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故事之五—烧饼铺小名气大》李嘉奇

6、烧饼铺的终结

　　第6章：烧饼铺的终结
　　钱褚二人，熬到1945年，日本鬼子投降了，两人高兴了，国民党开始统治北平时，头一年多，日子还好过，从1947年下半年开始，粮食缺货，物价飞涨，卖烧饼的价码，一会一变，卖烧饼收回来的钱，不敢留着！得敢紧去进货，买面粉、芝麻、芝麻酱、香油、或炸丸子、豆腐的原料，把钱搁在那，上午能买一斤芝麻的钱，下午就只够买半斤的了，后来法弊改成了金圆卷，物价涨的更钭乎了，最贵的时候，一个烧饼卖到了两万元，买卖很难做，老百姓多数人吃的是捧子面（玉米面）窝窝头，烧饼吃不起，每天烙烧饼的数量，越来越少，最少时只有20个，还卖不完，两位老人整天坐在那儿发呆，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起初二人还发发牢骚，时间一长，二人也就无话可说了，烧饼太贵了，两人守着烧饼，也舍不得吃，只好买捧子面烙小饼儿吃，放着炸丸子炸豆腐也不敢吃，二人只好熬小米粥喝，两人不敢炒菜，买点儿咸菜，一吃！就齐活了，二人唉声叹气的，总算熬到了北平和平解放了。
　　买卖越来越好做了，1952年，每个烧价饼只买3分一个，很多小孩早晨上学，拿着3分钱，买个烧饼，当早点吃，孩子们来买烧饼，进门说：老爷爷！我买个烧饼！两位老人无子女，特别喜欢小孩，小孩来了，总找茬儿跟他们多说几句话，钱二说:小朋友!以后管我叫二爷爷,管他叫三爷爷!好吗？小孩答应了,他又问:记住了吗小孩说:记住了!他又问:你说说谁是二爷爷谁是三爷爷？小孩指着钱，说：你是二爷爷！他是三爷爷！钱笑着说:对喽!小孩咬着烧饼吃,跑了!钱伸出头来,嘱咐说:别跑!当心摔跤！
　　每到此时,两位老人特别开心,特别高兴!时间一长,他俩二爷爷,三爷的称呼,已经被公认了,大人给孩了钱,让他去买烧饼时,就说:去!上二爷爷,三爷爷那儿,买五个烧饼！
　　到了1955年，钱感到特别累！他想到，自己奔60的人啦！予感到没有多少日子啦！他跟褚说：哪天我写个条，贴在墙上，将表弟家的公用电话写在上面，人老了，难免有个急事，看电话号码方便！
　　那时候，北京已流行公用电话了，而且看电话的人负责传呼，打一次电话3分钱，给你传呼一次，2分钱，很方便。
　　他说的表弟，是他俩共同的远房亲戚，论关系，可以说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亲戚，但他俩城里没亲人，远亲走的近，关系也就密切了，他俩每年春节，都要去表弟许家拜年，每次都带二三十个烧饼，再买些水果，除夕晚上多在许家聚餐吃年夜饭，有时还在许家住两天，许家有间东耳房，平时没人住，主要就是留住客人用，所以他俩与许家来往较多！
　　第二年，秋季的一天下午，钱感觉不舒服，褚忙将两个桌子拼一块，铺上褥子，让他躺下，他躺下后，用手一指墙上那张条，费了很大力气说：电话！
　　褚明白了，忙去打公用电话，请许家来人帮忙，一会儿许家大儿子来了，明白是怎么回事，赶忙雇了一辆三辆车，将钱拉天了。
　　过了两天，传来消息，钱二爷已经走了，褚关上店门，带上钱，急忙赶去，那时尚未完全施行火葬，褚买了棺材，用车将棺材拉回他农村老家去了。
　　褚剩下一个人了，感到很孤单，干一天活儿，也感到很累，几天后，减少了干活的量，每天只烙四五十个烧饼，但如此一来，半天的时间，烧饼就卖完了，于是他下午就关门。
　　三爷的烧饼铺，只卖半天烧饼，下午关门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于是，三爷的烧饼，便成了紧俏货了，每天上午，老早门口就排上队了，人们称呼他三爷的声音，也越来越勤了，北京称爷，是很讲究的，小孩叫他三爷爷，是将他当作爷爷辈的了，中年人称他爷，是尊称，不是当爷爷辈的，而是尊敬，其中爷字的发音是短而轻，同等年纪的老年人，称他爷，是一种客气，其爷字的发音极短而轻，它不含爷辈的含义，而是客气话，含义如同人们称呼先生一样。
　　三爷的紧俏烧饼，每天有时上午十点多钟，就卖完了，于是就关门，休息了，只过了两年，一天早晨，门口很多人排队等着买烧饼，到了八点钟，排队已有二十多人了，仍不见开门，于是人们开始犯嘀咕了！
　　这时，惊动了隔壁铺子的人，他们的伙计，好奇的过来看看，回去也在议论，这时引起了掌握柜的注意，他过来，仔细观察，看看门，看看窗，他自言自语地说：他不在？不可能!他出去了门会上锁的啊!他突然一惊!说:不好!出事了！
　　他喊了一声,叫来伙计,说:拿锤子,砸门!
　　门砸开了,掌柜进屋一看,三爷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停止了呼吸。
　　从此烧饼铺关门了,停止了营业,在这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烧饼铺,消失了。
　　现在又过去了五十多年，我讲给年青人这个故事，是为让他们知道，一二□□生运动，重大历史故事的缩影，比干巴巴地讲历史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