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磊磊

3、第 3 章

　　杨沫吓了一跳，没料到能这么快见到周成，她觉得自己心里还没有准备。不禁暗暗苦笑了一声，那什么时候能做好准备。她抬起头默默向后看，发现周成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一小茶馆门口，他抄着手悠闲的站着却没有丝毫的浮躁气质，周成抬着眼睛认真的盯着杨沫。杨沫心里难受，抚平弟弟衣服的手指抖个不停，嗓子干涩涩的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嗨……周成……”周成微皱了皱眉觉得这一句话好像等了几百年，即便杨沫说出了口还是很漫长。“沫儿，好久不见！”周成说。那几个孩子早忍不住扑了过来，亲昵的问东问西，七嘴八舌的讲那些周成离后发生的事。周成有些慌张的应付他们，周成清楚事情的经过杨沫所有的委屈全因他而起，他确实是打心眼里感到愧疚。他回来了有很多天一直没有来找过杨沫一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恨自己他没有勇气面对杨沫的恨意，还有很简单的原因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能解决这次困境给杨沫带来幸福的能力。“是啊，好久不见。”
　　杨沫走近有些无奈的说。“我们谈谈吧。”周成认真的说。杨沫点点头，把那些多余地孩子赶走。其中一个孩子慢吞吞的不肯走，拉着杨沫的衣领凑到她耳边自以为是的轻轻道：“二姐成哥他可是好人，别再和他生闷气了啊……”杨沫怔了怔，苦涩的翘起嘴角，如果只是生闷气那就轻松了。待小孩跑远她才直起腰望向周成，周成柔柔的把杨沫耳边被小弟抓乱的发丝绕的耳后。杨沫躲开他的手“我以为再也不会在见到你了……”周成缩回手说：“吃饭了没，沫儿。”
　　“不知道那边的河冰化了没，我们去看看。”杨沫却说，尽量不去看周成的眼睛，他的的眼睛很大，却无神像一潭清水，往盯着看像被吸进去，她怕自己会再次沉进去永无翻身之日。
　　两人一声不吭的慢吞吞向河边走去，一切尽在不言中。杨沫知道周成一直盯着自己，她不想知道原因——怕失望。
　　河面上有一座古桥因为天色已暗，已经拉亮了灯，一群小贩在灯下借着光拉扯生意。他们顺着冷清的河道，在阴凉的老树边有一布没一步地向前走着，渐渐远离繁华的夜市，后边的行人慢慢消失，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才停下。杨沫想起来自己特喜欢作的一个梦，这种梦已经很久没作了，以至于都忘记了梦中该有的景象，有时候想想却一片模糊。好像没了一种特别的矜持，却又不觉得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明明以前对这点希望是如此珍重，现在纵然怀念亦全出于偶然。什么时候时候有了这样的改变，这事没法讲清楚，或者只能留下个大概的概念。杨沫低着头，眼睛却看着一边的高大而不知名的树，这棵树活的有些年头了，没有老人该显现的衰败和冷淡，这种模样在冬天却显得异常惨淡，粗壮的树身向上横生着枝丫，枯枝败叶似的。周成也看着这棵树，似乎能通过这棵树看出杨沫的想法，他觉得这树倒符合冬天的冷淡。也不只站了多久，两人静静站着看向岸边的慢慢消逝的光亮。
　　寒冷的夜风贴着两人的大衣划过，周成低头看着河堤下更为年轻的一对恋人。
　　“是一对哦！”过了好久周成才主动说，杨沫终于抬头看他在模糊的夜灯光色下一张淡蜜色的脸，她觉得周成脸上的笑意非常浓郁，但却不真切不知道能不能抓住。杨沫忽然想起一次吃过饭后两人赶着去听梅兰芳的戏，忽然下起了雨，车在雨中飞快的走着，从模糊的窗外看行人稀少。靠在舒服的的车座上，看着周成开车似乎也是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更虚无缥缈。
　　“你怎么知道，未必不是兄妹，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又没有经历什么……”周成忽然摘下自己的围巾轻轻裹在杨沫被寒风肆虐的细长脖子上，为她温柔的整理舒服。杨沫闭上嘴望向一边，周成的温柔轻易便打乱了她的方寸，她心里不禁恨了起来，明明没有尽头的事情都受着苦周成却总是留给自己希望。
　　当初就应该……当机立断的……

　　杨沫浮出念头，不明白周成的目的。
　　他都要结婚了……
　　“是来给我送请帖的？慧颖说到日子会自己送来的，”杨沫看着周成有些发狠地说。“该不是心疼未来妻子怕她劳累，所以亲自跑一趟！”
　　周成笑了笑了，忽略杨沫话中的刺耳。“沫儿的脾气一点儿也没变，还以为这么大的挫折，会见到你失魂落魄向我哭泣的样子呢。”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会很心疼但哪个男人不会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向自己依靠。杨沫的脾气太硬，骨子里是有一种执着的，虽对物质不怎么看重但对个人的尊严却很坚持。因此周成父母一见便不喜欢这女孩，虽然温柔漂亮，可总不够顺从。况且还是那种普通的家庭，仿佛天生的尊严更显得刺眼，因此周成父母对两人的关系百般阻挠，或许他们也没有确切的理由只是凭借经验想把违背自己传统的意识赶出去。
　　“我不会和除你之外第二个人结婚的，这个我早不就讲明了，我爸妈想我娶李慧颖那是他们的事，登上报纸又怎样……派人把我绑到英国又怎样……”周成继续说，看着杨沫痛苦的表情他突然不想开玩笑了，干脆把自己的希望一股脑讲出来。“李慧颖她以为自己老几，她家那几个钱那点儿势力我也不放在眼里。家里断我的金钱又怎样，我好歹是剑桥毕业的，朋友未必多但只要我愿意张口说一声，以后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只是件小事。”
　　杨沫看到映着身后灯光的河面，散发着粼粼的波光。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这么自私，她想起李慧颖恶狠狠说过的话。
　　……你这是再耽误他，害他，你难道不知道……李慧颖质问过要是周成没有了金钱地位，杨沫还会这么坚持？杨沫仔细想过她觉得这是个严肃问题，如果非要个答案的话自己会怎么选择，她认为一时冲动的想法只能成为划过天边消失不见的流星。或许美丽，但不长久。
　　周成靠近紧紧搂着杨沫，发现她没挣扎却在轻轻发抖。“我知道以前我做事不计后果，没有任何细致的打算只是拉着你一心向前走，我老以为自己这样才像个男人。到现在才发现他们根本不是在针对我，以为一切只要我出面站在前面，所有的攻击自然会全部替你挡住……”他抽了一口冷气说。“却没想到他们会绕过我直接对你出手，我把他们当成了男人，在意识中认为他们是正人君子，上了这么多年学却仍只是读死书连这点事都看不透。心里难不难受，沫儿……对不起……”他贴着杨沫的耳朵轻轻的说着话，口腔喷出的热气温暖着杨沫左边的半边脸。
　　杨沫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像刚摘下的番茄。她发现自己的意志还没有周成现象中的坚定，仿佛一团注了水的棉花。
　　不论前面情况会是怎样她都会相信周成，好象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吧。或许经历过迷茫，向别人信誓旦旦承诺放弃过，伤心失望过，再见一面还是如此放心。即便在漫长的将来经历了时间的磨砺还是未等到周成如当初承诺般的归来，她或许已嫁做人妇，但还是会相信他吧。
　　“没关系。”杨沫喃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