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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惶醒前尘寻谜梦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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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的妙计是什么?
那便是等。
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去拿本属于她的东西。
她知道雪清语住于春雨居附近,打听到春雨居位于东苑,可是没有十足的理由动机,她要见雪老板一面,简直比摘星星还难。
于是,便只有等了。
而在这之前,景遇到了一件顶顶麻烦的事。
这几天,景一直在躲着一个人。
晌午,景挑着一把斧头,乐悠悠地吹着口哨朝西园的食堂走去,刚转弯,便瞅见一个绯色身影如风一般笃笃笃地奔过来。
景脚步滞了一下,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开跑。没跑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气势如虹的吼声——“顾书白你给我站住!!”
景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勉强撑着一个讨好的笑转过身。“衣颜姐姐,好,好巧啊。”
衣颜见到她的笑容,两眼冒凶光,二话不说跑上来就逮着她的衣领恶恶地吼,“说,到底送给哪只狐狸精的?”
八卦啊,确实是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来亘古不变的精神脊梁和中流砥柱。何况管人甚严的西园,要出个流言八卦什么的比登天还难,让那些满身八卦精神的少男少女们内心着实抑郁难耐。
于是她这一吼,实在不引来围观也困难。
景打量了一圈四周,果然,扫地的,打水的,端茶的,路过的,都合契地停了好几秒,侧着两只耳朵,就差没提起揪起来。
景咽了一口唾沫,朝凶神恶煞的衣颜呐呐笑道,“衣颜姐,有话好好说,你看我们这样,实在是……有,有伤风化。”
“哼。”衣颜闻言放开了揪住景衣领的手。
景正暗自庆幸,忽听见衣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吼道——“你们这些朝三暮四,抛弃妻子的臭男人,一个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下场的!!下场的!!下场的!!……” 景骇住了——那中气十足的女高音,竟生生吼出了三声余音。
周围先是寂静了几秒,下一瞬间,腾地沸腾起来了。
景在一片一片的议论与指点中缩了缩脖子,这下真的是笑得比哭还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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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闷!
景用力举起手中的斧子,狠狠地劈下去,又咬牙切齿地瞪了眼立在不远处抱着双手呼喝其他下人的工头。
这个臭老头!
在生死攸关的当口,他竟敢把函舟调去了香影阁,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天天在这儿劈柴!完全腾不出时间做其它任何事情!
似是感觉到她愤愤的目光,那工头慢慢转过身来,扬扬眉,看着她,目光似是挑衅又似捉弄,表情明显在说“这就是吃软饭的下场!”
不就是一堆柴吗,她就不信没函舟她就混不下去了!
景愤哼一声,挽起衣袖认真地投入了与恶柴奋斗的战役中。
“喂,5438,你怎么这么慢啊,火房和厨房的柴都烧完了你……你怎么才劈了这么一点?”
“大哥啊,我比你更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好吗?”
景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珠,哀怨地仰头瞅了瞅站她面前的火房伙计。这个顾书白真的不是男人,身子又娇力气又小,劈了半个小时不到她就给累得够呛。
而且——古代的风水是有多好啊,树子有必要长得这么壮这么硬吗,一根木头几斧头下去,连个细缝儿都没蹦出来!
“你……”火房伙计却愣愣地看着她,话哽在喉里,烧着一般吐不出。
肤胜雪,唇似火,顾盼生韵,颦眉生姿,英气中还逼着几分娇柔,清俊中又透着一丝妩媚,现在又闪着明亮的双眸楚楚可怜地瞅着人家,硬是把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双眼发直。
这个顾书白,果真如西园流传的那样,长得太祸国了……
景眼珠子灵巧地转了一圈。眨了眨眼,继续楚楚可怜地望着人家,声音软地像棉花糖:“大哥,帮帮忙嘛,要不,我们换换?”
成功地让人愣愣地吞了好几口唾沫。
“可……可是萧工头才规定了不许……”
“诶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景拉了拉那人的袖子,作出十足可怜而真诚的表情,漆黑澄亮的眸子如觅食小猫一般生动地瞅着他。
“唉……那好吧……”伙计妥协地叹口气,“那你把这些劈好的柴火挑去北院香影阁柴房吧,那儿等着急用。”
“好好好!”景积极地开始挽袖子。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景担着柴火走在林荫小道上,心情那个欢畅啊。一想到北院的香影阁,就想到了多日不见的函舟,一扫最近因脱不了身去拿玉的抑郁心情,走着走着就唱起了儿歌。
走出西园,迎面的都是生面孔,个个好奇地打量着担着柴唱着歌的清俊少年郎,有两个小家丁被那仿佛吸了暖阳光彩的笑容晃晕了眼,走着走着就哎呦一声撞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小山丘上坐落着一座雅致的凉亭,穿着浅蓝色云雁细锦衣的少女亭亭玉立,手执玉骨纨扇,清风慢摇。忽地听见一阵奇怪的歌声,不由低头望去。
“天,小姐!你看,是前几天的那个登徒子!”她发出一声惊呼,惹来对面倒茶的少女凑了过来。
“岭蓝,怎么了,你说谁啊?”
“碧屿你瞧那个担柴唱歌儿的,他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坏蛋。”
“可他看起来不坏啊。”
“碧儿!人不可貌相!而且你不知道吗,无赖都长那样儿的!”蓝儿说的急,也不去注意自己话里的矛盾,这倒惹了碧屿对那人多瞧了几眼,这一瞧竟觉得有几分眼熟。再仔细一看,突然惊悟。
竟是那个人。
她连忙转身走向那亭中坐着看书的白衣女子。
“小姐,碧屿有事向你禀告。”
“嗯?”白衣女子覆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掩去了那许是胜比西子又或丑如东施的容颜,但那双淡漠的眸子却已经漏了几分极致的美。那眸生得极其空灵,似毓天地之灵秀,饶人轻看一眼,便觉沦陷。似跌入一个清澈的汪海里,一波一浪皆酥骨清透;又仿佛置身千山之巅,处处是空濛风姿的雪莲。
“您暗访京都的那天,晚上我去您房里打扫,刚掌灯就看见地上躺着个人,就,就是那人。本以为是个预备对您意图不轨的小贼,方三抓他去审查逼供,不过后来又有人去禀萧总管,原来那人只是西园一个砍柴的伙计,估计是夜里梦游误闯进了小姐您的房里,最后萧总管就命人放了他,这事就不了了之。您回来后香影阁这边又忙了起来,我就一下子忘了这桩事,没来得及向您禀告。”
“嗯。”白衣女子听了她的一番论述,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眸光没从那书上挪过一丝一毫,看来是读得太专注。
“碧屿你还说他不是登徒子,你看他朝哪儿走了!小姐,你快过来看啊!”蓝儿气愤得直甩袖子。
“啊,他,他怎么朝那香影阁里走啊?”碧屿走过来瞧了也忍不住掩嘴惊呼。
那锁在书上的视线终于挪了开,书被轻轻放下,胜雪的白衣拂开柳色,一步步走至栏杆前,视线捕捉到一抹停驻香影阁门前的影子,淡然得冷漠的眸子渐渐浮起了一丝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