她眉间流露出的那种沧桑感让他也望尘莫及,那种沧桑感之下的淡然潇洒和无所顾忌更是让他徒有羡慕。
马车平缓而快速的行驶着,一般情况下她从来都不会睁眼。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能睡的女子,白天睡、晚上睡、除了一些必要的生理需要。事实上他统领三军也极少与女子接触。
鄂都山脉有两大高峰:青竹峰和紫竹峰,这是世人都所知道的,两大高峰飞鸟难渡、直指苍穹,峰顶终年落雪不化。然而不知道的是——这两大高峰分别住着两大世外高人:术仙璇玑子和铸剑鲁大师。
铸剑很容易理解,柴慕的师父鲁大师当之无愧是天下第一铸剑大师,苏仪有些汗然的瞟了一眼柴慕腰间的长剑,据说那是鲁大师平生最得意之作,让无数侠客为之疯狂争夺的青溟剑,据说青溟剑一出,除非主人愿意,否则见血才收,那是一把有灵性的剑!
而她的血灰软剑图的是个轻巧方便,虽然也是难得一见的宝剑,但与青溟剑相比还是有一定距离的;青溟剑或许与传说中的擎苍剑有的一拼。苏仪不禁有些郁郁寡欢,也就是说当日在密室里柴慕一开始就没算伤她,她当初怎么就没有发现那把剑是青溟剑呢?
至于术仙璇玑子,苏仪则完全当这个称号是个笑话。师父璇玑子对术法之类的较为感兴趣,曾数十年研究,术业有专攻,于是也算有不小的突破;然而那些在苏仪看来则完全是些骗人的把戏,宛如二十一世纪的魔术。而师父本身实在是难以让她与世人眼中那个术法高强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联系起来。
在苏仪并不怎么好的情绪中,马车一路上从密道里回到了青竹峰顶。世人只知道青竹峰顶终年落雪不化,却不知这里实际是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落雪不化不假,只是峰顶之间有一涌温泉,似乎把整个封顶分化成了春夏秋冬四个部分,实在是难得一觅的好居所。
苏仪在这里一住就是十五年,期间极少出峰,也是由于她觉得这里的却适合居住。回到青竹峰后苏仪将情绪一扫而空,直奔临春院。师父和鲁大师养伤需要绝对温和的环境,临春院四季如春,是最好不过的地方。
柴慕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推开古朴而沉重的木门,映入苏仪眼前的是满院的春意,绿树环阴下,师兄和鲁大师坐在几案的两侧,中间放着一幅棋盘,师兄两指夹着白子正在下落,而师父则站在师兄的身后挥肩摸拳,似乎正在给师兄打气。
苏仪淡淡一笑,语气带有些微的抱怨道:“看来你们过得挺好啊!枉费我千里寻药!”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仪丫头!”老顽童的师父第一个向她跑了过来,右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仪丫头终于回来了,师父我就等你的药了。”虽然师父满脸笑容,然而落到肩膀处的力道极轻,宛如有气无力垂死之人。
苏仪眉间微蹙,嘴里却撒娇道:“师父病好后怎么奖赏?”
璇玑子露出了满脸狡黠之色,鹤发童颜的脸上止不住得意:“为师传一套最厉害的武功给你!”
苏仪连忙向后退一大步,脸露惊恐道:“不要不要!”天知道师父那些折磨人练功的法子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她练功本就只求自保,可不要再接着受折磨。
苏仪一退开,便露出了身后的柴慕,柴慕也已和师父鲁大师见完礼;璇玑子似是这时才看见柴慕,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将柴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打量完毕,还围着他绕了一个圈,才将视线移到苏仪身上,不可思议道:“仪丫头,你都把你男人带回来了!这傻小子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可以不要闫小子啊!闫小子会伤心的!”说完还带了哭腔,似是对她极不满意。
苏仪顿时满脸黑线,这师父——
那边鲁大师一听顿时不服气了:“什么叫做‘这傻小子’,这是我徒弟;我徒弟有那点比不得你徒弟了!”
苏仪了然一笑知趣的走开,也不再管这两人的唇枪舌战。师兄站在几案旁也只是好笑的看了那两人一眼,便朝她点头微笑:“阿仪。”姿态说不出的优雅。
苏仪怔怔的看着这位师兄,随即转身瞟了一眼身后尾随而来的柴慕,同样是一身黑衣,然而不同于柴慕的持重冷凝,那身黑色的衣袍穿在师兄身上却显得格外的潇洒和优雅,仿佛黑色原本就应该是这种味道。
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苏仪在心里重重判断。以前她总以为穿的衣服影响一个人的气质,如今才发现,一个人的气质不是衣服可以挡得住的,甚至影响衣服。
在苏仪思忖的期间,莫闫和柴慕的目光早已对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空气顿时沉重起来。苏仪发觉氛围不对,急忙向两人看去:
柴慕淡淡到:“闫世子,幸会。”
莫闫微笑:“柴将军,幸会。”
两人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多说,各自转头。
苏仪这才明白过来,师兄莫闫是天禄王朝的世子,而柴慕是天佑王朝的护国大将军,天佑和天禄近些年来战争不断,互有胜负,师兄和柴慕在战场上不知已较量了多少次!
不过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问题,苏仪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直接走到莫闫面前询问:“师兄,师父的病情如何?”
“暂时不太好。”莫闫淡淡道:“不过放心,有了白墨珠入药便没问题。”说完顿了顿,眉间微蹙,道:“你怎么把柴慕带回来了?”
“嗯。”苏仪点头:“他要来看他师父我总不能拦着吧!”刚说完立即有些不对劲的抬头,刚才师兄这口气——难道是不太高兴?!
苏仪惊诧,像师兄这样的人居然还会表现出不高兴?要知道他们相识三年,她可从未见过他有过丝毫除了微笑和没有表情以外的情绪。这人就是一只万年笑面虎,雷打不动!
见苏仪一脸饶有兴趣的打量自己,莫闫立马意识到不对,神色一变,又是那招牌式的微笑:“阿仪看什么这么入神?”
苏仪一愣,随即淡然答道:“师兄,我发现你长得实在是太英俊了,我一不小心看得呆了。”说完施施然离开,留下莫闫尽管微笑依旧内心却忍不住诽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