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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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兮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玫瑰掉在了地上。她还记得在梧桐弄的火锅店里乍然看见他的时候，隐隐中透着陌生感。让她无来由地紧张和害怕。可是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明以就站在她面前，惊喜又懊悔地看着他，仿佛做了此生最不应该做的事，可不做又觉得不甘心。明兮微微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怔怔惶惶的。突然她明白他始终不是明以。她没有资格要求他一辈子只做另一个人。他该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如果哪一天他真的要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是不是有这个资格阻挡呢？
她还没来得及应对所有的残局。可是为什么这天会来的这么快？她要怎么向妈妈交代？当初是自己设局骗过她，难道她要失去儿子的同时还要忍受女儿的欺骗吗？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她明以已经死了。
她死死地咬着唇，没有回答，只觉得难言的苦和不堪。人家现在是大明星了，当然更愿意做回自己而不是只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当初也曾答应过他，只要暂时稳住妈妈就好。如果找到自己的家随时可以回去。可当这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为什么心里这么难过呢？
明兮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追问自己：我会怎么样？我会怎么样？
脑中一片压抑的空白，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为什么她跟明以要做这样的讨论。也许她太过得意忘形而乐极生悲了。老天爷让你失去了一个可爱的人，怎么还会再给你一个？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朝明以露出笑容：“到那时，我还你自由。”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没有勇气去看明以，低着头仓皇地夺路而逃。
“明兮。”明以一把拉住她，感觉她浑身颤抖得厉害。他不解地抬起她的下巴，才发现她眼底闪着泪花，面具上蝴蝶的羽翼已经被沾湿了，薄薄地贴在颊上。明以摘下她的面具，看见她泪流面满的小脸，倔强地扭到一边不愿看他，忽然明白明兮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
“明兮——”
“你不要说了。我都理解。”她忽然扬起头朝他笑，“爸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解释的。反正那一天迟早都会来，我心里有数。只不过一直希望那天能够迟点来而已。我这样也真是自欺欺人。”
“明兮——”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呢？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如果需要我跟媒体解释的话，我会按你的要求做，就当报答你——”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明以却突然俯身吻住了她。她没料到明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丝毫没防备地往后倒了一步，明以伸手一揽已经将她拥在了怀里。
等她有所反应，急忙推开他，只张着嘴愣愣地站着却说不出话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她脑中一团浆糊，晕晕乎乎的，一转身匆匆逃离了阳台。
明以傻傻地站着没有去追。刚才见明兮只顾自己嘀嘀咕咕说了一大推，却完全不是他要听的答案。他想要解释，可是一根筋的明兮就认定了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他不愿意做他哥哥难道就只能是想要离开他们这个原因吗？明兮啊明兮，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想想？
他懊恼地使劲拍了拍栏杆，恨自己太沉不住气了。可回想起方才吻住明兮的一刹那，心里莫名悸动，她鬓间还留有玫瑰淡淡的余香。他抿了抿唇，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笑容。
“明以。”
有人叫他，他侧身一看是张傲然站在廊里神秘莫测地看着他。他心里莫名一紧。
刚才找不到李奇奥，她就回到阳台上来，可见一个女孩子跌跌撞撞地从阳台上跑进来。她想那是明兮吗？走近了，阳台上还站着一个男人，她心里紧张了一下，以为那是李奇奥，定睛一看却发现原来是明以。
“哦。”明以乍然看见她吓了一跳，随即应了一声，笑道：“张小姐别来无恙。”
张傲然哈哈一笑，突然定定地看着他的脸道：“你是明以吗？”
明以道：“张小姐何出此言？”
张傲然随手将杯子搁在路过的侍应生举着的盘子里，桀骜地抬头。“你到底是谁？那天我在游泳馆看到你，你根本不会游泳。可是明以从小就是个潜水高手，连明兮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你不是明以，对不对？”
明以一愣，冷笑道：“如果我不是明以，那我是谁？”
“你？”傲然回答不出。但能感觉得到他的行为举止以及给自己的气息完全是陌生的。
明以迎着她怀疑的目光，坚定自然地说：“你大概是忘了我出过车祸，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三年！呵呵！你试试在床上躺三年，再起来给我唱首歌听听！三年，不长，可是对于我来说度日如年。游泳？呵呵，告诉你，这三年我连吃饭都要我妈一口一口地喂我！更何况是游泳潜水！”
“你？”傲然望着他，如鲠在喉，吐不出来。她没想到这三年对于明以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简直是生不如死！
“等我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得从头学起，包括游泳！”他看到张傲然眼里闪出难以置信光，惊惧伴随着怀疑。他想不能跟她多谈，于是抬步要走。
“等等。”张傲然抢步上前，将他的左手一抬，看到他手腕上有一抹红绳。“我听说你当年因为受不了瘫痪的打击，割腕自杀。”她扯开红绳，果然见手腕处蜿蜒着一条细长的疤，如一条细蛇吐出的星子，直扎她的眼。“怎么会？”
她抬头，一副受伤的表情，明以真的为她自杀！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震惊。
明以抽出胳膊，将袖子收拾好，轻描淡写地说：“你别放在心上，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执迷于过去的错误不能自拔，人总要向前看。张小姐，若没有什么事，我告辞了。”
张傲然还没有在震惊中醒悟过来，愣愣地点头，也没听清楚明以的话，只傻傻地站着，看他过了葡萄架绕过游泳池往阳台那边去了。她望着他的背影，他真的是明以？可是他刚才和明兮在阳台上做什么？明兮为什么会魂不守舍地跑开？
明兮跌跌撞撞地跑出人群，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回头看不见明以，她的心依旧跳个不停，唇上还留有明以温软的触感。她忽然又害怕又莫名地感到开心。可是明以始终是她的哥哥，那么她该怎么对待这个吻呢？是明以不小心的吧？当初离越这小子不也不小心碰到她的嘴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总还藏着希望？这是不该有的奢望啊！明兮提醒自己，明以是哥哥，只是哥哥！
可是——
她似乎说服不了自己，只觉得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像做梦一样，就算是梦，她也是不敢做的。
“怎么回事？明以是怎么了？”她摸着额头，冰冰凉的，手指慢慢地顺着脸颊下滑，触到唇上，她一惊，仿佛被所有人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急急忙忙从侍者托着的盘子里抓了个杯子，也不管里面装了什么，仰头一饮而尽。她这才觉得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些，放下杯子，却见一个白影子突然窜到了面前，差点跟他撞在一起。
“明兮！真是你啊！”来人惊讶地大叫。
明兮定神一看，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离越！”再仔细看果真是离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走上大街，初夏的夜晚暖风熏熏。出了那片混沌，明兮整个人轻落了不少，她一看钟楼的指针已经指向一点，心惊原来这么晚了。
她忽然有些迷茫，回头看南华大厦，仿佛海市蜃楼，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她刚刚从那里出来，如南柯一梦恍若隔世。
明兮感到自己并不属于那个世界，望着茫茫夜色，被灯光、月光、星光笼罩下的南齐街景，忽然觉得世界遥渺，而自己却无处可去。
离越看她见到自己并没有多少惊喜，当下情绪失落了不少。夜色更沉了，离越道：“明兮，你有什么心事吗？”
明兮摇摇头，只沿着街道漫无目的走着。离越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她本能地挣脱开了，两人在街边定定地站着。离越知道他们之间有了无法言喻的距离。他在电视上看到她和李奇奥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的。
“明兮，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明以哥会担心。”
明兮突然听见明以二字，浑身一震，急忙摇头道：“我不回去。”
离越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你是不是跟明以哥吵架了？”
明兮还是摇头。
“那好吧。去我那吧。”
明兮跟着离越到了他租住的地方，屋里很小但收拾的很整洁。
离越铺好了床说：“你累了吧，要不先休息。你睡床我睡地板。对了，你要不要给明以哥打个电话呢？”
明兮依旧摇摇头。离越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依旧有些担忧，但却不问什么，顾自睡觉去了。
灯关了，明兮躺在床上，耳边老响着墙上的钟“咳咳”地走着，一点也睡不着觉。她转身，借着月色看离越仰天躺在地板上，似乎是睡着了。他的鼻翼闪着光，整个脸庞都被笼上了一层清辉。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却见离越一个翻身背对了她。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闭上眼睛一下子想起小时候和哥哥一起在鲸鲨岛上玩耍，一下子又想起日食那天甩了离越一耳光的情景。一夜胡思乱想，辗转反侧，一直到天色蒙蒙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又乱七八糟，许多事情像放电影一样，最后一个场景是在南华酒店的阳台上，明以突然向她表白，她吓的一下子醒了过来。
天光大亮，房间里静悄悄的，地板上的铺盖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离越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叫了几声，没人回答，于是坐在床上愣愣地发呆。太阳晒得很猛烈，夏天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射进来，浑身热烘烘的。明兮一看墙上的挂钟才吓了一跳，原来已是中午十二点了。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急急忙忙地起床。刚洗漱完了，离越拿着一大塑料袋回来了。
他给明兮买了午餐，看着明兮一口一口地吃着，明兮抬头看他只顾盯着自己瞧，道： “离越，你怎么会来南齐？”
“哦，那天你突然不见了，我到处找你。后来在电视上看到你才知道你没事。老板把你给辞了，我也就不想干了，就来南齐找你。”
“哦。”明兮低低地应了一声。离越看她沉默不语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从昨天晚上见到她开始，她一直是沉默的时候比较多，低着头默默地想着心事，离越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无从问起。他忽然感到害怕，这样的明兮是他所不熟悉的。他隐隐之中感觉明兮正一步一步离他远去。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明兮的手道：“我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开发部做项目开发，空的时候就出来做兼职。我想很快就能在南齐立足的。明兮，到时候——”
“离越！”
明兮突然害怕地叫了一声，离越失望地撤了手，好半晌才道：“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去片场。”
明兮没有心情再吃下去，她道：“离越，你知道吗？小的时候，哥哥经常带着我去鲸鲨岛的沙滩上捡贝壳。那时候，我总喜欢跟在他后面，踩在他的脚印里，一步一步地跟着他。现在的你像极了那时的我。我不要你总是跟随我的人生轨迹走。你应该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
“明兮！”离越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叫出她的名字。
“对不起。”
“别说了，我送你去片场。”
离越收拾桌上的杯盘，手忙脚乱掩饰不了他此刻的心情。明兮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她知道离越的好，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才没办法再跟他轻松地相处下去。她对他的感激超过了爱情，她知道如果抱着感激和歉疚跟他交往，他不会幸福。她站在一边看他收拾，强逼自己不要去帮忙。不要再给他一点一滴的希望，因为她给不起。
早在鲸鲨岛的沙滩上，她就应该说清楚。可那时家庭的突遭变故让她猝不及防。她歉疚地看着离越背对着她走到玄关那里换鞋。她想起那次在鲸鲨岛，他帮她倒鞋子里的细砂的情形，不知不觉已经潸然泪下。
“明兮，你不能再去伤害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她强忍住上前抱住他的冲动，如果给不起他所要的，就不要再给他暧昧的举动。
离越穿了好久，终于把鞋子穿好。他低着头，看自己蓝色的帆布鞋愣神。他想起日食那天，明兮举着的冰淇淋化掉，滴在她鞋子上。她跳着脚躲来躲去，却不知道把冰激凌移开。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回头去看明兮。
明兮急忙擦掉眼泪，笑着说：“走吧。”
临出门口，离越拉住她道：“明兮，不论发生什么事，我只希望你永远是那个笑意盎然的女孩。”
明兮动容，握住他的手，抬头给他一个灿烂深刻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