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卫国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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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皇宫，御书房。
张万德站在门外，支使着小太监们：“万岁爷马上就下朝了，该备下的都备下了么？猴崽子，活儿没干还都扎堆儿聊上天儿了？”声音洪亮，趾高气昂。
远远地看见一行人簇拥着皇帝朝御书房走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迎万岁。”身后的小太监们也随即上前，一句“恭迎万岁”喊得山响，一点儿不比朝堂上的文武重臣声儿小。
“万岁，有战报一封。”张万德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加急信，双手奉上，接着说：“从边疆来，郑王爷的信使今晨刚刚送来。”
皇帝急忙拆开信件，从头看到尾，哈哈大笑：“哈哈，众卿，瓦刺已经退兵，众将官之中只有国主和军师漏网，朕就知道郑亲王不会让朕失望。万德，”皇帝一招手叫过张万德，说道：“郑王爷现已经率军返京，估计十日后抵京，朕要亲自出城迎接，你准备一下。”
众臣闻言跪下，言道：“吾皇英明。”
十日于皇帝来说，很快，每日上朝，议事，批奏折，逛后宫，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而对于郑翌清和景晟睿来说，这十日，并没有沉浸在凯旋的喜悦里。每一日都离京城更近了一步，每一日也都觉得彼此之间越来越远，明明那个人就骑着马，走在自己的边上，近在咫尺。
“再过两日，就能到京城。”安排军队驻扎下来休息，郑翌清出来巡视，军士们纷纷向他行礼，景晟睿走在他旁边，静静地说着话。
郑翌清点点头，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万岁要亲自出城迎接，后来就是大宴群臣，想必要折腾几日，你我谁都缺席不得，你回去就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心里笑他乱操心，嘴上还是淡淡的语气：“回府以后永清那丫头，定会追在我身后问东问西。”偏头看着郑翌清，嘴角挂着笑。
身边的人这么说，让郑翌清心里又是一阵心疼。想不起来与景晟睿是怎么认识的，就像逸轩一样，自小记忆中就有这么个人，永清是昌国公最小的孩子，她一出生昌国夫人就撒手人寰，总是眼圈红红的跟在晟睿身后，问他为什么母亲去了哪里，为什么父亲不理她。明明是大不了几岁的兄长，晟睿硬是追着昌国公，让他给了永清该有的东西，包括关心。
“想什么呢？”景晟睿不知什么时候迈步站在了自己面前，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永清。”脱口而出，本想改口，却忽然发现，与自己面对面的世子脸上没有一丝不悦，眼中依旧满是笑意，没有尴尬，没有难过，丝毫没有。
“你这么盯着我看，实在想我为什么不生气么？”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士兵，景晟睿说话的声音很小：“你想永清有什么不对，我何必做出一副不悦的模样为难你？”这一回，又是郑翌清无言以对。
“走吧，早些巡视完了，回去歇着。”见他无语，景晟睿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在了前面。留下郑翌清独自站在原地，想起刚刚晟睿说的话，闭上眼睛，无奈的叹气。
后面的两日，军队一路向京城进军，越是靠近京城军士们士气越是高涨，后两日脚步未歇，除了停下吃饭，便日夜兼程，众人也未曾说过累，如此愉悦的心情好像还是攻破瓦刺大营那一夜有过，可如此行军，连累了军中的一个人。
“累了吧？”郑翌清依旧坚持和景晟睿共乘一骑，自然是没人管的，只是让景晟睿哭笑不得，几次笑他孩子气。
“这话你该问问它。”垂眼看向□□坐骑，是郑翌清的战马：“背着两个人走了这么远，你怎么不问问它累不累？”
“它的心思我都知道，再说了，”郑翌清依旧是一身戎装，用披风裹着景晟睿，一只手放开缰绳，放在怀中人的腰间：“世子能有多沉？”另一只手覆上景晟睿拉着缰绳的手，感觉着他手指的骨节，和冰凉的温度。
“手怎么这么凉？”
“我本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晟睿啊，”郑翌清下巴搭在世子肩上，骨架搁得自己生疼：“晟睿，我们以后怎么办呢……”说完依旧是叹气。
景晟睿微微一笑，偏头看他，脸颊相抵，语气温和：“翌清，哪里还有以后，不日便可到京城……”
“我不想提京城……”
“你呀，”景晟睿赶紧转了头眨眼，躲开郑翌清的目光，掩饰着自己红了的眼圈：“你呀，还真是孩子气。”
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谁都不再说话，正如景晟睿所说，不日便可到达京城，到时这二人便要做回郑亲王和昌国公世子，这是命，不认也得认，这也是景晟睿心里的想法，只是没有告诉郑翌清而已。最后的一点温暖，不想染上悲凉的味道。
抵达京城那日，郑翌清骑马走在最前面，景晟睿走在他旁边，皆是一副严肃的摸样。皇帝，太子率众臣出城迎接，场面宏大而热烈，旌旗蔽空，将士皆是一身银色盔甲，烨烨发光，整齐划一。郑翌清下马，持剑而立，威风凛凛，身后的景晟睿白色锦袍，金冠玉带，儒雅贵气。
郑翌清缓步上前，步伐坚定，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下：“臣郑翌清参见吾皇。”
“卿家果然不负朕望，”皇帝上前扶起郑翌清：“郑王真乃战神，救国救民，朕代天下，谢郑王。”说罢拱手行礼，忙被郑翌清拦住，
“万岁，臣惶恐，这‘战神’当真受之有愧，昌国公世子神机妙算，乃是最大的功臣。”
“是么？世子现在何处？”皇帝问道，眼睛瞟向张万德。
张万德会意，上前几步：“宣昌国公世子景晟睿上前面圣。”然后就看见一袭锦袍的景晟睿渐渐走近，站到郑翌清身后几步的地方跪下：“臣景晟睿参见万岁。”
“晟睿，身体还好吧？”老皇帝的眼中有了几分慈爱，看着面色依旧苍白的世子。
“还好，多谢陛下关心。”
“郑王跟朕说，此次获胜乃是你的大功，朕还真想知道知道，不如今日你们都留在宫中与朕说说可好？”
“臣遵旨。”二人异口同声。
“晟睿，你父亲在那边，过去让他好好看看吧。”老皇帝拿手一指，见昌国公与梁相站在众臣的最前面，郑翌清看了看，逸轩没有来。
“是。”世子满眼笑意，转身告退，走向昌国公，脚步轻快。
见儿子安然归来，昌国公的心总算落了地，迎着世子往前走了几步。“一别数月，父亲可好？”单膝跪地，世子看父亲眼中有些闪光。
“好，好，来，起来。”扶起儿子，昌国公宽厚的手掌抚着儿子的脸颊，扶着儿子的胳膊：“瘦了。”
“战场比不得家里，自然是要受些苦的，不过这苦也受的值了。父亲，福意可好？永清可好？”景晟睿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询问着自己离开数月里的事。
这场战争的胜利给卫国上下添了不少的喜气，宫里大宴群臣，民间放炮欢庆，郑翌清和景晟睿一时间成了朝中上下赞美的对象，年轻有为，深谋远虑，胆略兼人……
“卿家此次凯旋，救国救民，想要什么尽管说，朕要好好奖赏你们二人。”
“臣等乃本朝皇族，卫国救民责无旁贷，何需什么奖赏。”二人坐在御书房里，和万岁说起如何巧施反间计骗过阿穆脱，景晟睿怎么挨过的四十军棍，如何诈降，如何在破晓时与瓦刺参与周旋，听的万岁连连点头，定要重重封赏二人。
“不是这话，”皇帝放下茶盏，脸上是慈爱的笑容：“当真是后生可畏，想起当年我还是皇子的时候，与昌国公同上战场，好像是前世了，太远了……你们虽是皇族，可朕不能因此就觉得你们所做之事实属应当。翌清，晟睿，可有什么想要的？”
见万岁话已至此，郑翌清想了想，说道：“舅舅，翌清现在什么都不缺，其实我与世子玩笑间也说过此事，我们什么都不要。”
“呵呵，也好，朕现下也不迫你们，朕一人应你们一件事儿，若以后有什么难办的事尽管来找朕。若朕不在了，来找太子也是一样。”这是在走的时候皇帝许给二人的愿，而此时，众人也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一人一个愿，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当然，此时这红极一时的两人，也全然不知。
二人沿着长长的路走着，小太监在前面引路，天已经黑了。一路无语，直到了宫门口，才看见两家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回去好好休息。我过些日子，去看你。”郑翌清看着眼前人，这几天的赶路，宴会，进宫，大臣们的拜访已经折腾的自己有些疲惫，何况身体一向欠佳的世子。对面的人垂眼轻笑，刚要说什么，被郑翌清打断：“晟睿，你先上去吧，我看着你。”
垂头笑着景晟睿又走近了两步，小声说着：“何必呢，回去吧。”
回京之后的第十天晚上，郑翌清想着，明日要不去逸轩那看看吧。
自从那日醉仙居一聚之后，梁逸轩就再也没有提过以前的事，而梁安也依旧是每日忙里忙外，梁府人少，事儿却不少，足以让梁安忙上一天，自然也就没了精力想些其他。庆儿有时还是咋咋呼呼，香伶依旧每天尽职尽责的照顾小姐，雁儿时不时的过来走动，而那位小姐最近似乎过得更加心烦了。
香伶在帮她梳头，近来小姐总是心事重重，每天叫起也比往常难，想到这，香伶不禁开口问道：“小姐近来一直睡不好么？”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缪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低着头做事的香伶，否认。
“近来小姐都不爱起，起来也没精神，好像很累的样子，香伶就问问。”
缪娴嘴上说没有，心里却警惕了起来。近来自己确实睡得不好，梦里的人和事越来越清晰，自己每天都会想起些什么，关于陌纱的，关于玉佩的，关于刀疤男子的。梦里出现最多的，依旧是自己，红衣女子，性格张扬，语气凌厉，原来自己是那样的一个人。
只是不知，那样的自己，先生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待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