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车》悔迟

6、第六章

　　他则用发现新大陆的眼神打量着我的房间。
　　“你这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是东西倒挺齐全，什么电视电脑，冰箱洗衣机的。我那里啥也没有，就一个冰箱，用来冰啤酒的。做饭的东西倒是买了，可没用几回。”
　　“我都在北京五年了，挣的钱全都搭在这些家具上了。”
　　“呦！你都升上炉子了？这才几月份啊！注意煤气啊！”
　　心一酸，只要别人跟我提起煤气两个字，我就会想起江宏，他还没毕业的时候，我也是升炉子，他怕我煤气中毒，每天早晨都要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我直接挂掉就表示没事。有一次拉肚子，去厕所，手机放在了床边，等我回来一看20个未接来电，七八条消息，我一看，赶紧给他打过去。听到我说话，他劈头盖脸的骂我一顿，我心知他是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打给谁，所以任由他骂心里也是幸福的。
　　“我升炉子的经验都有四年了，隔壁四邻都找我来借煤火呢！”我骄傲的说。
　　他笑笑，拿起遥控器看起了电视。
　　我一边收拾着葱，姜，西红柿，一边烧着水。切完了看水还没有开，便打了三个鸡蛋，水还是没有开，于是便把苦菊择了去洗，等洗完水已经大开了，放下苦菊，把羊肉用水抄了，捞出，刷锅。油桶的盖很难打开，每次我都是求助隔壁大哥，还好，一年也用不了几桶油。
　　“周总！能帮我把油桶打开吗？”我看着他不客气的只管看电视，也不搭把手，有点生气。
　　“哈哈！遵命！”他似乎听出了我的不悦，“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蒸饭！”我也不跟他客气。
　　“这个我会！只是不知道俩个人蒸多少。”
　　我估摸着他跟江宏的饭量应该差不多，以防万一，就多蒸一点好了。
　　“里面有量杯，两个量杯的量就够了，电饭煲在这里。”我指了指旁边的橱柜。
　　“好的。”
　　做了个葱爆羊肉，一个凉拌苦菊，一个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些昨天炸的花生米，凑合也算是三菜一汤了。等我做完了，饭也差不多好了。于是请他坐下，我吃饭的桌子很小，三菜一汤已经摆满了。
　　“凑合吃吧，没什么好菜。”我帮他盛饭，将筷子递给他。
　　“已经很好了，你也不喜欢吃辣吗？”周旭问。
　　“其实我以前也吃辣，他不爱吃辣，所以慢慢的就不吃了。现在也习惯了，一时吃起辣椒来还真受不了。”我不是不敢或者不喜欢提起江宏，只是跟别人称呼他前夫我觉得很别扭，称呼“他”又显得太暧昧。
　　“哦！原来如此，我们东北是很少吃辣椒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说出来会很尴尬的事，真的跟周旭聊时却没有想象中的别扭，也许是他不像别人那样的小心翼翼的回避。
　　“你们为什么离婚啊？”
　　“因为钱。”这是事实。如果我们有很多钱，我们不会离婚，我们可以买很大的房子，可以随时要孩子，可以不给任何亲友添麻烦。
　　“你嫌他没钱啊？”
　　“是啊。”我不想对外人解释太多，也不想把自己标榜的有多清高。事实上现在的我的确已经属于别人口中的‘很现实’的一类人了。
　　“看你不像那么势利的人啊！”周旭诧异我的坦诚。
　　“人是会变的。”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不再多说。
　　其实生活中的爱情，掺杂了很多东西，它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纯粹，不含杂质。现实中，如果彼此不讨厌，你能给我一个家，也没有父母的激烈反对，是很容易成就一个家庭的，真正厚重的感情是友时间积累起来的。就比如此时的周旭，他虽然在北京来说不算有钱人，至少他有自己的公司，虽然只有十几个员工，但他付的起一个房子的首付，有固定的收入，养的起孩子，而且我不讨厌他，如果他提出和我交往，我是不会拒绝的。话是这么说，可人总要看着兜里的钱办事，自己没有傲人的个头，没有姣好相貌，没有高学历，最重要的还是个离过婚的女人。所以我不认为周旭会对我有好感，即使他接受我的邀请来我家吃饭。所以我无须在他面前表现的我有多么勤劳能干，任劳任怨，心底淳朴。
　　吃过饭，周旭要帮忙收拾残局。
　　“我来收拾吧，你放那就行了。”
　　“嘿嘿，也好，我最讨厌洗碗了。”他不客气的秉性我早有领教，也不生气。再说我也没有指望他能帮我洗碗。
　　“唉！吃完了也没个评价，甭管好不好吃，你总得礼貌性的夸几句吧。”对于周旭绝口不提饭菜味道如何的，我有点失望。
　　“你做到饭不能说是美味佳肴，但也不难吃，手艺好的人都在开饭馆，手艺差的人都不做饭，比如我，所以你呀也就是一般居家过日子的水平，有什么值得夸的。”这种人，嘁！
　　送走周旭，收拾完锅碗瓢盆，早早睡去，因为周末要洗一大堆衣服……
　　每年的十二月份总是很忙的，好些单位年度预算的款子没有花完的，都想着添置些什么，以便从中捞点油水。所以，十二月的生意是大都是很好的。
　　12月9号是周一，这天的下午，公司的物流都出去发货送货了，找不到人，同事小郭忙的不亦乐呼，看到我闲的偷菜，于是便央求我去帮他送一份合同，不然就告诉经理我上班时间偷菜。无奈，只好无条件帮忙。
　　“沈郁，我告诉你，我这哥们可是个王老五，不能说是钻石的也得是黄金的，长的也人模狗样的，姐姐我给你个机会，自己要抓住啊！记住这是XX大厦的902室，找周总。”
　　XX大厦？这不是周旭所在的大厦吗？也姓周，不会那么巧就是他吧。再看看合同，不对啊？是华硕的啊？他不是做联想吗？
　　“周总？是叫周旭吗？”我问小郭。
　　“你怎么知道啊？你认识他啊？”小郭惊讶。
　　“步认识，听说过这个人。他不是做联想吗？没听说他也做华硕啊？”我看着合同。
　　“笨蛋，是他从咱们家拿货，不是咱们从他们家拿。看清楚谁是甲方谁是乙方。”小郭鄙视我。
　　这个行业的产品串来串去，有时候是有点乱。大家都是各取所需，有可能这次你是我的供货商，下次就成了我的客户了。
　　“还不快去，想让我打小报告啊？那边都催死了。”小郭是个急性子。
　　“我想吃开封菜！”我借机要挟，不知什么时候大家给肯德基取了个很有乡土气息的名字----开封菜。
　　“一个汉堡，一杯九珍。多了不给。”小郭知道我不肯罢休。
　　“OK！今晚我没空，明天中午兑现，哈哈，明天不用带饭了。”我飞快的跑出公司。
　　门开着，但我也敲了敲门。
　　“请进。”说话的是公司前台。
　　“您好我找周总，给他送一份合同。”
　　“哦。你是XX公司的是吗？”
　　“是的。”
　　“那你给我吧。周总出去了，他交代我收下。”
　　“哦，好的。”我有些失落，原本想吓他一下的。
　　把合同递给那个前台，转身要走。眼前一个黑影一晃，差点撞到来人身上，还好来者反应快，闪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