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直》三水言

10、暗恋

　　看着镜中日益消瘦的自己，烟烟有些无奈。距离与关凌天分手已经过了12天了，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悲伤么？算是悲伤吧。不甘吗？算是不甘吧。有些人像是温水一样，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强烈的温暖感，一旦失去，却会让人觉得异常的寒冷，关凌天便是如此。仿佛是有人用铅笔在烟烟的情绪上打了上一层漂亮的阴影，使她沉浸在低落中，不能自拔。

　　“丫头，想什么呢？”莫凯奇边说着，边赏了烟烟一个毛栗。

　　伴随着头上一阵疼痛，烟烟回过神来，惊奇地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家伙，“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难道你比懂得进门要先敲门的吗？”

　　“我有敲呀。”莫凯奇一脸无辜。“我拜托你，大小姐，我在门外敲了好久都没人应，我是不放心才进来看看的。哼，好心当做驴肝肺！”

　　“那你找我干嘛？”烟烟小心虚的问道。

　　莫凯奇听了差点背过气去，“顾罗烟，你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出房门了！我担心你死在里面！”

　　“这么久了？呵呵，原来都这么久了。”烟烟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

　　“喂，顾罗烟，你没事吧，别吓我。”

　　“当然没事，就是突然发觉时间过得好快。”

　　“呵呵，是快得很。”

　　“凯奇，陪我出去走走吧。”

　　莫凯奇恭敬不如从命地点了点头，退回到自己房间，梳洗，整理，然后静静等待烟烟。

　　如同一个世纪没有出门一般，外面的一切都有些陌生了。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有种疏离感。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做，都有各自的归宿，反而是自己，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个多余的。正发着呆，头部又一次传来熟悉的疼痛。莫凯奇这个家伙，每次打用同样的方式来帮她结束自己的神游。烟烟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却发现凯奇身边多出了两个人——沈正宏，顾绾卿。绾绾看起来依旧得体，正宏看起来依旧败家。还真别说，这两人看起来，还蛮般配的。烟烟默默乱点了下鸳鸯谱。

　　“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凯奇问道。

　　“伯父之前的主治医师是我爸老战友的儿子，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对伯父的病格外用心。顾伯母为此特意请我后天去家里吃饭。这不，我跟绾绾正在挑后天要送的礼物呢。”正宏满不在乎地解释道。

　　“呦，这么说来，我们家可欠你一个人情呢。”烟烟不冷不热地说。

　　“这是当然，这么大一人情，一顿饭可还不上，至少要给我找个媳妇吧。”正宏半真半假地说。

　　“这不现成的吗，顾家千金，顾绾卿小姐不就站在你身边？”烟烟打趣道。

　　绾绾有些脸红了，其实她早已芳心暗许于正宏，只是碍于正宏对烟烟的情愫，值得把这份倾慕压抑在心中。旁观者清，其余人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莫凯奇忙岔开话题：“难得今天人这么齐，不如把苏茉也叫出来，我们还去孙瑞那，怎么样？”众人听了点头附和，一行人改路线杀去孙瑞的火锅店。

　　美女驾到，总是万众尖叫的。苏茉一出现，火锅店里雄性生物的目光基本被锁定了。烟烟照例揶揄道：“大美女，您老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呀。”

　　苏茉倒也习惯了她：“拜托，美女很忙的。不像你似的，窝家闭关快半个月，也没见造成多大的影响。”

　　烟烟听了差点背过气去，这个苏茉，总是一针见血地说到别人的痛处，只得撇撇嘴，不好说些什么。

　　“姐，”绾绾插话道，“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如还是搬回家吧，好歹有个照应。”

　　姐妹二人虽然说不上多亲密，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抛去上一辈的事情不谈，烟烟对于这个妹妹还是颇有好感的，只是平时碍于面子，便刻意与绾绾疏离，“我这样挺好的，搬回去，反而觉得尴尬。”

　　绾绾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好在凯奇出来打圆场：“怎么就她自己住了？不是有我吗？有我这个免费的全能保姆，你们就放心吧。”

　　“干脆我也搬过去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次，我可不能再让别人把我们家顾罗烟大小姐抢走了。”正宏也借机半开玩笑地表明了心意。

　　“去你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个人久了会上瘾，我现在已经上瘾了。”烟烟低头吃着，顺便打碎下正宏的幻想。

　　正宏嘿嘿地笑着，绾绾附和地笑着，一句话，说痛了两个人。

　　酒足饭饱，苏茉刚钓到的小金龟开车来接，凯奇与烟烟一同回家，正宏送绾绾回家。一路上，气氛有点小凝重，正宏一直都没有讲话，绾绾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些什么，两个人就静静地走着，倒也有几分微妙的默契。

　　“绾绾，你急着回家么？”正宏终于先开了口。

　　“没什么事的。怎么了？”

　　“哦，那，陪我去河边走走好么？”

　　“恩，好。”绾绾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却在暗喜。

　　晚上的河边是有些微微的凉，绾绾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正宏看着她，笑了，脱下身上的棉衣，披在她身上。绾绾刚要推脱，正宏道：“披着吧，男人嘛，总是强壮些的。”绾绾低下头，便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坐在河堤上，凝视河面，想着自己的心事。

　　良久，绾绾开了口：“其实，从小到大，我最羡慕的人，是姐姐。”

　　“哦？”正宏有些吃惊，“烟烟？”

　　“恩。因为，她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她长大。”

　　正宏不知如何往下接，绾绾没有在意，径自说道：“小时候，家里只有我跟妈妈，妈妈那时候情绪不稳定，经常发脾气。周围的小孩子都知道我没有爸爸，不愿意跟我玩。我的童年算是很孤单吧。每次，我趴在窗前看那些小朋友玩得那么开心，就在心里暗暗地想，要是我有个姐姐就好了。没想到真的有了姐姐，不仅这样，还有了爸爸。”

　　“可，这是以烟烟母亲的死而换来的吧。”正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绾绾看着他，苦笑道：“上一辈的事情，把我们弄的很无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只是，烟烟的心结，只有她自己能解得开。”

　　“呵呵，可能吧。”

　　“烟烟是个不容易被驾驭的女孩子，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吧，我才一直不肯放弃。呵呵，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正宏自嘲道。

　　“所以说，我羡慕她，身边疼她的人很多。小时候有爸爸妈妈，后来是关凌天，现在是莫凯奇，而你和苏茉，也一直陪在她身边。而我，却没她那么好运了。”绾绾有些黯然。

　　“谁说的，我不是也在你身边？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恩。”绾绾抿了抿嘴，应了一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正宏看了看表，“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麻烦你了。”

　　沈正宏把车开的又稳又快，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绾绾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但又不懂得怎么面对，只好旁敲侧击地暗示她。绾绾是个好姑娘，但，她不是烟烟，所以，没有办法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